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無憂意識到沈浩的來者不善,擔心那邊有什麽事情,她站起身走向石如彤:“彤姐,今天謝謝你,就先到這裏吧,明天我一定請你吃飯。”
石如彤也知道自己此時不适合呆在這裏,她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大方一笑:“好的,那我先走了,麻煩你告訴總裁一聲。”
“嗯,好。”
緊接着莫無憂就聽到了隔壁的劇烈争吵,大部分都是沈浩在說話,他的高音波震得整層都能聽到。
“我這麽多年白叫你一聲二哥了,就那個女人,那個莫無憂,算什麽東西?一個女人而已,你竟然爲了她,花近百億買個破公司,而我不過問你要十億,你都死活不肯給我,你拿我當兄弟了嗎?啊?!”
近百億?爲了我?莫無憂坐在這邊聽到這句話,心裏沉甸甸的,壓力頓增。
隔壁的叫嚣還在繼續。
一道巨大的拍桌子聲伴着沈浩的怒吼:“你這是人幹的事嗎?”
“我不就是當年把夕顔搶走了嗎?爲了這件事我直接被爸趕到了分公司,這樣還不夠嗎?你至于記恨到現在?”
“你從小到大拿我當弟弟看了嗎?就你那冷漠的樣子,我看你心裏誰都沒有!我告訴你,要麽你把我缺的那五億給我補齊,要不然我就去你爸那裏理論去,你看着辦吧。”
莫無憂坐在椅子上聽着沈浩的話,心裏像堵了一塊大石頭一樣,壓得難受。
沈浩的話句句都是在往沈晟的心口上捅,莫無憂也很想問他一句,你又拿你二哥當兄弟了嗎?
自始至終莫無憂都聽不到沈晟的回答,心裏焦急擔憂不已。
但是她又不能沖到那邊去,隻能在這裏幹着急,沒有任何辦法。
“好!好!好!這樣你都不同意!你可真是我的好二哥!”
“如果大哥還在,他絕對不會這麽幹!你對得起大哥嗎?啊?!”
而就在沈浩說完這句時,莫無憂終于聽到了沈晟的回答。
“滾出去!”
辦公室中的沈晟霍然起身,寒冷如冰霜的眼眸直直的看着沈浩,面上一片森然。
沈浩害怕的緊緊捏着桌面,指頭都發白了,才能支撐自己。
他鼓足了勇氣看着沈晟,說出更加諷刺的話:“我說的不對嗎?你拍拍自己的良心,你對得起大哥嗎?大哥要不是爲了救你,他能……”
沈浩的話還沒說完,沈晟滿腔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他抓起手邊的硯台狠狠的摔了過去,硯台從沈浩身邊擦肩而過,“咚”的一聲巨響,摔在幾米遠的地上,立馬四分五裂,變成滿地的碎片四散在地上的各個角落。
可見所用之力何其之大!
緊接着振聾發聩的一聲怒吼:“滾!”
沈浩看着沈晟,雙目寒如冰刀,沒有一點溫度,面部緊繃,冷酷至極,嘴唇緊抿,如一頭發怒的狂獅,随時會張開血盆大口!
吓得他雙腿打顫,臉色慘白,即使有再大的勇氣,面對這樣的沈晟他也支撐不住了,立馬丢盔卸甲,落荒而逃。
沈浩走後,沈晟就保持原樣站着,一動未動,仿佛時間靜止了一般。
而隔壁的莫無憂聽到沈浩走了,擔心的她趕緊就跑了過來,但是跑到門口她刹住了腳步,愣住了,腳好像生了根一樣,紮在地上動不了了。
辦公室的門就大開着,所以裏面的情景一目了然。
滿地的碎片,辦公桌前孤立的身影,空氣中彌漫的硝煙味,讓莫無憂不禁想到了在靶場的那次,何其相似,仿佛就是情景再現。
阿晟,你心裏到底有怎樣的傷痛?能讓如此驕傲,面對什麽事都定如泰山的你,一觸即怒,一擊即傷……
門裏門外,莫無憂就這樣看了他整整兩分鍾,然後堅定的走向了他。
不管你的心裏到底裝着什麽,我都想陪着你,一起面對。
莫無憂走到沈晟的身邊,這才看到沈晟一直垂在下面的手,緊握成拳,骨頭吱吱作響,身體也緊繃着。
莫無憂一瞬間紅了眼睛,她伸出手想要把沈晟的手展平,她不想看到他這樣。
但是她剛碰到沈晟的手面,就被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他一把甩開,莫無憂一個不穩,差點摔倒在地,幸虧她反應迅速及時扶住了一側的書架。
此時她總算是知道當初在靶場林森爲什麽拉着她,不讓她過去找沈晟了。
沈晟此時也總算有了點反映,他眼睛中的冷漠還沒有完全退去,冷冷的看着這時出現的莫無憂,并沒有上前,而是聲音低沉的問道:“有沒有事?”
莫無憂看着冷漠的他,輕輕搖搖頭,又走了上去。
即使受到傷害,如果自己真的能給此時的他哪怕一點寬慰,莫無憂認爲也是值得的。
但是沈晟卻隻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後什麽都沒說,直接繞過她跨步離去。
莫無憂在心裏重重的歎了口氣,默默地收拾起他的辦公室。
在這種時候,她希望能爲他做點什麽,但是顯然現在的沈晟還不需要。
莫無憂想:或許他已經習慣了一個人清洗自己的傷口,現在還沒準備好讓另一個人加入,而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有些改變和習慣,是需要時間的……
正在莫無憂收拾的時候,李明火急火燎的趕來了。
看到莫無憂,他着急的問:“總裁呢?”
“剛走,你有什麽事嗎?我想他現在應該不想看見你。”
李明當然知道這個,剛才沈浩來的時候他在大廳看見了,再看看莫無憂收拾的殘渣,他就知道總裁發了多大的火了,但是不見不行啊,他有重要事要彙報。
李明苦着臉看着莫無憂:“老爺要見總裁。”
“老爺?”
“就是總裁的父親。”
“哦。”
莫無憂問完之後,就又繼續收拾自己的了,不過腦中她不禁想到了剛才沈浩的話,難道他真的去找沈晟的父親了?
而李明沒有急着離去,而是獨自在苦悶:“這可怎麽辦?老爺的口氣好像很不好啊!我該怎麽跟總裁說呢?”
很不好?那沈晟去了不是更倒黴了?豈不是傷上加傷?
莫無憂想到這裏,對着着急的李明建議道:“你可以跟老爺說你找不到你家總裁。”
但是李明明顯認爲她這個建議不可行,如果這麽跟老爺回話,以老爺的脾氣,他可以直接滾回老家了,還是如是告訴總裁吧。
“既然總裁不在,我先走了。”
莫無憂叫住他,指着地上的殘渣問:“這是什麽?”
李明回的心不在焉:“硯台。”
“硯台?你們總裁怎麽會有這個?”
“我們總裁沒事喜歡練書法。”
書法?有沒有搞錯?沈晟竟然喜歡書法?那麽冷酷果決,我行我素的一個人,她真是沒辦法把他跟這麽高雅大氣的喜好結合在一起。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看來自己膚淺了。
既然他擺放在辦公桌上,那應該是經常用,不可或缺的東西。
所以,下午,莫無憂拿着那些碎片去賣硯台的店咨詢了一下,想給他再買一塊。
但是竟然沒有人認識這個硯台到底是哪種?逛了好幾家,都是同一個結果,不認識,最後她終于放棄了。
在最後一家店鋪裏,選了一個自己看着順眼的,墨綠色的端硯,手感很滑,上面雕刻着精美的梅花,很漂亮,跟個藝術品一樣,賞心悅目,莫無憂把它買了下來。
又買了一些盆栽,一同放在了沈晟的辦公室。
有了這些裝飾,辦公室裏立馬充滿了生機,看着自己的傑作,莫無憂滿意的點點頭。
将近傍晚,周平軍打來了電話:“慈善晚會馬上就要開始了,等會我去接你?”
要不是他打這個電話,莫無憂差點把這事忘了,她趕緊回道:“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就行。”
她現在什麽準備都沒有,怎麽去?
莫無憂挂了電話,趕緊回家,換了衣服,化了個淡妝,盤起頭發,火速感到了晚會現場。
停好車,整理了一下,莫無憂走到會場門口時,周平軍就等在那裏。
“對不起,來晚了。”
周平軍看着她眼前一亮,特意打扮過的她真的很美,緊身的晚禮服,把她妖娆的身材,完美展示出來,真是引人犯罪!
摸摸口袋裏自己特意準備的項鏈,看看莫無憂的高領禮服,他心裏歎口氣,沒有掏出。
溫柔的笑笑:“沒事,不晚,剛剛好。”
周平軍說完,主動挎起臂彎:“來吧,美麗的小姐。”
莫無憂緩緩一笑,挽上了他的胳膊,随他走進了會場。
沒想到的是,剛進門,就有一個人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熱情的迎了上來,伸出手:“你好,周總,很高興見到你,我是豐盛房産的章何路。”
周平軍禮貌的回握:“你好,張總。”
緊接着一波一波的人,無聊至極的輪流寒暄。
還有無數的攝像機卡卡卡的拍照。
從始至終莫無憂隻是點頭微笑,禮貌有禮,但是她心裏其實是不高興的,可以說很不高興。
她從來沒有想到,周平軍的關注度這麽高,跟他來參加慈善晚會,竟然還會有這麽多的記者關注,莫無憂甚至不知道明天自己是不是會生平第一次登上各種雜志報紙。
而這一切,周平軍之前提都沒提,他隻是說他要參加個小型的慈善晚會,少個女伴。
呵呵……莫無憂看看這大的能容下千人的會場,上流社會的各色人群,數不勝數,這叫小型嗎?
如果不是顧念着周平軍之前幫過她,她不想當衆給他難堪,以她的性格,她絕對扭頭就走。
等終于沒有人再過來了,莫無憂也笑的差不多僵硬了的時候,她收了笑容,冷冷的對身邊的周平軍道:“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