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宮。
璟婳正在盤點瑾媗出嫁所要用的物品,和世泰看着璟婳認真的樣子,欲言又止了兩次,方才開口道:“娘娘,昨日十公主遞了張單子說是四公主成親要加一些東西。”
自從和世泰負責内務府的大小事務之後,璟婳還真是不少省心,隻不過瑾媗是嫡公主,又是養在自己膝下的公主,免不得她親力親爲才會放心些,聽到和世泰說話,趕緊擡起頭,說道:“單子?你照着準備就是了,十公主難得準備,媗兒也喜歡,合了她的心願就是。”
“隻是,長姐,這——”和世泰通常不會在宮裏喊她長姐,若是喊了,隻能說明确實棘手,而大部分棘手的原因都是與璟婳有關。
璟婳這才嚴肅起來,“你把單子拿給本宮看看。”
和世泰悠悠的從袖口裏掏出一張紙,走到璟婳面前,觑着璟婳,勸道:“娘娘不要動氣才是。”
都事先提點不要生氣了,看來這單子的确不合适,璟婳雖做了思想準備,可看到内容時,還是一股火湧了上來,憤懑的一甩單子,任由單子飄到地上,“清玮這是故意和本宮作對!”
香羅慌的趕緊去撿單子,隻看一眼就明白了璟婳生氣的緣由了。
“這大部分都是娘娘已經定好的物品,此時更改不僅需要大量時間也要耗費不少人力了,司制房和司珍房估計也要崩潰了。”香羅到吸了口冷氣,想起來這段時間娘娘沒日沒夜的操勞就開始心疼。
璟婳卻十分笃定,冷聲道:“這個時候,不管是誰,本宮都不允許出岔子。”
說完,把香羅拿在手裏的單子使個眼色又給了和世泰,吩咐道:“十公主若問你,你就回一切皆按照禮制準備好了,皇上已經吩咐禮部着手去辦了。”
這不就是硬剛了嗎?
和世泰此時頭上一陣密汗,心裏也是爲長姐這步棋憂了心,“世泰明白。”
璟婳此時也更加明白,在這宮裏想要讨得每個人歡心是癡心妄想,免不了落了個狠心的評價,既然如此,何苦爲難自己,她清玮也是如此。
果然,璟婳猜測的沒錯,和世泰回去的第二日,清玮便去找了嘉慶。
“皇兄可得給我個準話兒,讓我進宮陪伴媗兒,爲她的成親掌掌眼到底是能不能在事兒上做主了,皇後娘娘一句話否決了我這麽多天的心思,幹脆讓我走好了。”清玮本來就是英姿飒爽一人,說這話的時候頗有些乾隆爺的樣子,嘉慶心裏左右爲難,這還真是給自己找了個難題。
思前想後,嘉慶規勸妹妹道:“朕要你來的确是讓你陪陪媗兒的嘛,再說了,你也是她姑姑沒怎麽會說話不算話呢。”
清玮一個嚴聲抓住了嘉慶的話尾,“那皇後這是什麽意思?”
一句話噎的嘉慶住了嘴,從小他就沒鬥嘴鬥赢過清玮,多年過去,縱使帝王至尊,心裏還是有柔軟的地方。
“四寶!”嘉慶頭皮有些疼,不耐煩的喊了一聲。
四寶在外面早就看的透透的,此時,幾步小跑了進來,“奴才在。”
“去!看看皇後在不在……”嘉慶眼神比往日焦躁了些。
四寶看了一眼嘉慶,便明白了幾分,回道:“奴才這就去景仁宮。”
背後聽到嘉慶歎了口氣,說道:“一會兒朕問問皇後,你可不許使性子,聽聽皇後怎麽說,要是能協調最好嘛。”
四寶加緊了腳步,還是第一次見皇上在女人堆裏這麽爲難。
一路上疾走,到了景仁宮,四寶氣喘籲籲不已。
香羅看了一眼四寶,還想笑,“怎麽了,四寶公公,這是被狗攆了?”
四寶一臉苦相,“哎呦,香羅你就别打趣我了,這回娘娘要有煩惱了。”
“什麽事,這麽嚴重?”香羅也不敢插科打诨了,趕緊領着四寶進去。
一進屋,四寶便打了個千兒,“奴才參見皇後娘娘,皇上請您即刻去乾清宮一趟。”
璟婳正在看一對如意,聽到四寶的話,平和的問道:“還有誰在?”
四寶老實回道:“十公主。”
香羅心底一沉,得,這回知道娘娘的煩惱了,“娘娘,看來是十公主去皇上那兒告狀了,您這會子去會不會……”
香羅的擔憂不無道理,四寶也趕緊說道:“奴才覺得也是,皇上面對十公主就像是秀才遇上兵,奴才看着都有些頭疼。”
璟婳卻仔細着把如意收起來,對他們倆說道:“無礙,她不講理總要有人壓一壓才知道什麽是尊什麽是卑,本宮可以敬她,但不能畏她。香羅,帶着這如意。”
香羅頓時明白了娘娘的意思,端着如意的心呐,也就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