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義冷冷的看向沈晟,臉色肅穆的可怕,還未等他開口,沈晟便道:“我隻是來跟你說一聲而已。”
這句話無疑讓沈義更怒了!
室内的氣氛瞬間變的緊張數倍,人人心裏爲這父子倆捏了一把汗。
而沈晟完全沒有這個意識,如果不是因爲今天是在爲沈睿訟道文,他不想不辭而别,沈晟根本連說都不會跟沈義說,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下山找莫無憂。
一想到莫無憂現在還不知道怎麽樣了,到底是兇是吉,沈晟就無法平靜,再也無心關注自己的父親,他毅然轉身離去。
沈義肅穆的臉在他轉身之際,已經可以用肅殺來形容了。
他此時再也訟不下去道文了,下榻迅速的穿上鞋子,緊随着沈晟出去了,今天他說什麽也不會讓他離去。
而兩人這一突然的舉動,變故,也驚動了室内的其他人。
老者和地上的幾個道士仍是在專心緻志的訟道文,并未有什麽變化。
但是其他的幾人心裏卻都緊張了,這父子二人搞什麽?不會打起來吧?
在今天這樣重大的日子裏,這種事情從來沒發生過。
往年的今天,特别是這個晚上,沈家的人任何事情和心思都要放下,必須到青雲觀平靜的訟道文訟一夜。
而今年卻處處透着奇怪,沈秋已經嫁人當然來不來都無傷大雅,但是沈浩是必須來的,但他今天卻推脫有重要的事來不了,現在又出現了這種情況,讓在座的幾人心裏都有些不能平靜了。
韓慕蕊和方紫文眼睛雖然在手中的書上,但是心思卻已經飄遠了。
特别是韓慕蕊,她是在場跟沈睿關系最遠的一個,其實來不來都說的過去,而她來也不過是想給沈義和沈晟留個好印象,現在發生了這種情況,她哪裏還坐得住?
要不是礙于其他人都沒動,她早就追出去了。
沈忠猶豫了一會,也跟了出去。
他是真怕沈義和沈晟再起什麽沖突,特别是在今天的日子裏,兩個人的情緒都不穩定,更容易出事。
韓慕蕊看沈忠都離去了,她也想跟去看看,剛想起身,蔣佩就朝她這裏看了過來,韓慕蕊心裏頓時一緊,就瞬間停止了動作,不敢再動了。
這個大伯母在沈晟的心裏分量可是很重的,如果給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那她跟沈晟也就更懸了,所以即使再不想待在這裏,韓慕蕊也強迫自己留了下來。
沈義追到院子裏才追上健步如飛的沈晟。
此地離平安堂距離較遠,所以沈義扯開了嗓子吼道:“你幹什麽去?”
沈晟腳步未停:“這個你無須知道。”
沈義氣的吼聲更大:“不管有什麽事,你今天都不能去,必須老老實實給我在這裏待着!”
沈晟仿佛聽不到他的吼聲 ,感覺不到他的怒火一樣,腳步依然是一樣的快。
沈義畢竟年過半百,比不上沈晟的身體素質,怎麽可能有他快?!
氣得他脫了鞋子就扔了過去:“你這個逆子,你心裏還有你哥嗎?不要忘了,今天是他的忌日!你也不要忘了,當初他是怎麽死的?他是爲了救你!要不是你,他能死嗎?要不是你哥,現在躺在棺材裏的就是你!”
李明心驚膽顫的聽着這些話,偷偷地看了看沈晟的臉色,一片陰郁,好像即将來臨的沙塵暴,灰蒙蒙的。
沈晟心裏就跟紮了把刀子一樣,疼得深入骨髓,他最無法釋懷的事情就是當年的車禍。
那輛疾速行駛迎面而來的卡車,明明是偏向自己這邊的,但是哥哥卻在千鈞一發之際,輕輕打轉了方向盤,造成那輛卡車直直的撞向了他那邊,并且怕自己受到傷害,他還用身體擋住了他,保護了他。
哥哥的确是爲了救他而死的,但是他現在更加清楚的是,什麽才是最關緊的,一切都等找到了莫無憂再說。
他腳步停了一下,低沉着聲音道:“事後,我會跟他賠罪。”
說完後他再也沒有停頓邁動了腳步,這次走的更快了。
快的沈義更加追不上了。
氣的沈義停在了原地,按着胸口差點一口氣喘不上來昏過去。
姗姗來遲的沈忠這時走到沈義身旁,輕輕的幫他順順氣,語重心長道:“在小睿這件事上,小晟心裏并不比你好受,你不要總拿這事激他,他今天肯定是有不得不做的事才會離開的,你就不要生他的氣了。”
沈義喘着粗氣:“有什麽事能比小睿更重要?”
沈忠心裏歎了口氣,當然是跟莫無憂有關的事了,這話他當然不會告訴沈義,如果告訴他,他估計更氣了,也肯定更加讨厭莫無憂了。
他無奈的去遠處把沈義的鞋子撿了回來:“你瞧瞧你現在的樣子,你可真能耐啊,爲了教訓兒子連臉都不要了,這東西你都能當成報複的工具,真該讓公司那些元老來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他們絕對想不到他們原來無比敬重的董事長是這個樣子的!”
沈忠提着手中昂貴的高檔皮鞋,在沈義面前抖來抖去。
沈義老臉一紅,低着頭把鞋奪了過去,表情相當尴尬,他當時也是情急之下實在找不到東西了,才會把鞋扔出去的。
他穿上鞋後,看着自己的哥哥:“此事你知我知。”
沈忠覺得這時候的沈義可愛多了,笑着道:“其實……你兒子也知道。”
另一邊,沈晟跟李明下了山,飙車的速度比李明有過之而無不及。
别看他平時開的是法拉利的跑車,其實他是不飙車的,因爲五年前的車禍,從那之後他開車一向很穩,而現在看他這光一般的速度就知道他心裏有多着急了!
林森那邊和警察局都沒有消息,所以沈晟直接就又來到了惦念的店裏。
調取了當時的監控視頻,發現莫無憂是接到一個電話之後才離開的,可惜監控拍不到她接的電話是誰的電話,要不然就好辦了。
接着又查看了店外和臨近街道的視頻,終于找到了莫無憂和趙婷當時開的是什麽車,沈晟當即通知了公安局長,讓他全城搜索這輛車。
而他又查看了幾遍視頻,這時候又有了發現,當時冷焰就坐在離莫無憂相差不遠的位置,他會不會知道什麽?
不放棄任何一種可能,沈晟首次主動地撥打了冷焰的手機号碼。
開門見山道:“我是沈晟,你傍晚在惦念,有沒有聽到莫無憂離開時說要去哪裏?”
冷焰聽到電話裏的聲音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莫無憂找不到了?”
“嗯。”
沈晟并沒有隐瞞,這個時候什麽都沒有莫無憂的安全重要。
冷焰聽到他的回答,再聯想到莫無憂離開時不太正常的臉色,也意識到了事情的緊急,腦中趕緊回想了一遍,然後正經的說道:“好像叫藍什麽酒吧,四個字,中間那個字沒聽清楚。”
沈晟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然後迅速的挂了電話,把這一消息通知了其他人,他自己就按照警局那邊發過來的幾十個符合這個名字的酒吧找了起來。
而冷焰那邊,也迅速的做出了反映,發動了自己能想到的力量,全城搜索起來。
瞬間鋪海市各個道路上,随處可見嘀嘀嘀作響的警車,還有各種疾速行駛的車輛。
瞬間無數的消息在鋪海市蔓延。
比如:“你知不知道,鋪海市出現暴徒了?”
“你知不知道,鋪海市有一個團夥殺人犯?”
“你知不知道上面來人視察了?現在清道呢。”
“……”
各種流言四起,人心浮動,他們誰也想不到,這全部都是因爲有一個姑娘失蹤了。
動靜如此之大,效果是立竿見影的,僅僅二十分鍾。
沈晟,冷焰,林森三人幾乎是同一時間趕到了藍夜酒吧,接着好多輛警車也到了。
頓時藍夜酒吧被堵了起來,裏面瘋狂亂舞的人看到這麽大的動靜,瞬間被吓傻了,這……這是嘛意思?!
難道全市的警察都來掃黃了?不用這個樣子吧?!
此時音樂什麽的都停止了,這樣倒省卻了很多事,沈晟指着身後的人:“你們幾個在大廳中找,你們把一層的包廂通通圍起來。”
不等他接着吩咐,冷焰道:“你們去二樓包廂。”
他說完,林森道:“你們三樓。”
此時三人倒是難得的默契的很。
在這個節骨眼上誰也不會争什麽。
當然他們也不會閑着,畢竟他們是最熟悉莫無憂和趙婷的人。
五分鍾後,對講機響了起來:“找到了,找到了,三樓三樓,322。”
沈晟聽到這個聲音,什麽想法都沒有,隻有見到莫無憂他才踏實。
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沈晟率先跑到了322。
當看到空蕩蕩房間中,靜靜的倒在沙發上的莫無憂時,沈晟的心跳驟然間停止了跳動,面無表情的臉上一瞬間慘白的可怕。
幾乎是邁着此生最爲沉重的步伐,他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觀察者莫無憂。
臉色還算紅潤,衣服完好無損,身上沒有一點傷,但是他的心卻緊張的不能自己,心跳前所未有的劇烈。
他幾乎是顫抖着手,不知道用什麽心情,慢慢的移到了莫無憂的鼻息之下,當探到從她鼻息之間呼出的氣息時,他身體瞬間垮了,垮在了莫無憂的身上。
趴在她的頸項,一向強大的能撐起一片天的男人,此時也情不自禁的濕了眼眶,流出了一顆名爲淚的水滴,滴在莫無憂的頸項,瞬間又化爲了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