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荞,咋的啦?”聽見顧采荞的驚呼,柳氏忙啪一聲,扔了鍋鏟,跑到了門口,急聲問道。
“嘿嘿,娘,沒事啦!我運氣好,挑了一條雌魚,你看,裏面還有魚蛋哦,嘿嘿。”
手一動,掰開了魚肚子給柳氏看,柳氏順着她的手看了下去,果然看到一片血色中隐隐含着一塊黃色的東西,俨然是一坨魚蛋。
“好,采荞你運氣好,希望來年,不,娘希望你以後一直都有好運氣。”
“嘻嘻,謝謝娘。”嗯……吸一口氣,鼻子當即皺成一團,“娘,鍋裏糊了!”
“啊!”柳氏一聲慘叫,忙撲回了竈台邊,忙做一團。
顧采荞無奈的笑笑,娘似乎比一個月前開心了不少呢,這是個好現象,她得繼續努力。
将魚清理幹淨,用清水盡可能的把血水沖淨,擱到盆裏拿回屋。
竈台被柳氏占用,她隻好将砧闆擱到了桌上,整條魚放上砧闆,莫得锃亮的菜刀對着魚身傾斜着朝一個方向切了十來刀,然後翻面,再來一遍。
撈完了酥好的花生米,試了試味道,還好發現及時,不然這一盤花生米就廢了。趁熱加入白糖,舉起碗巧力抛了幾下,讓白糖與花生米混合均勻,放到一邊。
柳氏發現自己負責的部分已經全部弄好,接下來的大骨和魚顧采荞說了要自己來。
“咦?采荞,你怎麽不把魚剁成塊再腌制?”看着顧采荞不停的往魚身上抹鹽,柳氏好奇的問。
“我打算做個你們沒吃過的糖醋魚,對了娘,村口雜貨店的醬油是老抽的吧?”
老抽?什麽東西?柳氏很是奇怪。
“采荞,什麽叫老抽?醬油就是醬油,還有什麽抽不抽的嗎?”
顧采荞往魚上抹鹽的手一頓,才想起來生老抽的說法在這個時代還不一定存在呢。吐了吐舌頭,忙改口道。
“我也是書上看來的說法,就是那個醬油顔色深不深?給菜上色效果怎麽樣?鹹不鹹?”
她記得老抽味淡色濃,适合用來烹饪時上色,生抽味鹹卻色淺,适合用來涼拌涼菜。
糖醋魚,是一道需要上色的菜,所以她需要可以上色的老抽醬油。
聽到上色二字,柳氏才了然點了點頭。“醬油哪有不鹹的,他們家的醬油顔色挺深的,能上色。”
“啊?”難掩失落,卻沒有辦法,倒是有個可以取代老抽的東西,但現在家裏也沒有,看來以後得背着了。
這頓就将就一下吧,等以後準備充分點兒再做一次。腌好魚,顧采荞一邊就着洗菜水洗手,一邊問柳氏,“娘,肉丸子酥花生什麽的做完了嗎?”
“做完了,油我也盛了起來,你看下面你要做啥吧。”
撣了撣手上的水,順勢在圍腰上面一蹭,顧采荞來到了竈台邊。
大骨做的時間最長,先做出來。炖大骨雖然營養好吃,但是吃多了也就沒什麽特别了,她今天想做一個特别的,叫做——鹵骨。
所謂鹵骨,顧名思義就是鹵制的大骨。鹵菜燒臘,在這裏還是個新鮮的東西,所以連鹵料都得她自己配。好在前世她媽不愛偷懶,每回都是自己買來佐料搭配熬制,她有幸記個七七八八。
“菁兒先把火停了,我去看看采芸那邊洗好了沒。”說完,甩着袖子出了門。
……
“啧啧啧,芸丫頭,你們一家才幾個人,就要吃那麽多菜嗎?”井邊,在顧采芸眼看着要洗完最後一塊生姜的時候,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顧采芸擡頭一看,來人不是何氏是誰?那眼神,跟見了耗子的貓似得,讓人生厭。顧采芸低下頭,裝作沒聽到,手裏的動作一個勁的加快。
她可不想跟這個眼皮子淺的二伯娘杠上。
可是,沒等她洗完,何氏的手已然朝着她洗的白白淨淨的姜塊伸了過來,一抓一大把。
“哎喲,咱們沒有姜,芸丫頭你這兒這麽多,就分我們一點兒吧。”
顧采芸一看,她那隻手不但讨厭,而且還很黑,滿是泥巴與鍋灰混雜,居然伸進了她的菜盆裏,真是……
“給我放下!”不顧一切,顧采芸将手裏沒洗幹淨的生姜丢回盆裏,一把朝着何氏撲了過去。
年幼如顧采芸,哪裏是何氏的對手,何氏腳下一動,顧采芸就撲了個空,小身闆朝着井邊沖去,顧采荞正好從院前拐了彎,入眼就看到顧采芸即将栽倒,頓時吓得魂飛魄散。
“采芸,往旁邊倒!”
一聲怒吼,吓得顧采芸渾身一震,好死不死的一腳踩歪,果然朝着旁邊倒了下去,一側手臂因爲硌到了井沿,疼得皺起了眉頭,滿臉委屈。
顧采荞忙沖了過去,将她扶了起來,抱着安慰。“你沒事吧?吓到了沒有?”
“沒有,大姐,她、她搶了咱們家的姜塊,還把我好不容易洗幹淨的菜弄髒了。”手雖然疼,可是被搶了姜的事兒在她看來大事兒。
何氏見顧采荞來了,頓時覺得渾身皮肉一緊,忙狡辯。
“我、我不過是拿了一塊姜,哪有弄髒你的菜?我也是看你們姜那麽多,我們沒有,才、才讓你給我一塊的。一家人,何必那麽小氣對不?”
顧采荞回頭,一記陰冷的眼刀扔了過去,對你妹的對啊?
頭仰起四十五度角,望着牆外不遠處冒出來的一間茅草屋頂,就是一嚎嗓。
“顧小白,快點兒給我死回來!”今天兒過年,她實在不想跟何氏這個沒品的婦人瞎攪和,不如找小白來速戰速決。
顧君白正與顧君友在韓仲謙家的茅屋裏讨論一篇文章,就聽到顧采荞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韓仲謙和顧君友同時一怔,同時語:采荞(荞妹)這是怎麽啦?
要問他們問誰?那當然是顧采荞的忠犬小弟顧君白了。
可是,當他們一轉頭,發現……人呢?
“這……什麽速度?”韓仲謙驚呆了。
“師傅的功夫果然不是蓋的。他年後去譚家念書,要不要也跟着學個一招半式呢?”顧君友如是思忖着。
“小荞!”剛進院門,顧君白喊了一聲,就要往屋裏跑去,顧采荞忙出聲叫住他。
“小白,這兒呢!她搶了咱家的姜,還害得采芸差點兒掉井裏去了,你給我治住她,把姜搶回來!”見顧君白如見救兵,顧采荞激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