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省長,好大的官。”王志點了點頭道;“都年底了,我們局裏對幹警們過年的福利方面是怎麽安排的?”
“還能怎麽安排,聽說局裏賬上的錢是負數。不要說福利,就連工資都發不下來。”安民有點尴尬的說道。由于王志平易近人,他現在對王志已經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負數?”王志心裏一跳,那臉立即變得可是相當難看了,立即哼了一聲道,“馬上把财務科長叫來,我要聽聽他的說詞。”
後勤科的劉科長胖胖圓圓的,不知國家的錢被他腐敗了多少進了肚皮,才造成了如此大肚,王志心裏想着,招呼他坐下後問道:“我們局賬上還剩多少錢,都年底了,總得爲幹警們置辦點年貨帶回家吧?辛苦一年了,大家都不容易。”
王書記,賬戶裏沒錢了,而且還是個負數。”劉科長小心的回答道,就怕觸了這位年輕領導的黴頭。
“是真的嗎?還負數,負多少?”王志口氣聽來淡然,不過,劉科長那額角上已經冒出細細的汗粒了,有些尴尬的說道:“負三百一十四萬二千五百零一元。”
“負的不多嘛,怎麽不負個上千萬,就不用還了是不是?”王志冷笑了一聲,劉科長可遭罪了,哆哆嗦嗦的站了起來道:“王書記,我也沒辦法。主要是去年的慘案造成的。當時公安部來人了,省公安廳也來人了,一來就是幾十個湊一堆。吃飯、汽油費、住宿、材料費什麽費等等一合計,案子沒查出來,倒是把我們局裏僅剩的20來萬全用光了。
由于他們鬧騰了一個多月,欠下了200多萬的費用。當時市領導說,這花銷如果不夠的話由市财政局直拔下來,做爲特殊補助,誰知後來案子沒有破,老百姓又罵得厲害,上頭領導也罵,金書記隻得更着頭皮去問那筆款子,結果倒是挨了一頓批,說是案子都破不了,就光會來要錢什麽的。
“哪位市領導說過這話,當時有什麽人在場?”王志緊逼着問了過去,自然有打算了。
“這個,當時……”劉科長有顧忌,不想說。
王志知道這貨還有些輕視自己,當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不想幹了立即給你的副手說一聲,哪兒涼快去哪兒。你作爲公安局後勤科科長,連錢款的來龍去脈都不清楚,我很是懷疑這些錢你是不是搞清楚了,當時報賬是不是正規,要不我跟監察室的同志打聲招呼來個内查自糾怎麽樣?”
王志這話說得輕描淡寫的,也沒動怒,但卻給了劉科長很大的壓力,知道一把手要是生氣了,後果會很嚴重。雖說事先有幾個副局都給自己打過氣了,但他還是感覺腿腳有些站不穩,微微的顫栗了起來。他深深的知道,要是一把手真怒了,讓自己去坐冷闆凳,想必原來打招呼的幾個副局是不會站出來給自己說話的,因爲這些錢的來龍去脈根本就是一筆糊塗賬,誰也不會自尋死路的。
而且不要說裏面有貓膩的,即便是沒貓膩,一把手要整一點貓膩出來還不容易,到時一名話就能把自己打入冷宮,沒準兒關幾年都有可能。
這家夥心思電轉着,覺得還是不吃這眼前虧爲妙。當下隻得說道:“是常務副市長崔明說的,當時在場的還有局裏好幾位領導,比如常務副局長周劍,副局長韋明等人和我都在場。并且當時金書記也有準備,還叫我當場作了會議記錄,上頭有崔副市長的親筆簽字,就是省廳刑警總隊隊長吳斌同志也簽了字。”
“這就奇怪了,既然有記錄,當時金書記一拿出來,想必崔副市長不會賴賬吧?”王志故意的反問道。
“這個我不清楚,好像金書記沒問安主任要過那記錄。”劉科長有點無奈的說道,王志當即就明白了,估摸着是金勝沒破案子不好意思開口,後來知道自己要提前退了,也就沒有管那些欠賬了,這筆爛賬也就記在自己這個接任者頭上來了。
王志冷笑了一聲道:“那局裏這個年怎麽過?”
“我借了幾萬塊,這事還得王書記您來安排一下。”劉科長小聲的回答道。
“幾萬塊能做些什麽,估計就是警車出車的油錢都不夠,你們以前欠了一屁股債,這事怎麽解決的?”王志緊逼着問道。
“公家出一半,如果辦案子的事比較煩瑣,拖的時間又長,一般對方會捐贈一些油錢。”劉科長那聲音越來很小了。
“你口中的‘對方’指誰?”王志自然是心知肚明了。
“那些來報案的。”劉科長那腦袋低得快挨到胸脯了。
“我還真是長見識了。人家受害者報案你們還要人家出油錢,是不是還得人家請客,你們這些爺們才去破案?這還是一個市級的公安局嗎?你不感到丢臉,我都感覺害臊。”王志生氣了,敲了下桌子沖外邊的安民喊道:“立即通知下去,下午兩點正式召開全局幹警大會,除了值班和出外勤的幹警,其它的不準任何人不得缺席,除非是躺在醫院沒法起床。還得把醫院證明打來才行,不然的話給缺席者警告處分,扣發年底所有獎金福利,扣除當天三倍工資。安主任,你把這話給我具本的傳達清楚,聽到沒有?”
“我明白了,馬上去辦。”安民精神一振,這個王書記好像還有獎金發,也就更加賣力了。
“等一下,你把那天關于慘案發生時崔市長說是要報銷招待費用的會議記錄拿來,還把有關這方面材料的都拿來。”王志又把安民喊了過了,說完以後又看了一眼那有些不安的後勤科長一眼道:“劉科長,既然那天你也在場,你這就是最合适的證人了,我們一起去走一遭吧!”
“我……我科裏還有事,這大年底的……”劉科長那腿一軟,知道将會發生什麽事了,話都沒有說完就想溜人。隻不過王志沒給他機會,那臉一闆道:“怎麽?劉科長,我請你一起去見市委領導你還不願意去?是不是看不起市委領導。市委領導好像是代表組織的哦,看來劉科長不想進步了,算了,你回去吧,等下我跟崔市長唠叨幾句就行了。”
“我……去!”劉科長那聲音好像在哭一般,王志轉身看去,發現這個家夥的腿都在微微的顫栗,
不一會兒安民拿就着記錄本飛跑了過來。王志接過那記錄本道;“你回去下通知。如果沒有到就會取消今年的富利。”王志随手接過記錄本随手翻了一下就遞給劉科長道:“你拿着,跟在我後面就行了。”
劉東科長應了一聲,小心的将記錄本往皮包裏塞,王志那臉一闆道:“叫你拿着沒聽見嗎?”
“嗯!”劉科長臉色愕了一下隻好把記錄本拿在手上了。王志在前頭走着,劉科長則跟在身後,不過他那眼睛卻是在四處搜索着什麽,不知他在想什麽。
秦浪走不了久就看到一個人正打開門走了出來。後邊的劉科長突然走了過去道:“周局你好!”
王志微微一愕,心裏很是鄙視這樣的小人,居然敢搶在自己的前頭跟周副局長打起招呼來了,雖說周鐵是常務副局長,但跟自己這個帶常的政法委書記兼局長比,那份量少了不止一點。。
王志看到周副局長來了,就走了過去笑着說道:“我正好要去辦點事,市委那邊我剛來不怎麽熟悉,周局長是局裏的老同志了,咱們一起走一趟怎麽樣?”
“我還有些事要辦,吃飯就免了吧……”他一聽說去市委辦事,知道肯定不會是什麽好事。不一會秦浪就進了常務副市長崔明的辦公室,他遞了一根煙給王志道“想不到王書記這個大忙人今天竟然肯光臨我的舞會,呵呵呵。”崔明的臉上挂着燦爛的笑容。
王志笑着道:“我這次還真是要麻煩你了。”
“什麽事請,”崔明凱相當客氣,有些狐疑的掃了劉科長手上那記錄本一眼,又看了看周鐵。。
“還不是去年發生慘案的事,當時部裏省裏都來人了,就是這招待費汽油費住宿等費用一直欠着,接近300萬,局裏現在都揭不開鍋了。這年我都不知要怎麽的了。”王志裝着一臉爲難的樣子歎了口氣。
“噢!是這回事啊,我倒記起來了。當時我是答應過說是這筆開支超支部分由市财政局出,不過,後來金明同志一直沒提這事,我這裏事也蠻多的,一時也給忘了。對不住了,這樣吧,你們手續辦好沒有?”崔明很幹脆的說道。
劉科長也從包裏拿出了有關東西遞了上去,崔明二話沒說,稍微一翻就直接拿筆批了。
他批完後轉到王志手上道:“這事對不住公安局的同志們了,我一忙就給忘了。不過,這筆款子因爲接近300萬,數額比較大,我雖說是協助李市長主持市政府工作,但畢竟這筆款子過于巨大,還得李市長批一下才行。”
王志點了點頭,知道這程序,旋即又往李雄辦公室而去。崔明關上門後立即拔通了某人的電話。
“王書記,我這個市長心裏有愧啊,幹警都窘迫到連油錢都沒有的地步,這事我是一點也不知情,要是早知道就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了。
這樣吧,這268萬是崔副市長答應過的,我批了,另外,額外再批200萬給市公安局過年。
我直接寫個批條給你,你叫公安局的同志去市财政局辦好相關手續劃拔款子,幾天後就過年了,不能再拖了。”李雄市長出奇的好說話,令得王志同志都有點迷糊了。
不過,别人批了,王志也就沒啰嗦了,說了幾句門面話也就走了。一看時間也到飯點了,交待劉科長下午立即去辦理,争取下午把錢搞到手,不然的話公安局就真揭不開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