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超室有三個,但照三維彩超的隻有一台機器。本來以蘇欣的月份還不到照彩超的時間,不過她家不差錢,爲了精準一點,所以選擇了照彩超。現在普通黑白b超的病人進了一個又一個,排彩超的号碼卻一動不動。
那孕婦不悅地嘀咕:“搞什麽要這麽久啊……”
此時,兩位老媽才驚覺,蘇欣進去已經很長時間了。伍惠萍問關绮靜:
“欣欣要檢查很多項目嗎?怎麽那麽久?”
關绮靜搖頭:“我之前陪倩雯檢查過,應該很快的……”
“那怎麽……”伍惠萍有點不安起來:“該不是檢查出什麽問題來了吧……”
“不會的,有問題的話醫生會說的,再等等看吧。”關绮靜安慰道。
兩人隻好耐着性子等待,那位咨詢台的護士也感覺事有蹊跷,加上又有好幾名病人上前詢問。她先讓他們回座位等待,徑自跑進去查看了。
伍惠萍和關绮靜都伸長了脖子看着,就見那護士走進了最裏面的一間b超室,約半分鍾後,那護士神色匆匆地跑了出來,然後在裏面逐個房間逐個房間地找。
伍惠萍與關绮靜面面相觑,此時才終于感覺到事情不妙了。那幾位陪同前來的保镖,也立即警覺了起來。
伍惠萍向來沉不住氣,她跑到咨詢台喊那護士:“護士!發生什麽事了?我家女兒呢?”
關绮靜也走到她身畔,那護士沒搭理她們,繼續在各個房間蹿來蹿去,她的臉色看起來很焦急。這時,又有一名護士從一個房間裏出來,兩人慌腳雞似的在裏面幾個房間裏來回查看着。
伍惠萍比她們還慌,她又提高了音量:“護士!我女兒到底怎麽了?她人呢?”
幾名等候照彩超的病人和家屬也圍了過來,咨詢台前一時被堵得滿滿當當地。
那倆護士一邊找一邊彼此交換信息:
“你那邊有沒有啊?”
“沒有啊!剛才找過了!”
伍惠萍按耐不住了,她繞過咨詢台,直接闖了進去,關绮靜亦步亦趨,保镖們也擠了進去。
那倆護士見一下子湧入這麽一群人,連忙厲聲喝止:
“這裏不能随便進來的!你們快出去!”
伍惠萍潑辣地吼回去:“我女兒到底出什麽事了!”
“你們出去!不然叫人了啊!”那倆護士也是急得滿頭大汗,态度也不善起來。
關绮靜難得出現嚴厲的神色,她高聲問道:“是不是我兒媳婦出事兒了?你們這種時候還要隐瞞情況嗎?”
正吵着,旁邊b超室的一名女醫生開門出來,問那倆護士:“怎麽鬧哄哄的?還沒找到嗎?”
咨詢台的護士心急如焚地回答:“還沒啊!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
女醫生又道:“好端端地幾個大活人怎麽會憑空不見了呢?再仔細找找。”
伍惠萍一聽,血液瞬間倒流,她尖叫起來:“豬豬不見了?!”
關绮靜也是臉色一白,她身後四名保镖不愧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一聽這情況,他們不等老闆下達命令,立即分成兩批,兩名往外跑,兩名往裏跑。
護士跟醫生還在嚷嚷着:“喂!你們不能這樣!”
伍惠萍激動地撲過去搖晃那醫生:“你說我女兒不見了?!是真的嗎?”
那醫生慌忙要推開她,關绮靜這時的反應則是沖進蘇欣做檢查的那個房間,裏面有儀器有病床有辦公桌,就是空無一人。
其餘幾個房間裏的醫生跟護士都因爲聽見騷動而跑了出來,忙着驅趕他們。伍惠萍情緒失控,保姆不知所措,關绮靜每個房間都跑去查證,保镖們疾步奔跑尋找,裏面混亂得跟醫鬧上門似的。外頭聚集的人越來越多,裏三層外三層地圍得水洩不通。
這時,那兩名從裏尋找的保镖發現了走廊盡頭還有個出口,那是醫院内部的通道,能通往各個樓層。
那倆保镖立即又分開,一個往上跑一個往下跑,醫護人員們攔都攔不住。
一名醫生趕緊跑去打電話喊保安,關绮靜還算能保持鎮靜,她一邊讓保姆将伍惠萍拉住,免得她做出過激行爲,另一方面則打電話給醫院的院長,向他反映情況。
二十分鍾後——
醫院會客室裏,伍惠萍坐在沙發上,抽抽噎噎地跟蘇柏瑞講着電話:
“是啊……都不見了,那醫生也不見了……現在還在找呢……嗚……已經報警了……嗚……嗯……你快來看看……”
院長在場,保安科主任也來了,保安主任正在給關绮靜解釋:
“夫人,我們一定會徹底檢查清楚的,已經讓所有安保人員都去找了。”
關绮靜冷着臉問道:“監控系統有發現嗎?”
院長忙道:“已經在查看了,很快就會有所發現的。”
這時,伍惠萍已經放下了電話,她兩眼紅腫,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滲,關绮靜忙着安撫她:
“親家母……已經派了好多人去調查了,你别太擔心……”
伍惠萍隻是拭淚,關绮靜也說不出什麽開導她的話來,畢竟情況未明,也不知道蘇欣是遇上了什麽兇險的事情,她自己内心也是七上八下的。
這時,敲門聲響起,院長說了聲:“請進……”
他話音未落地,黃花梨木雕花大門便被退開,西裝革履的英挺男子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關绮靜跳了起來:“振皓……”
她給院長打過電話,随即又撥打了孫振皓的号碼,她将情況道明後,孫振皓便丢下正在召開的股東會議,火速趕了過來。
他臉上凝着一層冰霜,劍眉斂起,嘴角緊繃。
“現在什麽情況?”他壓抑的聲音裏明顯透着寒氣,面對滿屋子長輩連招呼都不打,直接就是這麽一句。
對于他的心情,大家都很諒解,所以誰也沒想過要去怪責他。關绮靜有條不紊地說道:
“已經報了警,警方表示随後就趕來,醫院方面也派了人手尋找,保镖們也在尋找中,也調出監控錄像了,暫時還沒什麽發現。”
那保安主任見孫振皓神色冷凝,仿佛全身罩在一團隐形的怒焰之中,他心中也隐隐有點膽寒,連忙插嘴:
“因爲醫院裏流動的人太多了,要找到線索,恐怕需要一點時間,加上對方可能做了僞裝,所以不那麽容易發現……”
現在大夥心裏,都将蘇欣失蹤的事與綁架案聯系在了一起,畢竟她億萬富豪太太的身份擺在那裏。誰也不會天真地認爲,她隻是貪玩要跟大家躲貓貓。
孫振皓轉向院長,不容拒絕地開口:“我要親自去監控室看看。”
監控室除了安保人員和有調查指令的警員,一般人是沒資格進去的。盡管孫振皓這個要求不合情理,院長卻一口就答應了:“好的,可以。”
保安主任立即說道:“請跟我來。”
孫振皓随即大闊步跟上,關绮靜和伍惠萍本要尾随,被院長阻止了,她們隻好坐下,繼續忐忑不安地等待。
孫振皓跟着保安主任來到監控室,這是孫振皓第二次因爲蘇欣失蹤而進入這樣的地方。這種曆史重演的感覺讓他心煩意亂,本以爲上次的經曆會是他與蘇欣之間最大的磨難,誰想到時隔半年,曆史會再度重演。
孫振皓攥緊拳頭,他能預料到,蘇欣此次的遭遇,絕對與他脫不了幹系。當蘇欣隻是個平民百姓的時候,她二十年以來都活得風平浪靜,平凡而幸福。偏偏,自從嫁給他之後,蘇欣就接二連三地遭遇不測。
是他害了她!他已經竭盡全力地去保護她了,爲何還是會将她置于水深火熱之中?
到底老天爺還要讓他們承受多少痛苦?
此刻的孫振皓,很努力地屏棄掉心頭的愧疚和憤怒,盡可能地讓自己冷靜下來。目前首要的,是要盡快找到偵破案件的線索。
孫振皓彎身查看着那些密密麻麻、不斷閃爍的小屏幕,中心醫院的監控,是上次在國貿大廈裏的兩倍。
排除掉那些賊人不可能出現的地方——比如b超室門外,還有辦公樓的監控,剩餘的監控點也有多達六十餘個,要從中找出線索,無疑等同大海撈針。
孫振皓雖不是刑偵專業,但有了上次的經驗,他知道如何縮窄搜尋範圍,也知道應該鎖定哪幾個關鍵監測點。
孫振皓正專心緻志地查看着監控視頻,保安隊長此時接到了下屬打來的電話。他随即轉告孫振皓:
“孫先生,那位原本要給孫太太做檢查的醫生找到了,她被人下了藥,還被綁住關在了男廁的雜物房裏。”
孫振皓聽進去了,他雙眼依舊目不斜視地盯着屏幕。
他目前隻能确定一件事,蘇欣這回遇上的事件,比受何雅筠連累的那次危險得多!這回的綁架犯明顯要高明許多,從對方對于整個事件的部署便可窺得。最關鍵的一點,他們這次的目标正是蘇欣!相較于之前的無辜受牽連,蘇欣這回可謂是真正的身犯險境。
孫振皓在查看b超室内部的通道時,發現了重大線索。在蘇欣進去檢查的五分鍾時間後,一名男醫生推着一架輪椅,上面坐着一名穿病号服的女子,兩人從鏡頭低下一閃而過。他們都戴着口罩,女子頭發披散,擋住了大半張臉,雙目還是閉上的,但是孫振皓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是蘇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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