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當時隻是說把這塊地皮借給你們用，後來，你們一直沒交錢，我們見自己村的年青人都在廠裏，也不好意思來催了。這事，一拖就是幾十年。”馬東身旁一個年青人站了起來大聲的說道。此人長得跟馬東有幾分相似，肯定是馬東的直系親屬。
“馬虹，你講點道理好不好？要不是你們用地皮換工作名額，我們會用紅葉村的人，笑話了。那個時候想進國營廠的，說句實話，能把我家門檻都踩破了。你們大隊的青年人要文化沒文化，要水平沒水平。如果正式招工的話，我們當時至少得初中畢業的。你們紅葉大隊進來的職工基本上都是小學都沒畢業的。爲了地皮不用付款，廠裏也認了。而且，當時要不是你們開出這麽個條件來，我們紡織廠去什麽地方找不到地盤建廠。那個時候地皮都是國家的，從來沒有要錢這麽一回事，你到處去問一下，那個地方建廠是國家付了錢的？又不光是你們紅葉大隊一家是不是？
而且，紡織廠建廠這麽多年不要說别的，至少爲了車子進去廠裏方便，廠裏修建了大路。就是我們後來賺了錢建的幼兒園以及小學，你們村人不照樣進來讀書？就是紅葉中學我們廠裏也出了一半的錢。這些老廠長全記在本子上的。
而且，我們廠建你們哪裏搞活了經濟，發達了地方。你們村裏的人收入增加了，小夥子娶媳婦都方便很多。要不是我們廠建你們那裏，也不知你們紅葉大隊現在能不能變成紅葉鎮都是一個問題。”劉廠長氣得指着馬虹大聲的道，激動得嘴唇都在顫栗着。
“你怎麽不說你們紡織廠給我們紅葉大隊帶來了多少污染，而且，就拿搞活經濟一塊來說吧。你們能搞活什麽經濟，還發展建設我們紅葉鎮，放屁！就你們自己廠子都搞得不三不死馬上就要倒了。還想搞活我們紅葉鎮的經濟，真是笑話，天大的笑話。”這位馬虹同志那嘴皮子相當的犀利，一語塞出，劉廠長氣得嘴唇居然發白了。指着馬虹說不出話來，被噎着了。
他的身體顫栗着，晃了幾晃。王志一看知道，再不出頭估計劉廠長會暈倒在場了。那是趕緊說道：“扶劉廠長坐下休息一下。”然後輕敲了下桌子道：“其實，你們雙方都可以讓一步的。紅葉大隊當初如果說不是貪能進廠當工人，你們肯讓出地皮？那是絕不可能的是不是？不要跟我說好聽話，這天下不可能有白送的午餐的。”
“那當然，不然，我們早趕他們走了。”馬虹倒是點了點頭。
更重要的是，那個時候土地都是國家的，如果在什麽地方建廠，當地都是搶都搶不到廠子來自己的地方辦廠，根本沒有買地的事實，在當地招工隻是對當地的一種照顧，所以，買地一說純粹是無稽之談，隻要你們找到四十年前有廠子買了地皮的，我給你們十倍的錢！
就不要說紡織廠這麽多年帶動了當地經濟發展了。還有城市建設方面。紡織廠是大廠，估計鼎盛時期職工能達到三四千人，連帶着家屬的話估計有一萬多人。而你們當時的紅葉大隊隻不過一千多人，所以，紡織廠給你們當地帶來的發展是不可估量的。你們承不承認這一點？”王志轉頭問馬東道。
“可廠子也給我們帶來了污染，王書記，你不知道，這垃圾到處都是，土地被破壞後連莊稼都沒辦法種了，我們大隊的人不進廠吃什麽……”馬虹剛說到這裏，王老大那臉一闆，哼了一聲道；“你叫什麽叫！我在問馬支書。我們現在不是在讨論污染問題，而是建設的問題。”
馬虹剛想争辯，不過他老子馬東風那臉一闆哼了一聲道：“小犢子，你給老子閉嘴，王書記在跟我說話，你插什麽屁嘴。”
馬虹被父親一訓叱，紅着個臉，咂了幾下嘴最終沒再吭聲。這家夥氣鼓鼓的坐下了。
“說句實話，紡織廠的确給我們帶來了不少好處。剛才王書記講的我也認同。的确，紅葉鎮能發展到今天，跟紡織廠在這裏有着莫大的關系。隻是這廠是建在我們的地皮上是不是？現在廠子倒閉了，這地皮是不是得還給我們？我們的東西總不能被人白白拿去買了拿錢走人是不是？
即便是國家，也得講點道理是不是？王書記，你可不能讓咱們老百姓太吃虧了。老百姓苦啊，這日子過得，唉……”馬東風這老家夥别看他老，這老家夥當了幾十年支書下來，那心思不是一般人能揣摩到的。居然會打悲情牌，那話講得一溜一溜的很是煽情。
這老家夥，還挺難對付的。王老大在心裏暗罵了一句，他點燃了一支煙，深深的吸了一口道：“别的先不說，你也承認了我剛才說的是事實是不是？”
嗎支書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是事實，我也不能昧着良心說話，但廠子倒了，廠裏拿我們村的地皮賣了拿錢走人，我們是怎麽也不能咽下這口氣的。”
王志點了點頭道；你這隻能算是有一點點的擦邊理兒，我就先不管這事，我隻想問你們一句，如果現在紡織廠很興旺，還在繼續辦下去，你們還會來要求歸還地皮嗎？你們紅葉鎮的老百姓估計好多都還在廠子裏幹活吧？”
“當然不會了，畢竟這土地是國家的，我們去扒了廠子也是犯法的，馬支書點了點頭道。
“馬虹，還有紅葉鎮的書記鎮長們，你們都聽到了老支書說的話嗎？”王志将眼光掃向了紅葉鎮的代表們。
“聽到了，不過，我爸說的是廠子一天不散，我們就不來要地皮。不過嘛，現在廠子顯然倒了，我們拿回地皮也是天經地義的是不是？”馬虹略顯得意的斜瞄了王老大一眼。
“大家都聽見了？”王志的眼光巡視了會議室裏坐着的五六十個人一眼道。
“都聽見了。”大家都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