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吃完早飯,我要去圖書館,中午就不回來吃了,想那裏多看會書。”
“已經放假了,外面雪下的也不小,就不要那麽辛苦了,好好休息休息吧。”
“我不累”說着話,丫丫已經穿上粉色的羽絨外套,戴上同色系的帽子,手套,背着書包輕盈的出門了。
一如往常,丫丫仍然是蹦蹦跳跳的下樓,似乎走樓梯都是充滿樂趣的,其實她自己明白隻是想用這樣方式暗示自己,丫丫是快樂的,沒有煩惱,沒有憂郁。
至少看到她的人都覺得她是個快樂陽光的清澈女孩,眼底散不盡的憂郁總是掩藏的很好。
丫丫不是很喜歡呆在家裏,已經大三的她平時住校,現在是寒假,隻能回家了。
記得收到大學通知書的時候,她沒有一點離别的哀傷,反而是有種熱切的盼望,盼望快點去到一個陌生的城市,有時候她也覺得自己好冷漠呀,對媽媽的感覺無法植入骨子,媽媽愛她,視如己出,但是丫丫知道她對媽媽的愛無法做到同等。
也許是她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世吧,她内心深處認定自己就是一個孤單的人。
來到街上,陽光真好,雪被映照得閃着銀色的光,呼吸着冬日的空氣,幹淨舒服。
看着形色匆匆的人們,丫丫突然覺得不知去往何處。圖書館是個借口,隻是想出來遊蕩,該去哪裏呢,沒有目标就那樣夾在人群中,不由自主的被推着向前走着。
當經過一個地下通道的時候,悠揚的琴聲吸引了她,循聲望去,一個高高的男子躍入眼簾,穿戴是那種誇張的丫丫不太喜歡的街頭服飾,帽子遮住了半張臉,無人駐足傾聽,每個人都是快節奏的趕着時間。
那個男子似乎沉浸在音樂中,隻是靜靜的站在那裏繼續拉琴。
丫丫聽出他演奏的就是她最愛的《梁祝》,如泣如訴,哀傷美妙。
她忍不住走到他的近前,發現地上放着一個漂亮的紅色的燙印着古詩詞的杯子,裏面有幾個亮亮的硬币,還有兩個塑料的卡通小凳子。
沒有猶豫,丫丫就坐到了那個粉色的凳子上,坐下後,丫丫就可以仰視到帽子下的整張臉了,無可挑剔的冷峻面容,他是閉着眼睛在拉琴呢,深情專注。
丫丫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以手托腮,靜靜的聽着。丫丫坐到了那裏以後,反而吸引了路人的視線,也許有人會以爲他們是一對情侶,正在上演行爲藝術吧。
偶爾有人扔錢到杯子裏,一聲清脆的硬币撞擊瓷杯的聲音後,男子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坐在面前的丫丫,淺淺的微笑了一下,丫丫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有種久違的溫暖感覺,一個陌生人的笑容帶給丫丫真真的親切感。
美妙的音樂停了,他說了句謝謝就開始收拾東西了,丫丫真希望繼續聽下去,可是似乎自己沒有理由這麽做,望着那個杯子,丫丫還猶豫了一下是否該放錢進去,最後她決定不放錢,而是摘下手套鼓掌。
男子看看她,仍是說了句謝謝,丫丫看他收拾好了,就站起來,順手拿起小卡通凳子給他。
他接過凳子低沉的說了句:“謝謝,再見!”
“再見”丫丫被動的回了一句。
高高的身影背着一個大大的旅行包,慢慢走出了丫丫的視線。
丫丫的内心對這個人瞬間積聚了強大的好奇心,他的腳步似乎散發出一種頹廢的情緒,他真的是藝術乞丐嗎?不像。那麽他爲什麽喜歡街頭演奏呢,爲什麽要放個杯子收錢呢?好多的疑問衍生出來,丫丫強烈的想知道答案。
回家的路上,她的腦海裏一直想着這個插曲,也做好了一個決定,明天還要來這裏,不知道他是否還能來。
第二天,丫丫居然很早就醒了,也許是惦記着去那個通道。她也奇怪自己爲什麽這麽感興趣,自己總不會喜歡上一個陌生人吧,再說了也沒有一見鍾情的感覺呀。
自己對自己的解釋就是好奇心驅使,從小到大,她的好奇心就很強。
吃過早飯,丫丫就出門了,外面居然飄着大片的雪,慢慢悠悠的狀似慵懶的雪花是丫丫最喜歡的了,仿佛回到了童年,孤兒院裏堆雪人的時光真的是太快樂了。
欣喜這雪,慢慢朝着昨天的方向走去,邊走邊想這樣的天氣,這麽早的時間應該是不會遇到他了吧,但内心仍是有着大大的期待。
終于到了通道,丫丫突然覺得自己是懷着忐忑的心情在眺望尋找。
“哈哈,看到他了。”丫丫被自己心底的歡呼吓了一跳。沒有掩飾這份喜悅,丫丫幾乎是蹦蹦跳跳從人群中來到了他面前,曲子已經響起,仔細聆聽,是聖桑的那首憂傷婉約的《引子與回旋曲》,丫丫實在是太喜歡了,同時也驚異于眼前的他演奏技巧的娴熟。
丫丫不會演奏,但是她知道這個曲子是需要高超技巧才能完成的,心底的問号又大了,他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呢?爲什麽在這個飄雪的冬日裏來這裏演奏呢?他周身都散發出貼合樂曲的憂郁氣質,他有着什麽樣的故事呢?
當你對一個人充滿了濃厚興趣的時候也許就是緣分的起點。
丫丫仍是像昨天一樣托腮坐在那裏看着他,靜靜的聽。也許是昨天已經算認識了吧,男子對她淺淺的微笑了幾次。
迷人的微笑,無可挑剔的帥氣面容,丫丫禁不住猜想如果同寝那幾個看到帥哥就直眼的姐妹們在,是不是要驚呼了呢。想到這兒丫丫偷偷的笑了一下,當她還沉浸在白日夢裏的時候,男子已經停止了拉琴,并對她伸出了手:“我叫孟涵楓,很高興認識你,知音。”
丫丫有點無措的把手套摘下握住那雙修長的手:“我是安靜怡,可以叫我丫丫。”他的手好涼呀。
收拾好東西,丫丫很自然的随着他向通道的出口方向走,蹦蹦跳跳的走完樓梯,來到了街上,雪已經停了,回身看下身後,陽光下精雕的五官,高貴的氣質真的舍不得移開視線,路邊有幾個女生指指點點,孟涵楓似乎很習慣了,不以爲意,丫丫和他并行,他的個子真高。
“我請你去吃飯吧,我早飯沒吃呢,正好早中二合一,一個人吃也沒胃口,你喜歡吃什麽?”
“謝謝,随你就好。”丫丫真恨自己爲什麽無法拒絕,怎麽這麽随便就和一個剛剛結識的人去吃飯呢,人家不會以爲自己是個輕浮随便的女孩子吧。原來自己也是一個見到帥哥就移不開腳的人呀,鄙視自己。心裏這麽罵自己,還是跟着他走了。
走了兩個路口,來到了裝修很别緻的卡門西餐廳,丫丫從來沒來過,因爲這裏的消費不是她所能承受的。另外她對西餐那套規矩也不太懂,刀呀叉呀的用不習慣。
他似乎是這裏的常客,熟悉的找了一個靠角落的安靜位置,坐定後,丫丫打量一下精巧的裝修,同時也感覺壁燈散發的氤氲光線有種暧昧的味道,似乎這裏更适合情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