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院。
個個進進出出,盆裏的水換了一盆又一盆,都是鮮紅不已。
年紀稍大的太醫們不停的來回踱步,額間細汗頻出。
“皇後娘娘到!”門口的太監道。
太醫們如臨大敵似的,抹額跪下,伏地磕頭,“微臣參見皇後娘娘。”
璟婳免了禮,焦急問道:“定親王和固倫額驸怎麽樣了?”
院判李延秀神色凝重,“回娘娘,固倫額驸傷勢較輕,已經安排歇下了,就是定親王身中數刀,且刀刀都在要害處,實屬危險至極。老臣已經處理了傷口,接下來幾天很是關鍵,若是能挺過去便是撿回了一條命。”
璟婳知道李延秀的話已經是在寬慰她的心了。隻是,寬慰不能做藥。璟兒還那樣年輕,絕不能承擔喪夫的苦楚。
“一定要全力救治定親王和固倫額驸,若是有什麽差池,怕是皇上第一個饒不了你們。”璟婳神色惆怅,這話不是她吓唬衆人,皇上經此一事,誰也預料不到性情會怎樣。
李延秀等人跪地俯首,“臣定當竭盡全力!”
正在胡思亂想中,裴紀提着一口氣走了出來。
“參見皇後娘娘。”裴紀行禮。
“都忙去吧。”璟婳看了一眼裴紀,對其他人吩咐道。
落座後,璟婳仍舊不怎麽放心,複問裴紀,“定親王如何?”
裴紀眉頭微皺,“盡人事聽天命……”
六字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頓時凝結了周圍的空氣。
回去的路上,璟婳一言未發。
“娘娘,三小姐……”香羅知道璟兒對于皇後的重要程度,眼下确實比較棘手。
“你去請璟兒,這事怕是瞞不住的。”璟婳吩咐道。
“是。”
不消一個時辰,璟兒便趕到了。
“長姐~~”璟兒盡管已經極力克制了,可還是能看得出來哭的眼睛都腫了。
璟婳伸開胳膊,看着璟兒的眼睛,鼻頭一酸,眼睛不由得濕潤,開口便是悲戚,“璟兒——”
“王爺——王爺怎麽會?”璟兒哭泣着說着,任是爲人妻做福晉,也掩不住的慌亂與崩潰。
璟婳長歎一口氣,“璟兒,你聽本宮說,綿恩也是爲了救皇上,太醫已經在全力醫治了,一定不會有事的。”
“不會有事,不會有事……長姐,我想去看看王爺。”璟兒不斷安慰着自己,可看不到王爺,她真的有些不放心。
璟婳安撫着璟兒,此時萬不能讓她看見,否則,她看見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怎麽撐得住。
景仁宮的是悲愁籠罩,乾清宮則是冷意涔涔。
“皇上,皇後娘娘已經回了景仁宮,這會子,定親王福晉也到了。”四寶如實的說道。
嘉慶輕輕拍了拍額間,總覺得頭要裂開,“太醫那邊怎麽說?”
“太醫們說是危險,能蘇醒過來的機率比較小。”四寶話音越來越小。
嘉慶噌的一下站起,“無論怎麽樣都要救好,救不活,他們太醫院都得陪葬!”
這氣話怎麽說都不爲過,四寶吓得跪地不敢起。
“蘇清怎麽還沒過來?”嘉慶走了幾步,越發坐不住了。
四寶可不敢在屋裏惹龍顔了,便出來了。
正好,碰上蘇清和賽沖阿。
“兩位大人快進來,皇上等了多時了。”四寶如釋重負道。
進門之後,四寶便退出了。
“臣參見皇上!”
“你們覺得會是誰?”沒有開場,嘉慶直接張口。
蘇清回道:“此事還要看調查的怎麽樣了?”
“調查?那些調查簡直是胡扯!那陳德說是自己心情郁結才會想着同歸于盡,這怎麽可能!”賽沖阿提前去了一趟大牢,得到的回答并不可信。
嘉慶幽幽說道:“皇宮之大,竟沒有朕能完完全全放心的地方,可悲——可憐——”
許是從這時候起,嘉慶的心境已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