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顫抖，懷裏的她身體的溫度在不斷降低。
他感覺到她的瞳孔在不斷放大。
她的身體還在抽搐。
仿佛要失去她了一般的可怕感覺充斥着他的神經。
“快到了，快到醫院了。墨檸檬，你不許死聽見了沒有！！”
“我……不會死的……”
她雖然沒有當醫生，但醫學方面的很多知識并沒有忘記。她能夠感覺到自己身體的反應，也能知道自己之前中的藥并不會讓她死亡。
可是，他好像緊張到了極點！隻覺得那是她敷衍的安慰。
他握着方向盤的手還在顫抖，可是，他不能松開她。
他怕她松開她，他連她什麽時候離開他都不知道。
一生中從沒有這麽害怕過一件事。
害怕她遠遠離開他之後，永遠，永遠也不會再讓他有機會找回來！
車子剛剛開到醫院門口，司徒奕就已經開始瘋狂大吼：“醫生——醫生在哪裏！？快特麽的給我滾出來——”
*
市第三醫院。
長達三個小時的搶救，墨檸檬終于被推出了急救室。
Vip病房。
她已經昏睡兩個小時。
司徒奕拿着墨檸檬原本要送給他做生日禮物的緞帶，坐在墨檸檬的病床邊。
他想到自己差一點跟她生離死别，就覺得自己之前在意的一切都多麽微不足道。
隻要她還活着，隻要她還在他身邊，對他來說已經是天賜的幸福，他不該奢望更多。
隻要她還留在他身邊，他可以什麽都不再強求。
他雙手握着她的左手，在一旁說着：
“我把你送給我的禮物找回來了，不要再生我氣了，醒醒，嗯？”
“我不該撕掉你的簽名書，不該扔掉你給我的禮物，不該對你做那樣的事情……”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如果你願意醒過來，我保證不再勉強你。你想喜歡誰就喜歡誰，你想到誰懷裏就去誰懷裏。”
墨檸檬聽見有人在她身邊不斷地說話，隻覺得那個人的聲音很熟悉。
是司徒奕嗎？他在她身邊說着什麽？她好像聽見了他的聲音，又好像根本就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麽……
她想要睜開眼睛一探究竟，看一看是不是自己産生了幻覺。
墨檸檬的睫毛動了動，努力讓自己睜開眼睛，她睜開眼睛的一瞬間，發現他竟然就看着她，跟她對視，她幾乎本能地又連忙閉上了眼睛。
“你醒了？”司徒奕的聲音滑過她的耳膜。
“……”
“墨檸檬！你醒了吧！我明明看到你睜開眼睛了。”他不假思索地‘揭穿’她。
“我沒有！”墨檸檬立刻睜開眼睛反駁他。
“……”
“……”
四目相對。
沉默。
她爲自己愚蠢的行爲感到無語。
她腦海裏全都是不久之前，他和她吵得不可開交，她陷入危難他卻第一個來救她的畫面。
她應該讨厭他，讓他快點離開她的視線，告訴他永遠不想再見到他？還是應該謝謝她救了她……？
明明已經跟自己說好再也不喜歡他，跟他決裂，永别，爲什麽……這一刻，心髒卻抑制不住地爲他的出現而跳動着。
“你……”
“你……”
兩人異口同聲，接着又沉默了片刻。
她先開了口，“你爲什麽會出現？”
還問什麽，她都不看手機嗎！？
昨天她離開之後，她給他發了那麽多條微信她一條都沒有回，就算生他的氣，也不至于生夜曦的氣吧。
所以他才不放心，立刻定位她。
還好，要是他遲了一步，他不敢相信……
“順路。”司徒奕說道。
昨晚他對她做了那樣的事情，她氣得說讨厭他，甩開她就像是甩開瘟疫一樣，他不能确定他說他後來又沒自尊的去找了她，會不會被她恥笑。
“順路？你去山邊幹什麽。”墨檸檬無語地看他。
“看風景不行嗎？！”
那座山光秃秃的就一個小木屋，有什麽好看的！墨檸檬瞪他，“你不會是在跟蹤我吧？”
“總之救了你不就好了！”爲什麽非要問那麽多。
她語氣生硬地說道：“是啊，謝謝你救我！”
“不用客氣，畢竟你是我老婆。”
“我們還沒有熟到不用說謝謝的地步，畢竟我們的婚姻無關愛情。”她的語氣還是冷冰冰的。
他微微擰了擰眉，“墨檸檬，你非得這樣跟我說話不可嗎？”
“不然你還指望我對你以身相許嗎？”她反問。
“又不是沒許過。”
“……”她被他堵的啞口無言，半晌才氣呼呼地說道：“那是我年少無知做的蠢事，我無時無刻不再反省當初的幼稚！！”
“對不起。”他突然開口。
墨檸檬吃了一驚，“你說什麽？”
這個人居然會說對不起，她是不是耳朵出問題了。
司徒奕的雙頰出現可疑的紅暈，冷冰冰地說道：“啰嗦！你都聽見了吧。”
他爲自己之前對她說過的話和做過的事感到抱歉，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跟别人道歉。
雖然，墨檸檬也許不喜歡他，可是喜歡她的人太多了。
他要是對她不好，她一定會走到别人懷裏。
走到别人懷裏沒什麽，他隻怕會永遠失去她。
今晚這樣的經曆，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曆了。和失去她比起來，一句道歉算得了什麽！
她可以醒來已是萬幸，隻要她願意，他能對她說一百句一千句一萬句對不起。
沒原則就沒原則，什麽見鬼的原則，在她面前統統打折。
她好半晌才回過神來，“你以爲一句對不起就結束了嗎？”她的語氣雖然還是冷冰冰的，可顯然，底氣已經沒剛才那麽足了。
“那你想讓我說幾句？”
“根本不是幾句的問題……”墨檸檬咬了咬唇，跟他溝通真累，他從來就抓不住重點！
司徒奕沒有說話，而是直接把一樣東西遞到她的面前。
墨檸檬看向那樣東西，微微頓住——
那是一本膠了很多膠帶的漫畫書，被膠帶膠住的地方也很平整，看得出來膠膠帶的人很用心。
這是之前被他當着她的面撕掉的那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