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報,我要摘他帽子。”王老大突然霸氣大漲,哼了一聲道。“哈哈哈,好好,摘掉他的帽子。”馬洪笑着道。
下午,楊進處長進了王老大的房間。
“你看看這個。”嘭地一聲,王志在辦公桌上拍了一把,然後把内參扔到了楊進的面前哼了一聲道,“這事想必你聽說過了吧,那天張委員來過了。”
“我知道……這個……王主任您也參與了調查,這事,的确一時無法查出來。這個,也不能怪我們督查四處的同志不賣力是不是?”楊進這家夥還相當的鬼,居然想扯上王志。
“中辦督查室主任王志同志督辦不了一條狗,那好,楊進同志。你可是直接的督辦人,我被批評了,而你看來是不想坐這個位置了。如果自覺能力不夠,等一下我要去田主任哪裏送檢讨書,正好一并建議了。”王志一臉嚴肅的盯着楊進逼了過去。
“王……王主任,這事,我真的……”楊進那臉色頓面,眼神在變幻着。王志曉得,馬洪搞的材料已經到了這家夥手中。隻是這家夥一看這事涉及到張委員的侄兒張一棟,哪還敢拿出來。
“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那好,你跟我一直去向田主任講清楚。”王志冷笑了一聲道。
“王……王主任,我已經查到一些線索了。隻是這事有一點麻煩。”在摘帽子的大力威脅之下,楊進還能有什麽選擇。
“說!”王志冷冷的道。
“這個……”楊進又有些退縮了,實則是張家帶給他的壓力太大了。大到楊進那小肩膀無法承受的地步。
“我沒有時間跟你閑扯蛋。”王志闆着的臉都能滴出墨汁來了。
“唉,您看吧……”楊進最後掙紮了一下,歎了口氣,一臉死灰的拿出了有關材料。
王志冷笑了一聲道;督查工作本來就很嚴肅,不要瞻前顧後的。該怎麽辦就怎麽辦,這樣好了,馬上招開班子會議,你在會議上把這事向班子成員們彙報一下。然後我們将形成建議提交給主管領導審閱。”
楊進面色一變再變,無奈的點了點頭,像隻被抽了筋的軟皮龍一般。現在也沒什麽辦法了,王主任盯得緊。這家夥也是豁出去了。
不久,督查室班子成員全到了。于貴發同志正好彙報工作,王志一見人到齊;就說道;“今天把大家招集來,想必各位同志關于前次開會時,張委員批評我們督查室的事已經都曉得了。我們督辦不了一條狗,張委員批評得對。聽楊處長說是關于五馬區北幹橋街道東直門大道兩個店鋪因一條狗的糾紛現在已經有着落了。下邊就由楊處長把具體的情況給各位彙報一下。”葉王志一臉嚴肅的講完話後示意楊進道。
楊進沒辦法,隻好把材料分發了下去。爾後等大家看完後口中詳細的彙報開了。彙報完後會議室裏一片甯靜,隻聽見各位班子成員的呼吸聲。
“這内參想必各位同志也曉得它的份量。到時闆子拍下來,可不光是我王志一個人頂着。全體同志都得頂上去。所以,我醜話講到前頭,今天必須把決議形成,我立即上報。同志們開始議議吧,這事該怎麽樣處理,該怎麽樣上報,同志們各抒己見,暢談各自的想法。而且必須提些建議。”王志揚了揚手中的内參,說完後一臉難看的掃了大家一眼。
這一個‘必須’,那意思就很明顯了。在坐的沒一隻傻鳥,馬上就明白了,前次張委員在王志開會時,直接到督查室當面掃了王老大的面子。估計這次王老大要拿這事還擊他了。
“楊處長,雖說你不是班子成員,但這事是你具體辦理的,你說說,該怎麽樣處理?”王志看着楊處長道。
“這事我看一定要處理。至于怎麽樣處理,是不是建議公安機關出面按照治安條例處理?”楊處長面色有些白的說道。
“支使人偷盜,又支使人銷髒。而且此案金額接近20萬左右,也算是大的案件了。按法律條款來說,案情中嫌疑犯以及幕後操縱者已經觸犯了刑法。我們應該建議公安機關出面立即逮捕跟案件中有關的相關人等。”
“而且這事造成的影響如此之壞,居然還上了内參,一定要嚴肅處理才是。要形成詳實的以材料爲基礎的材料上報給中辦領導以及政務院相關的領導。”想不到常務副主任于貴發倒是深懂王志的心意,首先開炮了。
其實,王志曉得這老家夥沒安什麽好心。把張向東侄兒的事上報給張向東本人,那不是叫張向東抽自己的嘴巴。老家夥無非是希望自己跟張委員好好的頂一下牛。張一棟真被處理了,那張家勢必把自己當成眼中釘肉中刺了。
“這是一宗典型的利用職務犯罪,張一棟作爲東海市市委副書記、紀委書記。他的分管工作就是嚴肅黨的紀律。想不到此人還知法犯法,自已倒是幹起這種事來了。
一定要嚴肅處理,不嚴肅處理何以正黨的紀律?”督查室黨委紀檢書記吳昌林同志跟于貴發同一個鼻孔出氣,立即态度鮮明的支持了于貴發的建議。
“孫專員,你看呢?”王志問正廳級督查專員,分管綜合處的孫雲英同志道。
“不處理肯定是不行了,不然的話就怕又有人拿這事批評我們督查室連條狗都督查不了。們是什麽機關,是督查一塊的黨的最高督辦機關。連條狗都督辦不了,着實令人難堪。既然都上内參了,肯定各方都關注着。不嚴肅處理,難道還等着别人來處理我們督查室?”孫雲英對張向東也有些不滿,那天那面子抽的可是督查室全體同志。
“我同意于貴發同志意見,于主任的建議很好,很嚴肅。從黨的紀律來講,不嚴肅處理肯定不行了。”副主任陳錢本來跟于貴發不怎麽合拍,這次居然破天荒的同意了。
于貴發同志微微一愣之後,一絲憤怒從臉上一閃而逝。心裏罵道;狗日的,怎麽能講是我的建議,那還不得被張委員惦念上?
“這事同志們說怎麽辦就怎麽辦吧。”副主任趙玉當然要和稀泥,反正是随大流。你張家想記恨也不能全拍闆子。
接下去各班子成員都發表了看法,大體都是稱稀泥說什麽同意于貴發同志建議。
王志發現于貴發的臉色有些變了。心裏道,你老小子想煽風點火,那咱就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一些。到時,張委員不記得你都不行了。嘿嘿,于貴發同志建議,全體同志同意……“嗯,同志們都談了看法,也提了切實可行的建議。很好,我也覺得貴發同志的建議很有建設性,很符合我們督查室的紀律要求。跟咱們督查室的宗旨相吻合,并且一切程序都符合咱們督查的程序要求。
那就按于貴發同志提出的建議辦好了。不過,最後我還要補充一句,那就是,這事一定要嚴肅處理。”王老大一錘子買賣敲定了下來。馬上把決議報告遞上去給了分管督查室的陳千和副主任。
這老小子一看,微一沉吟拿起筆來批了。王志又遞到了田江主任那裏,本來應該是到邱華主任處的。不過,邱華主任的主要陣地在唐主席那邊,所以,一般的事都直接交給田江了。其實邱華主任在這邊也隻是挂個名頭。田江雖說是他名面上的領導,其實田主任也領導不了他。
不久,張向東委員進了田主任辦公室。
“張委員,坐吧。”田江一臉客氣的招呼張向東坐下了。秘書泡上茶後輕輕的帶上了門出去了。
“張委員,你看看這個?”田江把督查室有關材料輕輕的推向了張向東。
張向東一邊翻着,老家夥那臉色是越看看沉重,到最後,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幾下。半晌才噎出一句話道:“田主任,這個情況核實過沒有?”
“公安機關的正式上報材料,難道還敢作假嗎?而且,督查室已經全面核實過了。放心,絕對不虛。”田江淡淡的說道。
張向東前次直接到督查室找王志的麻煩,那不僅僅是打了王志的臉,當然也抽了田江一嘴巴。田江當然心裏記下這筆賬了。現在狠狠的還給了張向東一個耳刮子。
“是不像話,一定要嚴肅查處。”張向東臉一闆道。不過這老小子很鬼,隻說是‘嚴肅查處’。
‘查處’這個字眼可就有活動空間了。什麽叫‘查處’。意思這事還要下去調查,并不是已經調查完成。派人下去調查,那就擁有了操作空間了。到時找個‘角’來當了張一棟的替罪羊不就了結了。
“嗯。”田江微微的點了下頭,看了張向東一眼道;“政務院督查室那邊是由你在負責,這事就交待給你去查處了。”
走出來後,張向東那臉色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他曉得這是田江在敲打自己。這邊甩了自己一耳刮子,那邊又賣了一個人情給自己。對于這個事實,張向東隻好無奈的接受了。難道還真要抓侄兒進‘号子裏’?
當然,田江的處境估計張向東也清楚。畢竟張一棟是張向東的侄兒。田江既要爲督查室掙回面子,但也要顧及各方關系的牽扯。這樣子的處理對田江來說是最恰當的做法了。打疼了張家有意見,不舉起拍子首先王志就不服氣,還有督查室的全體同志有意見。就是田江自己都覺得太對不起自己。
兩天後處得結果出來了,替罪羊當然也找到了,而政務院那邊的調查結果是張一棟隻是一個側面人物,受了那人的鼓惑。不過張一棟想完全置身事外也不可能。張向東曉得,人家田江那邊又不是傻子。結果自然是落下了個黨内記大過處分,差點氣暈了這老小子。
“你幹的好事?”啪地一聲,張向東狠狠的甩了侄兒張一棟一個耳刮子道。張一棟的臉上,頓時就印出五朵梅花來,而且還是幾朵要幹枯的老梅花。
“這事我設計很周密了,想不到那小子用了陰法子。這是不正當的辦案手法,按法律來講也是違法的。”張一棟摸着自己的臉蛋,居然還有點不服氣。
“你個笨蛋!你去告王志使用了陰法子就是了。”張向東氣不打一處來。
“這事還怎麽告?”張一棟歎了口氣,看了叔叔一眼,憤然的低聲說道。
“知道了還講。”張向東沒好氣的哼了一聲,看了張一棟一眼道,“這次田主任是看在趙家面上,不然,你早被人家捋了帽子拿下了。就憑你慫恿人捅上内參來講就是天大的事了。你說要怎麽樣收場,人家要糾住這事不放,把處理結果也捅内參上去,你那帽子還戴得住嗎?判你個幾年都不過份。更何況能看到這份内參的,哪個會是愚鈍之輩。你呀你,怎麽都不多長點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