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紫文看到莫無憂的到來,心裏劃過一陣失落,她和沈晟的獨處時間結束了。
“無憂你不用緊張,我隻是想拿東西,所以不小心扯到了傷口。”方紫文安慰緊張的莫無憂。
莫無憂滿臉擔憂:“紫文姐你要幹什麽就跟阿晟說一聲,讓他拿就好了,不用自己動手……阿晟你也是的,留你在這裏就是照顧紫文姐的,你看你,一點都不用心。”
莫無憂責備的話,讓沈晟感到有些無辜,他看向方紫文,輕聲問:“你要拿什麽?我幫你。”
方紫文笑笑,随口找了個理由:“也沒什麽,就是想喝點水而已。”
沈晟聽後,趕緊給她倒了杯水遞過去,然後又轉頭望了莫無憂一眼,好像生怕莫無憂再怪他動作慢一樣。
莫無憂見之,無語的翻了翻白眼,然後去把自己買來的花插了起來。
方紫文輕抿了一口水,看到她買的水仙花,輕輕一笑:“無憂,你怎麽知道我喜歡水仙花?”
莫無憂回頭,對她彎了彎嘴角:“我不知道啊,我隻是感覺這花很适合你,幹淨又純潔,所以就買了。”
方紫文聽了她的話,有片刻的失神,然後喃喃自語:“曾經有一個人……他也說過跟你類似的話。”
莫無憂看到她這個樣子,覺得自己好像說錯了話,懊惱的望向沈晟。
沈晟對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别問。
方紫文閉了閉眼睛之後,便恢複了正常,對莫無憂道:“謝謝你送的花,很漂亮。”
莫無憂搖頭:“如果你喜歡,我以後天天買給你。”
她說完這句之後,發現方紫文再次失神了。
難道……她又說錯了什麽?
莫無憂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覺得自己太笨了,看來,她還是少說話爲好。
病房中有瞬間的靜止狀态,沈晟看方紫文陷入回憶之中,便悄悄的把莫無憂拉了出去。
他知道,方紫文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獨自待一會。
莫無憂一看沈晟這樣,就知道他肯定知道方紫文的異常是因爲什麽,便問道:“紫文姐怎麽了?”
沈晟擁着莫無憂坐到了長廊的座椅上,才回答她:“紫文是想到了我大哥……以前,我大哥也喜歡送紫文水仙花,可以說每天一束。”
莫無憂聽了後才明白,原來方紫文是看到她送的花引起了對沈睿的思念:“紫文姐很喜歡你大哥吧?”
沈晟聽了莫無憂的問話,點頭:“他們兩個很相愛。”
莫無憂能從沈晟以往對沈睿的描述中想象到,沈睿定是一個既有責任感,又無比溫柔的男人,這樣的男人跟如水一般的方紫文站在一起,肯定非常般配!
她想到方紫文這些年一直定居國外,問向沈晟:“紫文姐是不是因爲大哥,才一直不願回國的?”
“嗯。”沈晟毫不猶豫的點頭:“對紫文來說,這裏,是她的傷心之地。”
莫無憂聞言,感覺非常惋惜,如果沈睿還在,該是多麽好啊!不管是對沈晟,沈家,亦或者是方紫文,都是好的,但是可惜,沈睿不可能死而複生。
“紫文姐……”莫無憂話到嘴邊停了下來。
沈晟聞之,看向她:“想說什麽随便說。”
“我是想問,紫文姐這些年有沒有再……”莫無憂終究還是問不出口。
但是沈晟已經明了了她的意思:“你是想問紫文這些年有沒有再找?”
莫無憂臉上閃過一抹尴尬之色,承認般的點了點頭,她心裏已經開始責怪自己的多嘴,不應該過問這種隐私的問題。
沈晟安慰似得拍了拍她的頭,示意她沒事,然後淡淡的回道:“沒有,她一直單身。”
莫無憂聞言,感慨的說了一句:“紫文姐現在一定還深愛着大哥,不然不可能這麽多年還單身。”
此時她也暗罵自己昨天的胡亂猜測,竟然會以爲方紫文對沈晟有别的想法,根本不可能嘛,看她今天想到沈睿時的樣子就知道了。
沈晟跟莫無憂的想法差不多,他覺得,像方紫文這樣專情且濃情的女子,爲今真的不多了。
轉而他突然看向了莫無憂,闆正了她的身子,問道:“無憂,如果有一天,我跟大哥一樣,你會不會像紫文那樣……”
不等沈晟說完,莫無憂就捂住了他的嘴巴:“别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沈晟撥開她的手:“我是說如果……如果我離開了,那你會不會跟紫文一樣,一直愛着我,把我永遠放在心裏?”
他非常想要聽這個回答。
莫無憂看他這麽堅持,無語的翻了翻白眼,出乎意料的反問了他一個問題:“如果我跟你媽同時掉進水裏了,你先救誰?”
沈晟不明白她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但還是回道:“我媽已經死了,不需要我救……你趕快回答我的問題。”
莫無憂直勾勾的看着他,緩慢的說道:“我這樣問隻是想告訴你一個事實:那種假設真的很無聊,你隻要記住:我,此刻深愛着你……還有,像這種無聊的假設性問題,非常不适合你問。”
沈晟有時候真恨莫無憂這副頭腦冷靜的樣子,一點都不懂得說些甜言蜜語來哄他,但是又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有那麽點道理,這種假設性的問題問出口,确實很降低他的智商水準。
他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不想搭理她。
莫無憂看他這樣,覺得好笑,搖了搖他的手臂:“生氣了?不會這麽小氣吧?”
沈晟冷哼一聲:“我從沒說過我很大度。”
莫無憂無語:“你怎麽這麽幼稚呢。”
被稱爲幼稚的某人,直接把身子扭過去,背對着她,不理她了。
好啊,說他幼稚,他就幼稚給她看!
一向英明果斷的沈晟,在跟莫無憂對戰時,智商永遠處于無下限下滑狀态。
莫無憂看他真這麽幼稚,無奈搖頭,但是,兩人總不能因爲這點小事就吵架吧?
隻能認命的開始哄他:“好了,别生氣了,我錯了。”
認錯态度一般,認錯語言沒誠意,沈晟抿嘴不理她。
莫無憂又道:“好吧,我收回剛剛說你幼稚的話,你一點都不幼稚,渾身上下充滿成熟男人的魅力,簡直都把我迷暈了。”
認錯語言勉強,認錯态度完全不過關,沈晟依然不理她。
莫無憂認栽:“好吧好吧,我錯了,我錯在不應該說你幼稚,錯在不應該質疑你宰相般寬廣的氣度,更錯在不應該說你剛剛的問題很無聊,我真的錯了,我對着我們身下的座椅發誓,我真心真意的知道向你道歉,我錯了,錯了,錯了……”
沈晟聽着背後的莫無憂,一直在那裏叨咕自己錯了錯了,其實他心裏根本就沒有多少氣性,不理她不過是跟她鬧着玩的。
聽她一直在道歉,想笑但又不敢笑,心裏美滋滋的,但是又不敢表現出來,隻能闆着一張臉,回身問她:“真的知道錯了?”
“嗯,嗯。”莫無憂拼命點頭。
沈晟很少生她的氣,她也不想惹他生氣,所以他一有要生氣的苗頭,她就趕緊低頭。
沈晟很喜歡莫無憂這點,隻要不牽扯到原則性問題,她就很好說話,該低頭時低頭,該認錯時認錯,該服軟時服軟,不矯揉不造作。
但是一旦遇到原則性問題,她一定決不妥協。
有柔有剛,他很欣賞。
“既然做錯了事,自然要罰。”沈晟看着莫無憂。
從沈晟口中聽到‘罰’或者‘獎’這兩個字,莫無憂都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想怎麽罰?”她已經做好了割地賠款的準備。
沈晟眯眼一笑:“晚上回去再告訴你。”
莫無憂分明看到了沈晟眼中那幽暗不明的綠光,就像狼盯上了自己的獵物一般,使她心裏毛毛的。
“可不可以先說清楚?”
她覺得自己還是有個心裏準備的好。
沈晟搖頭一笑:“你現在不會想知道的,不然等會見紫文的心情恐怕都沒有了。”
嗚嗚……這麽嚴重嗎?
莫無憂回想一下剛才的情景,其實……她根本沒對他說太過分的話啊!
但是,事情究竟是怎樣發展成這樣的呢?
她無語凝咽,提醒自己以後還是少惹他爲妙。
這邊莫無憂在沈晟的算計下滿臉苦态,而病房中,方紫文早已從對沈睿的回憶中抽離了出來。
其實她現在能想起沈睿的時間已經很少了,要不是今天莫無憂說的兩句話太過熟悉,她也不會想起他。
沈睿在她心裏的位置,已經完全被沈晟替代。
她現在即使偶爾能想到他,也是愧疚多過思念。
她并不愧疚自己不再愛他,而是在愧疚,自己竟然愛上了他的弟弟。
因爲沈睿,她對沈晟的感情充滿矛盾!
恐怕所有人都不會認同她對沈晟的這份感情,但是這份感情還是悄然發生了。
别人都以爲她是因爲沈睿的離世,才離開這裏移居美國的,而隻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因爲突然間意識到自己愛上了沈晟,才逃離了這裏。
每當她多面對沈晟一次,總感覺這份感情又加深了一分。
就在剛才,她想起沈睿時,腦中充斥的竟然全都是沈晟的殘影。
阿睿,對不起,請你不要怪我,我也是心不由己。
方紫文默默在心裏這樣告訴天上的沈睿,希望他不要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