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太醫從内殿出來了。
“怎麽樣了?”璟婳焦急等待着他們的回答。
裴紀與其他幾位太醫,齊齊跪下。
院判李延秀太醫是一直跟着的,這卿卿小主的情況正是他一直彙報皇上的,如今,嘉慶看向他,眼神寒森。
李延秀俯首,回道:“回皇上皇後娘娘,卿小主難産,已經有血崩之象,此事已沒了轉圜餘地。”
……
璟婳吓得腿腳發軟,要不是扶着香羅,定是要摔倒。
痛楚又心疼的璟婳不可置信道:“怎麽會這樣?”
李延秀繼續道:“皇上皇後娘娘,這難産最怕産婦情緒低落,小主似乎求生意識不明顯,這個月份本就是危險,實在是兇險至極。”
嘉慶沒有再問這些,隻是問道:“她現在呢?”
李延秀回複:“孩子已經交給産婆處理了,小主這會子也清醒了。不過,恐怕也就是這一柱香的時間了。”
此時,天色漸漸起了悲鳴,稀稀落落下起了雨。
嘉慶進去的時候,卿卿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眼神暗淡,渾身都有一種垂死的無力感。
多日未見,沒想到再見就是永别了。
“卿卿~~”不知是不是錯覺,卿卿總覺得從皇上臉上看出了一絲的輕松。
“孩子呢?”卿卿虛弱開口。
她明知道孩子不可能存活,可她還是心存僥幸。
嘉慶隻是說了一句:“那孩子與咱們無緣。”
她好像問孩子是不是真的有問題,可她不敢問。她好想知道皇上究竟有沒有真心接納她和孩子,可她還是不敢問。
在這段關系裏,卿卿一直比較被動,自從她答應來到京城進到宮裏,這一切的一切,卿卿都像握不住沙的無力感蔓延全身,持久存在。
以前她想,或許自己不去深究就沒事了吧……
混迹于茶樓多年的經驗告訴她,這宮裏可不是茶樓,茶樓裏多的是文人雅士,即使有那麽一兩個濫竽充數之人,可也會掩飾自己展現風流倜傥的一面,再者,茶樓終究隻是唱曲兒喝茶的地方,沒有那些烏煙瘴氣的欲念橫流,到底比宮裏單純一些。
可日子消磨了卿卿所有的真心,讓她也學着戴上了面具。
與皇上再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嘉慶看卿卿面如死灰,心裏也不自在,便走了出去。
看着嘉慶的身影,卿卿這才想起來在茶樓時璟婳勸她的話。皇上永遠不會專情,别說三餐四季,就是見上一面都不能常常見到,自己即将要離開人世,思及一生,真的是悲哀至極……
“我想見皇後娘娘。”當卿卿說出這話的時候,璟婳也是很驚訝。
進了内室,看到卿卿,璟婳的眼淚一下子掉了出來,她趕緊捂着卿卿的手,安撫道:“沒事的,沒事的……”
卿卿感激璟婳還願意見自己一面,“皇後娘娘,卿卿可能要麻煩你了。”
璟婳心口一疼,“你說,本宮隻要能辦到的一定辦。”
卿卿苦澀一笑:“我隻有兩個心願了,一不要怪罪奴才,是我不讓他們開口說話了,我不想死了再拉幾個冤魂。第二,”似乎是疼的有些全身打顫,卿卿緩了緩情緒才繼續說道:“第二,把我和孩子的骨灰送回揚州,我不想待在這裏,這裏太冷……”
璟婳看着這個姑娘,心中生疼不已,“你怎麽沒有和皇上說?”
卿卿搖了搖頭,隻是回了一句:“姐姐,當時我說是聽了你的話該多好,這一生,再不會如夢一樣……”
璟婳語塞,什麽話都顯得蒼白無力,隻得點頭,“我答應你!”
陷入沉思的卿卿,眼眸慢慢垂下,璟婳相信或許她已經回了那個築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