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無憂和沈晟扭頭時,正好看到了舒邱未來得及收起的情緒。
她微紅的雙眼,讓莫無憂看了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
不知怎麽,看到眼前這個女人傷心,她心裏有點不舒服。
她将這份莫名其妙的心緒,歸結爲是因爲林森的關系,林森是自己的幹哥哥,看到他的媽媽傷心,她也不高興。
沈晟也極少見舒邱難過,此時趕緊站了起來走過去:“邱姨,你怎麽了?”
舒邱掩飾自己的心情:“沒什麽,隻是剛剛看到你和莫小姐這麽登對,心裏高興。”
她總不能說是看到你和莫無憂在一起這麽幸福,我替自己的女兒難過吧。
莫無憂這時也走了過來:“邱姨,您叫我無憂就好。”
從舒邱口中聽到莫小姐這麽見外的稱呼,莫無憂有些不喜歡。
她自作多情的認爲,自己跟舒邱之間應該不至于這麽見外,再怎麽說林森是自己的幹哥哥,更何況,中間還有沈晟這層關系。
舒邱笑了笑沒說什麽,但也沒再叫莫小姐:“走吧,我知道有家不錯的飯店,已經讓李秘書訂了位置,我們現在就過去。”
沈晟既然現在把莫無憂帶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舒邱就知道,今天這頓飯,少不了她的參與了。
三人來到舒邱所說的飯店,等飯的時間是寂寞的,而三人又都不是多話的人,氣氛便有些尴尬。
最起碼,莫無憂認爲是十分尴尬。
她捅了捅沈晟,想讓他說點什麽,但是沈晟壓根就看不懂莫無憂的意思。
像他這種氣場超強大的人,壓根就不知道尴尬是什麽東西。
無奈,莫無憂隻得放棄搗鼓他,自己開口:“邱姨,聽說小雨現在在國外,不知過的怎麽樣?”
不要怪莫無憂不識趣,因爲她實在是找不到别的話題可以跟舒邱攀談。
或許是林森給她的錯覺,她根本就沒想到,舒邱會因爲林雨喜歡沈晟的關系,而怪罪她。
因爲從認識到現在,林森就從來沒有說過一句,‘無憂,我妹妹也喜歡阿晟,你能不能把阿晟讓給她’諸如此類的話。
而林雨在國外的生活,林森也絕口不提。
所以,莫無憂就想當然的以爲,林雨是因爲學業才去的國外,在國外一樣過的如魚得水。
但事實并非如此,林雨過的并不好,而且是很不好。
舒邱聽了莫無憂的問話,心裏升起一股怒氣。
她就不相信,對于林雨現在的處境,自己兒子能一點都沒告訴莫無憂,那莫無憂現在這樣問是什麽意思?
她絕對是故意的,就是在炫耀自己的幸福。
也就是在說自己的女兒不如她!
舒邱原本不是這麽小肚雞腸的人,但是關系到自己疼愛的女兒,頓時就鑽了牛角尖。
“小雨過的很好,不用你操心了。”
她話語中的不悅之意,任誰都能聽出來。
舒邱不是個善于僞裝的人,對不喜歡的人,她從不讨好或僞善,但也決計不會惡意中傷,她隻是忽視你,避免跟你接觸。
就像現在,她隻希望能趕快結束這頓飯,以後都不要再見到莫無憂這個人才好。
沈晟是了解舒邱的脾氣的,她是個随性的人,什麽都寫在臉上,不喜歡或喜歡,你一眼就能看透。
她現在不喜歡莫無憂,沈晟眼睛稍稍眯了一下。
如果說舒邱不夠聰明,不懂得掩飾自己的情緒,但又恰恰相反,舒邱是個極聰明的人。
據沈晟所知,莫雨那麽大的一個公司,從頭到尾都是舒邱一點點做起來的,她甚至沒有接受林森的父親哪怕一點的幫助。
沈晟自認爲,如果換做是他,也不會比舒邱做的更好,能獨手撐起那麽大一個公司的人能簡單了嗎?答案是不可能!
所以舒邱的聰明,是女子中少有的。
而她爲什麽還是會這麽的直白呢?
隻不過是因爲她懶,不是身懶,而是心懶,她懶得爲一些不相幹的人多費半點心思,懶得去僞裝自己。
這倒是和莫無憂的性格有些相似,莫無憂也是那種對無關的人薄情,對相關的人深情的人。
可是,莫無憂卻比舒邱更多了幾分圓滑和事故。
不是因爲她們的本質不一樣,隻是因爲環境。
莫無憂從小的生活環境,不允許她太真性情,她必須從裏面找到生存之道。
這也是沈晟心疼莫無憂的地方,他希望有一天,他的寶貝,在他的保護之下,可以随心所欲,想幹嘛幹嘛!
再也不用去适應什麽人,去在乎什麽事,隻需要記得吃飯,睡覺,開心,然後是最重要的一點‘愛他’,這樣就好。
莫無憂被舒邱澆了一盆冷水,也不再說話了。
而沈晟眼神閃了閃,也沒說什麽。
飯中。
三人一直淡淡的聊着,不過大多都是沈晟和舒邱說話,氣氛并不熱絡。
莫無憂找了個借口出去透氣,思索自己到底是哪裏惹到舒邱了。
誰料,恰好在不遠處看到了林建章和邱玉柔的身影。
兩人看上去都喝了點酒,互相攙扶着往前走。
莫無憂皺了皺眉,正想走上前,正在這時,兩人擡頭也看到了她,愣了片刻,随即朝她走來。
莫無憂這下索性就站着不動,等二人走近。
片刻,二人走到跟前,臉色均有醉意,特别是邱玉柔,臉紅的厲害,嘴裏也說着一些不清不楚的話。
“莫無憂,好巧啊...真是,呵呵...對不起,我不應該騙你,我太壞了,哈哈,其實我是個壞女人...”
邱玉柔邊說話,邊狂笑。
莫無憂看她這個樣子,對她的話似懂非懂:“你醉了。”
她并不喜歡她說自己是壞女人。
也不喜歡她連名帶姓的叫她莫無憂。
而邱玉柔仍是哈哈大笑,笑聲中有點凄涼:“莫無憂你很好,真的,你特别好,很善良,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說到這裏,林建章趕緊捂住了邱玉柔的嘴,看向莫無憂:“你媽她醉了,醉的不輕。”
“誰說我醉了,我沒醉!”邱玉柔反抗。
林建章掐了邱玉柔一下,對莫無憂呵呵一笑:“你看她就是醉了,醉了的人都不會承認自己醉了。”
而邱玉柔呢,許是真的醉的不輕,也可能是被林建章掐疼了,竟然說過那句話之後,一頭栽到了林建章的肩頭,不說話了。
林建章終于松了一口氣。
莫無憂看着他們深深的皺起了眉頭,覺得他們有些奇怪,但是又不知道哪裏奇怪。
林建章今天沒有邱玉柔喝的多,又比她的酒量好,所以腦子尚處于清醒狀态。
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深怕邱玉柔再說出什麽壞話,他一直處于緊繃狀态。
此時不禁後悔起來,剛才真不應該跟邱玉柔喝太多酒。
邱玉柔今天本來是來請教他該怎麽辦的,兩人就約在了這家飯店,沒想到談論起韓慕蕊的狠毒,兩人竟然不知不覺越聊越投機,興起之時,便多喝了幾杯。
這下可好,意外碰到了莫無憂,可如何是好?
林建章看看莫無憂,問:“你來這裏是跟朋友吃飯的?”
“嗯。”莫無憂淡淡的回,眼睛卻始終留在邱玉柔身上。
邱玉柔現在被林建章扶着,她在考慮要不要把她接過來。
林建章扶着邱玉柔的姿勢有些暧昧,這讓她感覺很不自在。
而林建章現在哪裏顧得了那些小細節,隻想趕緊帶走邱玉柔,就怕邱玉柔再說出什麽驚人之語:“那,你跟你的朋友好好玩,我先帶你媽回去了。”
“不用了,我等會送她回去。”
莫無憂看邱玉柔這幅醉樣,不放心把她交給林建章,再怎麽說,林建章可是喜歡邱玉柔喜歡了二十多年了,萬一他幹點什麽,也是極爲可能的。
但是林建章更不放心把這個冒牌邱玉柔交給莫無憂,露餡了,他的外甥就沒命了。
“不用了,你先陪你朋友,你放心,我肯定把你媽安全的送回去。”
放心?
莫無憂怎麽可能放心?
放心把邱玉柔交給林建章,她就是白癡。
尤其是,林建章現在已經不單單是扶着邱玉柔了,而是摟着她的雙肩,越摟越緊,好像深怕她被她搶走了一樣。
莫無憂心裏很不舒服,一步跨上前,她從林建章手中接過邱玉柔:“你可以回去了,她,我會照顧好。”
林建章怎敢同意:“你還是去陪你朋友吧,我來照顧你媽就好。”
話落,他就想把邱玉柔奪回來。
莫無憂看到他這個舉動,更不可能把邱玉柔交給他了,甚至懷疑,邱玉柔今天醉酒,就是被林建章給故意灌醉的,目的絕對不純。
她頓時臉色一冷,脫口而出:“她是我媽,我媽醉了,我能放心嗎?”
林建章聞言臉色一愣。
莫無憂剛剛說什麽?
她是她媽?
難道她已經認可了這個冒牌邱玉柔的身份?
而在這聲媽的呼喚下,邱玉柔竟然也奇迹般地醒了過來:“無憂,你剛才說什麽?”
“好話不說二遍。”莫無憂臉上出現一抹不自然。
而邱玉柔則癡癡地笑了一下,又醉了過去。
林建章此時不知該怎麽辦了。
難道真的要讓莫無憂把醉醺醺的邱玉柔帶回家?
可萬一,邱玉柔要是說出點什麽,怎麽辦?
林建章左右爲難,但顯然,莫無憂覺得她并不需要征求林建章的同意,帶走邱玉柔,她理所應當。
摟着邱玉柔,莫無憂向飯店外走去,她走的很吃力,林建章想上去扶一下,莫無憂也不讓,林建章隻能跟在她屁股後面。
中途,她給沈晟挂過去了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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