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次,莫無憂可沒打算讓他先顯示身手。
萬一今夜隻有這一隻兔子來偷草吃,那她豈不是要對着空氣放槍了?
她可不幹!
她哼了一聲,牛氣的說道:“我才不用你做示範呢,你就瞧好吧。”
沈晟聞言,當即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倒要看看你這小妮子有多大的能耐。”
莫無憂也沒二話,直接用行動表示。
瞬間,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手中的槍和遠處的兔子上。
現在的兔子正小心翼翼的向農家院的菜園挺進,莫無憂不會選在這個時候下手,而會在野兔最不設防的時候,也就是它吃草的時候下手。
片刻,野兔便挺進了菜園。
莫無憂立馬嚴正以待,握緊槍支,兩點一線進行瞄準。
旁邊的沈晟看着莫無憂有模有樣的動作,暗自點了點頭,心裏誇贊:他的寶貝就是棒!
而此時的莫無憂呢,卻有些猶豫了:小兔子如此可愛,殺生不好吧?
她真的下不去手!
但是旁邊的沈晟可還在瞧着呢,不能讓他看不起了。
也不過是眨眼的功夫,莫無憂已經思量考定,果斷的一槍擊出。
沈晟順着子彈擊出的弧線看去,子彈還未落定,他已經精确的計算出了莫無憂這一槍是否能打中野兔。
還是差了點火候,子彈隻能打到野兔腳下的菜地上,離野兔不會超過十厘米。
不過,對于第一次出槍的莫無憂來說,這個成績已經堪稱優秀了!
果然,子彈的落點與沈晟判斷的分毫不差,剛剛好擊中野兔前腳邊的一顆小青菜,而野兔,也因爲這突然的變故,慌亂逃竄,瞬間不見了蹤迹。
沈晟剛想安慰一下未命中的莫無憂,突然聽到她小小的松了一口氣。
他以爲他聽錯了,轉頭看去,看到莫無憂因爲第一次開槍而略微蒼白的臉上,似乎有着淡淡的笑意。
這抹笑讓沈晟很是不解,他皺了皺眉頭,轉動心思。
片刻,釋然的笑了。
原來,這丫頭不是打不中兔子,是故意放走了兔子,不忍心傷它啊。
想明白了這些,沈晟微微搖頭,彈了彈莫無憂:“我的晚餐被你放跑了。”
他雖然這樣說,但是卻一點怪罪莫無憂的意思都沒有。
雖然他認爲捕一直野兔烤着吃,不是什麽殘忍的事情,但是他的寶貝有這麽善良的内心,他還是很驕傲的。
莫無憂沒想到自己的這一點小心思就這麽輕易地被他看穿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嘻嘻,等回家了,我好好補償你,什麽紅燒排骨,糖醋鯉魚,小炒肉,蘆筍炒牛肉,香菇炖雞塊……等等,随便你挑,至于今天嘛,你就将就點吃頓素的好了,嘿嘿。”
沈晟被莫無憂說的本來不怎麽饞的,頓時食欲大增。
他似乎記得,後山還有一個養雞場,是觀裏另一個小道士開辟的副業:養雞賣雞。
既然烤野兔沒有了,來隻烤雞也不錯。
他立馬拉起莫無憂:“走走,那邊還有一個養雞場,我們過去弄隻雞去。”
“搞什麽,這山上怎麽還有養雞場?”莫無憂大呼驚奇:“這山不是你們家的嗎?”
她記得以前沈晟曾經提過一下,這山已經被他的爸爸沈義買下來了,專門供奉沈睿。
莫無憂當時還想,沈晟的爸爸真是疼他大哥,他大哥都去世了,還專門給他買座山,建座道觀,供着他的靈位,還請一批道士,日日爲他訟道。
“是我家的沒錯,不過養雞場是觀裏的另一個小道士建的。”沈晟爲莫無憂解答。
莫無憂啧啧幾聲:“你們家請的都是些什麽道士啊,又是老婆孩子,又是養雞賣雞的,簡直六根全不清淨!”
“隻要心中有道……”
沒等沈晟說完,莫無憂便接道:“無處不是道場。”
“全對。”沈晟贊許的拍了拍莫無憂。
莫無憂無語的翻翻白眼:“在你們家當道士還真是一件美差啊,你家應該還給他們發着工資吧?”
沈晟點頭:“而且還是不菲的一筆數,月薪上萬。”
莫無憂不禁感歎:“現在就連道士都這麽現實,真是……”
她隻能搖頭歎氣了。
沈晟好笑的開導她:“其實看事情不能隻看這一面,每年,青雲觀裏的大師和小道士們,都會輪流去偏遠的地方講道法,看到一些貧困的人,也會慷慨的救濟,他們所掙的錢,不光是爲了他們自己。”
“原來是這樣。”莫無憂恍然,看來是她心胸太狹隘了。
沈晟此時又道:“你剛剛也看到了那個聾啞的農婦了,她就是四年前青雲觀裏的小道士無緣出去講道法的時候遇到的,他看農婦一個人孤苦無依,又是聾啞人,便把她帶了回來,隻是……”
聽沈晟說到這裏停了下來,莫無憂問道:“隻是怎麽了?”
沈晟莞爾一笑:“隻是不知後來怎麽就産生感情了,就有了剛剛那個小男孩喽,一眨眼,小男孩都三歲了。”
“哈哈,哈哈……”莫無憂悅耳一笑:“小道士動情了。那……老道士有沒有罰他啊?”
沈晟看莫無憂對此事這麽好奇,便接着道:“當然罰了,連我爸都氣壞了,一直說那個小道士污了我大哥的聖潔之地!”
“後來呢?”莫無憂迫切的想知道接下來的故事。
沈晟笑答:“後來就是你現在看到這樣子,農婦和小男孩一直住在後山,小道士每隔三天可以回來看望一次。”
“是誰給他們求的情?”莫無憂知道,如果沒人求情,小道士一家的下場絕對很慘。
就憑沈義對沈睿的寵愛程度,他絕不可能原諒一個,玷污了他的兒子亡靈的道士!
也不可能會讓這個小道士再爲沈睿訟道。
是誰能有如此大的能耐保下小道士一家?
這個人……
莫無憂突然看向沈晟:“是你對不對?”
“嗯哼。”沈晟默認。
“爲什麽?”莫無憂從來不認爲沈晟會有這樣的好心。
沈晟此時臉上閃過了一抹淡淡的哀傷:“因爲我知道,如果大哥還在世,一定會這樣做。”
莫無憂想,沈晟也一定是用了這句話,才打動了沈義。
她輕輕的握住了他的手:“那麽,你就用你的身份,來完成大哥未完成的事吧。”
沈晟望向莫無憂:“大哥他最放心不下的,應該就是紫文了。”
方紫文,莫無憂已經好長時間沒見過這個人了。
沈晟此時輕輕歎了口氣:“自從大哥離開之後,紫文就搬到了美國,這次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定回國了,這段時間又因爲美國那邊臨時有事,回去了,其實我應該陪她一起過去的,隻不過,我最近實在抽不開身。”
莫無憂能從沈晟的語氣中,聽出他對方紫文的虧欠之意,她安慰道:“沒關系,等紫文姐回來了,我們一起好好照顧她。”
“嗯。”沈晟拍了拍莫無憂的臉頰:“真懂事。”
“那是自然。”莫無憂揚了揚小臉,然後一笑:“好了,不說這些了,你不是想吃雞嗎?我們趕快去捉雞。”
兩人邊走邊說,走到一處樹下,莫無憂拉了拉沈晟的手臂:“哎,你看這顆樹上長的是什麽果子?”
莫無憂看樹上又紅又大的橢圓形果子,煞是好看,很想嘗上一口:“不知道這果子會不會吃?”
她看向沈晟,沈晟當即拿起槍打下了一顆。
因爲果樹非常高,夠不到。
莫無憂這才真正見識到沈晟的槍法,快、準、狠!
一槍下去,果子完好無損而且非常精準的落入沈晟早已準備好的手中。
沈晟拿出紙巾細細的擦了擦,才遞給莫無憂:“嘗嘗。”
能讓沈晟服務如此周到的人,這世上也隻有莫無憂了。
莫無憂接過果子在手中端詳了片刻,才不确定的問向沈晟:“你确定能吃?”
“這座山上的所有地形地貌,植物動物,我都排查過,這種果子絕對可以食用,隻不過我忘記它叫什麽名字了。”沈晟拍着胸脯打包票。
莫無憂将信将疑的放入口中。
沒想到,吃起來還脆甜無比。
頓時食欲大開,她奪過沈晟手中的槍支道:“我也來打一顆。”
莫無憂剛剛看到沈晟的動作,就想要一試了。
沈晟也沒阻止莫無憂,但還是不忘叮囑一句:“不要着急,瞄準再打,注意槍的後後坐力。”
“知道了。”
果子畢竟跟兔子不一樣,比兔子體積要小很多,不是那麽好瞄準的,莫無憂瞅了好一會兒,繞着樹走了大半圈,才瞅準一個相對容易打到的果子。
一擊出去。
很不幸,沒有命中。
莫無憂此時才知道,自己要想達到沈晟那樣的準确程度,沒個十年半載的是不可能了。
這個認知并沒有讓莫無憂灰心,反正,她也不是專業的,打不準就打不準了,沒必要較真。
莫無憂這樣想着,便開了第二槍。
而與此同時,在她所對準的方向上,果樹的後方正好有一個土坡,那個土坡上,正急匆匆的跑過來一個人。
砰的一槍之後。
莫無憂突然聽到不遠處的沈晟一聲高喊:“無憂,别開槍!有人!”
但是,爲時已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