“爺爺,小白不是啞巴,隻是小白經曆了太多傷心事,性格……性格冷了點兒。”顧采荞撫着額頭不好意思的朝着村長解釋。
顧君白依舊沒張口,低着頭剝着花生米。
雖然以前家境很好,可剝花生的活計他還是會的,因爲吃零食的時候吃過,得自己剝的那種。
“啊?”村長自知鬧了個笑話,忙嘿嘿一笑,吸了一口旱煙。
顧采荞一邊剝花生,也開始将事情提了上來,跟村長開了口。
“爺爺,我今天來主要是有兩件事情,一來呢,大家夥都從集上知道了我做了道菜參加了醉仙居的菜品甄選這件事。那道魔芋鴨子,相信爺爺您也很好奇是用什麽做的吧?”
村長一聽,煙杆一頓,這是要跟他說道說道的意思嗎?要真是這樣,那可就是太好了。
就在門外忙活的宋氏也聽到了顧采荞的話,當即甩下抹桌子的破布,轉身進了門,熱情的靠着顧采荞坐了下來。“采荞啊,李奶奶可是聽人說你做的那個什麽什麽鴨子已經跟咱青河集上最大的酒樓簽下了訂單,那酒樓聽說全國各地都有,你那玩意兒到底咋做的,能有那麽多?”
宋氏的口氣有些熱情且讨好的味道,可是她的動作卻讓顧采荞十分舒服,并不像有的老人喜歡将嘴湊到别人面前,輕則呼你已臉氣,重則噴你一臉唾沫。
熱情,是鄉村人的一種好品質。
顧采荞忙挪了挪屁股,将自己原先挨着村長坐的半截闆凳讓出來給宋氏,宋氏忙一把按住她,“不用給我騰地方,你就挨着你李爺坐,我去那邊。”轉身走到了她對面,扯過簸箕往自己的腿上擱了些重量。
顧采荞微微一笑,坐了回去。
“其實也不是什麽稀罕玩意兒,就是咱家家戶戶撿回來圍菜園子的鬼芋疙瘩。”
宋氏讪讪一笑,顯然不信,“那玩意兒琢磨好幾輩人都沒人說能吃,你一個小丫頭咋就琢磨出吃食來了,莫不是編的瞎話哄我兩個吧?”
顧采荞也不在意,的确,對于活了幾十年的老年人來說,讓他們相信她一個八歲女娃用鬼芋琢磨出吃食來,确實不容易。不過顧采荞也不急,反而慢條斯理的将自己的打算一一說與村長聽。
“這個制作的方法我已經賣與了醉仙居,還簽了文書,就不能說與奶奶您聽了。不過,這醉仙居鋪子大,而且分店還多,光靠我和王二伯家幾個人也無法供應上。以前那鬼芋疙瘩可都是一文不值的,眼下我能捯饬出來賣幾個錢,就想着不如也讓村中四鄰跟着賺幾個小錢。爺爺,您看我這想法如何?可行的通?”
村長自打顧采荞開始說這件事,就開始邊聽邊琢磨了,見顧采荞詢問自己的意見,心裏甭提多舒坦了。臉上濃厚的眉毛彎成了黑月,笑眯眯的朝着顧采荞點了點頭。
“行,咋不行?我就知道賢南是個好樣的,教出來的閨女也是個好的。你怎麽想的就怎麽去做,如果有什麽困難,也可以找爺爺給你解決,爺爺好歹是個村長,别的不行,在大家夥面前幫你說和說和還是可以的。”
顧采荞一聽,忙驚喜道。
“哎呀,我爹就是想讓我請爺爺幫幫忙,到時候跟大家夥說說呢。我一個丫頭片子出去說,怕是大家夥還不信呢。有爺爺幫我,那肯定沒問題。”
村長一聽顧賢南本就打算找他,更是喜得眉開眼笑的,連帶着宋氏臉上也加深了笑意。
不過……“荞丫頭啊,這事兒說的時候也把你爺叫上吧,好歹在這個村裏,你爺也是個說得上話的。要是被他知道你直接跨過他來找了我,多傷一家人的和氣。”也會傷了他們之間幾十年的情分。
雖說顧賢南分家這事兒顧老爺子辦的有點兒不地道,可到底是相處了幾十年的老哥們,李繼年還是不希望徹底磨滅了那些情分。
顧采荞皺了皺眉頭,她正是不想讓中公的人跟着摻和,才狠下心來将這個事情告知村長。不然的話,她還沒打算這麽做。可是轉念又一想,這來年的魔芋粉供應光靠自家無論如何都是不行的,顧賢南跟村裏人關系是不錯,可到底少了能夠一呼百應的人。
今兒個她把村長籠絡好了,到時候隻需要村長振臂一呼,大家夥看在村長這些年真心爲青南村着想的份上,也能給幾分薄面不是。
這麽一番權衡,顧采荞又松開了緊鎖的眉頭,朝着村長點了點頭,“行,我晚點兒回家再去跟我爺說一說,不過他若是不信,可就不怨我了。”
李繼年滿意了,又跟顧采荞細細的說了關于種植的鬼芋的事兒。比如李家院子裏被雪埋過的鬼芋是不能用了,讓他們等雪化了就上山四處去尋找鬼芋,完好無損的挖回來藏到地窖裏。不小心挖壞的,就拿到她家,由她幫他們做成鬼芋豆腐添道菜……
一應事情說明白,已經過了足足一個時辰,村長的臉色也變得滿臉通紅,顯然是給激動的。顧采荞卻在心裏暗暗歎了一口長氣,唇都說幹了,總算是妥了。
接下來,該是解決韓呆子住處的時候了。
正要掀唇啓口,旁邊一直裝聾作啞的顧君白卻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
“嘴巴都幹了吧,下面的事兒我來說吧。”
“啧。”老爺子一聽,忙瞧了瞧顧采荞的嘴唇,咂咂嘴,忙朝着沉醉在金錢夢裏的宋氏一喝,“死老婆子,快别想了,這半天都不知道給荞丫頭倒杯熱水,快把人給渴死了都!”
宋氏忙點頭起身,笨拙的動作險些掀翻了簸箕,又被村長給念叨了兩句才出了門去端水去了。
“很快就回來了,茶壺裏随時燒着的。”茶壺,可不是泡茶的水壺,而是這青南村乃至青河縣家家戶戶都有的鐵壺。
一把鐵壺,用一根粗鐵絲懸挂在竈孔上方,每燒一次火,那些跑出竈孔的火焰都會把熱量傳給鐵壺,鐵壺中灌上水,一頓飯的功夫,就能燒開了。
眼下剛剛吃過早飯,那茶壺裏的水就算不開了,也還是溫熱的。啥時候渴了,啥時候倒一碗喝,在這冬天顯得格外方便。晚間做飯燒的水吃不完的話,還可以用來洗臉洗腳,省柴禾也省事兒。
果然很快,宋氏就端着兩碗水回來了。
顧采荞也是真的渴着了,端了一碗也不謙讓的就往嘴裏灌。那牛飲的氣勢,看的村長喜滋滋的,看的顧君白是一陣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