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比賽結束後,她明明看着他仿佛要向她走來了,卻先一步走向了夜曦。她的手機掉了被趙趙撿到之後就非要送到醫院來給她不可。
現在想來,大概是司徒奕命令的吧。
否則怎會那麽巧,她拿到手機就收到了他的信息。
他問,「你老公宴請了所有員工去你家,你不來嗎?」
她還奇怪爲什麽夜曦那麽熱衷于司徒奕的事情,原來根本就是他問的。
他爲什麽要宴請那麽多員工去家裏?他明明那麽潔癖,又讨厭女生。
是因爲她嗎?
她拒絕了之後,他又問:「如果他跟你道歉你會原諒他嗎?」
她氣憤地回複:「他那麽過分,怎麽原諒!?」
當時,他看到這一句又是什麽心情呢?
居然又趕去醫院了……
然後讓她下樓說有驚喜,她下了樓,就看到了司徒奕,夜曦卻再也沒有說過‘驚喜’是什麽。
原來,他是專程來找她的。
他一定想了很久,才想好怎麽道歉吧?可她卻惱羞成怒地跑開了。
他們兩個人好像總是這樣,總是不能好好地在一起認認真真地說話,仿佛隻要說上超過五句話,總會毫無意外地出戲。
那之後他發過好幾條微信。
「你在哪裏?」
「說話。」
「墨檸檬!回答我!!」
學長怎麽可能用這樣生硬的語氣跟她聊天呢,她真蠢,當時居然都沒有在意。
她想,司徒奕在她跑開之後發這些信息給她,大概是爲了确保她的安全,她一直沒有回複,當時他一定很着急吧。
所以後來,她被綁架,他那麽快就趕來了……
明明這些信息這麽平常,可不知道爲什麽,當她代入司徒奕那張臉的時候,所有的信息都變得不一樣起來。
她難以想象,那樣冷漠毒舌的家夥,打出類似這種「加油,看好你。」的字句,要反反複複删減多少次,才終于下定決心按下發送。
倒數第二條,是她發的信息。
「我以前都沒有演過戲,沒想到能拿下這個角色,嘿嘿,我有沒有很棒?」
他并沒有回複她,可是那天,他從洗手間回來之後,跟她睡在同一張病床上,從她的身後将她擁住,并對她就說‘你是最棒的’。
當時她隻覺得一頭霧水,可現在想起來,心髒卻仿佛有一種不可遏制的情緒在肆意地湧動。
原來,他也可以這樣溫暖。
可是他隻看到了最後一條微信帶來的傷害,卻看不到前面那麽多條微信帶給她的美好。
他不過隻是對她說了一個小小的謊而已。
當時她知道之前的信息都是他發的真的很生氣,因爲被騙的感覺很不好,而如果信息都是他發的,就意味着最後一條信息是他故意的欺騙。
他說夜曦找到了舞伴。
多麽尋常的謊言,卻因爲夜曦受傷,而變得十惡不赦。
她一心隻想去看重傷的夜曦,卻沒有看到他眼底的痛苦。
他自責,他難堪,他求她留下來,他挽留她,她視而不見,卻隻記得他的威脅。
他威脅她,隻要她去找夜曦,他們就玩完了。
現在想來……
那也許不是威脅吧……
他隻是不知道要怎麽去挽留她……
爲什麽她印象中一直在跟她作對的人,溫暖起來可以讓她覺得如此殘忍。因爲他的溫暖從不會表露出來,而她,也從來就接收不到。
如果他真的如她所想的那樣要跟她分手,又怎麽會在背地裏爲她做那麽多事。
就算……就算他是真的要跟她玩完,現在,她也真的已經完全無法讨厭他了……
甚至,她感覺到她對他的喜歡,不可遏制地在瘋漲。
這樣愛護着她的人,她怎麽可能不喜歡。
就算是假的,她也不能抑制自己的情緒了。
喜歡他,喜歡他!一直以來都在喜歡着他!
六年前喜歡他。
六年後還是喜歡他!
就算他有時候很讨人厭,可卻根本不影響她的這一份喜歡。
否則,她怎會在明知他不喜歡她的情況下,還願意嫁給他。就算得不到他的愛情也願意嫁給他!
因爲太喜歡他了……
她的心裏早就已經沒有自尊地喜歡着他的全部,表面卻還要強裝着驕傲地跟他保持距離。
她真是受夠了這種表裏不一的感覺。
她就是喜歡他了又怎樣!
就算他不喜歡她又怎樣!
反正她就是喜歡他,從過去到現在,到未來,到永遠,都隻會喜歡他一個人。
她要告訴他,他的擔心都是多餘!他對夜曦所做的一切也不過多此一舉。
因爲她喜歡了他,就再也不想去喜歡别人,也不會喜歡别人了!
可是,他還能聽見她說的話嗎?
墨檸檬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視線一片模糊,她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以免在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忽略他。
“司徒奕,你在哪裏……?”
“司徒奕,求你了,不要再吓我了。”
“你爲什麽這麽讨厭,每次在我喜歡你的時候又讓我讨厭你,在我讨厭你的時候又讓我忍不住重新愛上你!”
“求求你了,不要離開我……”
現場圍滿了人,有人在驚呼,有人在呐喊,有人在哭泣,有人在默哀。
也有人痛哭,有人找到自己的家人又哭又笑,抱在一起不知所措。
那麽多生離死别,她隻想找一個人。
她隻想找到她心裏的那個人。
每次打撈上來一個人,就有人沖上來看看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看看是重傷還是活着。
她的心情不斷起伏,從天堂到地獄不斷來回……
她翻開被打撈上來的屍體,害怕得想哭,她第一次知道,原來,生命這樣脆弱。
那個一直在自己身邊的人,可能随時就消失不見,不是去了遠方,而是,再也不能回到和她平行的這個世界……
“司徒奕——”
墨檸檬看到有個背影很像司徒奕的男人,震驚之餘沖了上去——
“司徒奕——”
墨檸檬剛要喊他,就感覺到身後有一雙手将她推向斷橋的邊緣。
“去死吧你——”一個惡狠狠的聲音傳入她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