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莫無憂對這個書法是真的不懂,徹徹底底的門外漢,她甚至不知道到底爲什麽要研墨,這墨難道不研就不能寫嗎?
但是她研的還是很認真,很開心的,研着研着就開始玩耍起來了,左三圈右三圈,亂畫圈。
沈晟扭過頭看她玩的不亦樂乎,無奈的搖搖頭,拍了一下她研墨的爪子:“别玩了,哪有你這樣研墨的?”
莫無憂撅撅嘴,虛心的問:“那應該怎麽弄?”
沈晟輕笑一下,耐心的緩緩解釋:“研墨時墨身要垂直,要重按輕轉,先慢後快,用力要勻,不可急性。”
莫無憂照着他說的做了幾遍,然後閃着葡萄般的眼睛征求他的意見:“這樣對嗎?”
看着她如此乖巧的模樣,沈晟心情頓好,并沒有吝啬誇贊:“還不錯。”
莫無憂聞言,嫣然一笑,顧盼生輝,把沈晟看的都失了神。
但是莫無憂已經又低頭研起墨了,壓根沒注意到這些,沒一會她又擡頭問道:“這墨不能直接寫嗎?爲什麽要研?”
這個問題已經在她腦中盤旋好久了,最後還是不吐不快。
沈晟并沒有取笑莫無憂的無知,反而覺得她這樣沒有不懂裝懂,很好:“我用的是墨錠,不是墨汁,當然不能直接寫,用墨錠可以靜心凝氣,這樣寫出來的東西比較好,而且墨汁寫的作品難以保存流轉,容易褪色,好的墨寫出來千年如隔日。”
莫無憂看着徐徐道來的他,覺得他此刻身上好像有些不同的感覺,比平時少了點冷酷的拒人千裏之外,多了點優雅的書卷氣息,渾身上下透着沉穩的氣質,很迷人。
她癡癡地看着,消無聲息的回答:“我知道了。”
然後她看到沈晟拿起了毛筆,輕輕蘸了蘸墨汁,她好奇的往他那邊湊了湊,無比期待他會寫出什麽?
而沈晟心中早有想法,他看了一下室内的盆栽,彎了下嘴角,揮筆如下。
乍見滿室春光,興。
沈晟寫的時候,莫無憂看得很認真,當她看清他寫的什麽的時候,臉一瞬間就紅了,知道他很喜歡自己給他布置的辦公室,她心裏産生一股由内而生的喜悅,帶着點濃濃的蜜意。
再看他的書法,真的很漂亮,寫的時候如行雲流水般灑脫自如,幾個字簡直就是一氣呵成,而寫出來的字體中還透着一股蒼勁有力的感覺,很潇灑,很男人,莫無憂是個門外漢,但她隻知道很漂亮,她很喜歡。
沈晟寫完,滿意的放下了筆,看着莫無憂。
莫無憂疑惑的看看沈晟:“沒有了嗎?應該還有一句吧?”
她再不懂,也能看出這隻是半句話,況且諾大的紙張上,他寫的字隻占了一半的位置,明顯的還意猶未盡。
沈晟輕笑一下:“那一句,由你來。”
莫無憂瞪着眼,指着自己:“我?”
有沒有搞錯?她的水平僅限于會拿毛筆,至于寫……一點不會!
沈晟肯定的點點頭,然後有些挑釁的看着她:“怎麽,不會?”
莫無憂本來心裏也沒什麽,但是被他看不起的眼神一瞅,頓時不服輸的性格就上來了:“有什麽不會的?這還不簡單?”
沈晟挑挑眉:“哦?”
莫無憂腦子一熱,大言不慚道:“下一句我已經想好了。”
沈晟看着她一步一步掉入自己的陷阱,依然不動聲色,有些不相信的問道:“真的假的?”
莫無憂被他懷疑的目光看的更不服氣了,雖然心裏一點沒有底氣,但是卻還是小臉一揚,裝的牛氣沖天:“不相信?我說給你聽,你聽好了,你寫的是,乍見滿室春光,興,對吧?”
莫無憂此時哪有一點想法,這方面她根本就是個白癡嘛,但是要她跟沈晟認輸,打死她都不肯,她心裏急的不行,腦子飛速的狂轉,一直重複着沈晟寫的内容,就是遲遲的對不出下句。
沈晟看着她這樣,心裏發笑,還不忘刺激刺激她:“如果實在想不出,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我就當自己沒問。”
莫無憂瞪了他一眼,不搭理他,想自己的,小眼珠子咕噜噜轉,突然靈光乍現,哈哈一笑:“我怎麽會想不出,你少瞧不起人了,你聽好了啊。”
沈晟眉毛一挑,饒有興趣的說道:“洗耳恭聽。”
莫無憂滿臉堆笑,下巴一擡:“我的下句是,忽聞野人做雅,驚。”
沈晟瞬間就聽出了她的暗諷之意,不就是諷刺自己這個野人,忽然做起了書法這種高雅之事,把她驚呆了!
小樣!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真是讓他有點意外呢!
沈晟沒有做任何評價,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能對付出一句,莫無憂已經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了,但是真要讓她寫,還是跟他的字寫在一張紙上,莫無憂真的覺得是糟蹋了這麽好的書法。
她現在真有點騎虎難下的感覺。
硬着頭皮,莫無憂拿起毛筆,蘸了蘸墨汁,狠下心,剛落下第一筆一撇,就沒法寫了,撇拉的太長了,這讓她還怎麽下筆?
無奈,莫無憂求助的看向身後的沈晟,可憐兮兮的道:“撇寫的太長了。”
看着莫無憂一步步落入自己的圈套,沈晟仿佛忽然好心泛濫一般建議道:“我教你?”
莫無憂哪知道沈晟的狡猾,她重重的點點頭。
沈晟嘴角一勾,走到了莫無憂身後,從背後抱住了她,此刻終于露出了色狼本性。
而莫無憂哪知道他說的教是這麽教,掙紮着道:“你抱着我幹嘛?”
沈晟義正言辭,仿佛自己沒有一點歪心思:“對你這種一點都不懂的新手,難道你認爲光用說的,你會懂?”
莫無憂覺得他說的好像也對,自己确實是什麽都不懂,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但是她還是不忘提醒道:“你教歸教,可别動手動腳啊。”
沈晟反問一句,直接堵住了莫無憂:“我像是有那麽急不可耐?”
莫無憂此刻顯然有些忘記了,某人之前種種的不良事迹,在如此高雅的事情面前,被他此刻端正的态度給騙了過去,也不掙紮了。
而沈晟看着懷中不再掙紮的小綿羊,卻邪魅的一笑,更加摟緊了她一些。
然後環抱着她,從身後握住了她拿着筆的手,在她耳畔喝着溫熱的氣息:“跟着我的手勁走。”
莫無憂的耳垂瞬間就紅了,有些怕癢的她縮了一下腦袋,雖然感覺兩人現在的姿勢很暧昧,但是聽着沈晟的話,又感覺他真的是在教自己,也不好意思開口阻止,而是輕輕的回道:“嗯。”
沈晟握着莫無憂的手,寫的相當緩慢,跟他自己寫的時候的節奏,完全不同,可以說是烏龜的速度。
他輕輕的嗅着她身上的芳香,淡淡的牛奶氣息,就好像是嬰兒身上的氣息,但是又比那更好聞一些,讓他心猿意馬,下身直接就有了反映。
怕莫無憂發現,吓到她,沈晟不得不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真是苦不堪言,但是頭卻留戀的靠在她的頸部。
而莫無憂此刻也不好受,她的臉已經通紅通紅了,心更是撲通撲通的狂跳,緊張的不行,愛美的氣息充斥在二人之間。
整個過程,過去的相當緩慢,莫無憂甚至覺得過去了有一個世紀那麽長,中間她甚至感覺,沈晟的嘴唇都親上了自己的耳垂和脖頸上了,但是又好像隻是自己的錯覺,他隻是輕輕的擦了過去。
等寫好了最後一筆,沈晟輕聲細語的呼出一股熱氣,噴向莫無憂:“好了,看看怎麽樣?”
莫無憂此時恍惚的心思,才有些回過來,她看看宣紙上,不同于上句的潇灑,這句是更像是公公正正的楷書,但是又不是那麽工整。
雖然兩句話寫的如此的不同,但是莫無憂卻感覺又是如此的相配,而自己剛開始寫錯的那一筆,雖然突兀,但是就好像是連接着兩句的一個紐帶,反而是出彩的一筆。
莫無憂知道,這都是沈晟的傑作,是他高超的書法,彌補了這一切,她笑的燦爛無比:“很漂亮。”
然後開心的扭過頭。
但是因爲沈晟并沒有離開,所以兩人的嘴唇來了個輕輕的觸碰。
莫無憂驚得忘了反映,睜大了眼看着他,而沈晟反應迅速的直接攥住了她的雙唇。
淺嘗辄止,然後逐漸轉深。
或許是因爲此情此景太過美好,此心此境太過迷人,所以莫無憂竟然一點一點的沉迷在了他這個溫柔的吻中。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或許這次是兩個世紀,被吻得不能呼吸的莫無憂,終于被沈晟放開了。
她此時心智總算是有些回過來了,啊!她竟然被誘惑了!
莫無憂羞愧的低着頭,根本不敢擡頭看沈晟的臉色,此刻要有個地縫她絕對想都不想的鑽進去,讓她死了吧!
沈晟輕笑出聲,很有心思的取笑道:“看來以後還有得練。”
以後?還以後?莫無憂此刻更羞愧了!此刻她想的是,嗯……以後絕對不能再被誘惑了!
莫無憂悶着頭,低低的說道:“那個,我要回去工作了。”
沈晟此刻可以說酒足飯飽,心情那可不是非一般的愉悅,連頭發中的每一根發絲都透着一股高興,大方的放了莫無憂:“可以,你稍等一下,五分鍾。”
沈晟小心謹慎的把寫好的這張收起來,仿佛對待自己最珍貴的寶貝。
然後又取出一張新的宣紙,然後揮灑自如的寫了幾個字,遞給莫無憂,湊近她,暧昧不明道:“乖,回去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