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煤工人的生死他們根本就不管。死了私下裏給些錢私了了事了。如果家屬不想私了,他們就采用武力恐吓。你再不服,他們也真動手了。打殘是小事,殺人的事也是時有發生。”
“今年天木礦業集團下屬的海山煤礦就發生了塌方事故,死了二十幾個人。不過,他們消息封閉得很緊。一發生礦難之後馬上封鎖了所有消息。因爲天木礦業集團是排名全省前六的礦業界老大。所以,他們請的打手也特别的多。當時護礦的保安們馬上就把整個礦圍了起來。不過,即便是再怎麽封鎖,這事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當地公安機關肯定知道了。本來我當時還在省廳刑偵總隊一支隊任隊長。”
“隔得這麽遠本來是不曉得的,不過,我一個遠房親戚叫包林根,就在你們同嶺市公安局下屬的縣級市章河市下屬的南塘縣窩林鎮派出所任指導員。我那親戚實在看不過眼了,因爲太多的遇難家屬哭了。而且礦上給的賠償太少了。包林根出面找到礦上的負責人談判,當然,我那親戚也相當的害怕這事了。”
“隻是他還有一分良知在,他去無非是想叫礦東多賠一些錢給死者家屬。而且,希望礦主繼續采取措施救人,因爲,礦東想把發生塌方的礦井給堵了,以達到全面掩蓋事實的目的。不過沒談攏。而包林根第二天就再也沒回來。他的老婆找到了我,我馬上帶了幾個最信得過的親信下去暗中調查想救人。”
“我們去的時候包林根就已經慘死在了樹林子裏,而且全身都是傷。我馬上回到省廳招集了隊伍就出發了。
“不過隊伍還沒出發就被上級領導以其它任務爲由要求我帶隊去處理。我不肯,結果僅僅一個小時就被他們撤了職。而且有人警告我不準再多事。當時跟我一起去暗中調查的幾個人全被他們分散開派到其它地方工作了。我不服氣,暗中還是繼續調查。發現窟窿是越來越大,越調查下去越是驚心。這天木礦業集團牽扯出了太多的東西。”說到這裏包毅停了下來看了王志一眼。
“繼續說。”王志示意包毅一臉嚴肅的說道。
“以天木礦業集團爲紐帶,那簡直是一張天網。一張關系跟權力互相挂勾的無形天網,這張網太大了,其中的‘魚’從窩林鎮到南塘縣再到章河市同嶺市再到省裏。各個層次各個級别的幹部職工都有。而同嶺市公安局的童軍峰局長就是他們最大的保護網之一。而能讓省廳如此快速作出決定的,這事肯定還牽扯着省廳某些領導以及省裏一些領導。”“不瞞王書記,我曾經三次遭到他們的暗殺。一次是有人對我的車子做了手腳,他們在暗中下手,讓人一時都發現不了什麽。第二次幹脆更直接,居然動用了狙擊步槍。不過,幸好我當時警覺性高,隻是小腿處擦破了皮。第三次他們幹脆到我家裏整事了,幸好我現在是沒老婆沒孩子的光棍一個。"
‘本來老母親和老父親是跟我在一起的,沒法子,我趕緊把老母親他們送到一個最好的朋友家藏了起來。我死了倒沒啥,隻是他們心裏會傷着。不過,他們也怕我被逼急了把材料往上捅,所以,這幾個月下來還算是平靜。隻是把我邊緣化了,現在反正就一個死,隻要王書記肯徹查此事,我包毅甘當馬前卒。拚命的事叫我去幹就是了,罵了隔壁,這群人渣!”包毅狠狠的往地下呸了一口。
“你小時候練過吧,身手還不錯。”王志頗有興趣的看着包毅道。
“練過幾手,不過不是很厲害。”包毅謙虛的說道。
“有沒信心在我的手下做事?”王志一臉嚴肅的說道。
“我說過,隻要徹查此事。我包毅甘當馬前卒。”包毅再次重申了這話。
“天木礦業集團除了這次重大事故外還有其它什麽惡行沒有?”王志問道。
“多了去了,比如占了人家的山壓低價格給錢。有的時候工人緊缺,他們就采取騙拉等法子把人弄到礦區,然後就不讓你回去了。有的想回去的甚至被打殘了腿。還有工作條件太艱苦,危險度太高。二是工資太低,工人們的血汗錢全給他們給吃了。風草天這個人生來就有些土匪行徑。在公司裏被他甩過耳光的下屬不在少數。而且此人喜好女色。見那個女子漂亮就上。先是用錢誘惑,不從的話就暗中亂來。”包毅說道。
“你說的這些都有證據沒有?”王志問道。
“我有一部分證據,這不是我不盡力。畢竟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而且是要暗中調查。”包毅臉色有些難堪的說道。
“證據呢?”王志問道。
“王書記能拿下同嶺市的盧歡的話我就拿出我掌握的全部材料。”包毅居然還談條件。
“看來,你還是不相信我。”王志盯着包毅,微微有些惱火的說道。
“不是我不想相信你,而是因爲他們也猜測我手中有材料,所以,一直以來他們設了多次陷井想從我手中把材料套走。什麽美人計、送錢送物送權的法子都使過了,幸好我警覺性高,都閃過了,我包毅雖窮,但還有一份良知在。我包毅并不是個全身充滿正義的人,從整體來講,我甚至還有些勢利。但是,就是這一分僅存的良知讓我放不下這件事。更何況它還牽扯着我的親戚。”
“我包毅的良心給狗吃了也不能放下這事。本來我打算一旦材料充足足以緻他們于死地時我會直接到京裏去。”包毅說這話時眼裏閃着灼灼的光芒。
“行,信任也需要一個過程,我不怪你。不過,你要我拿下盧歡。總得給我講講盧歡是什麽人,而且,你得首先提供有關盧歡的證據才行。”王志說道。
“王書記到同嶺市并不久,盧歡是同嶺市副秘書長兼市政府辦主任。其實就是高成的一條惡狗。聽說此人不久将坐上市委大管家位置。難道王書記還不知道這事?”包毅有些疑惑的看着王志。
“什麽,盧歡?”王志倒真給吓了一條。心說難道劉叔講他的同盟推薦的人選難道就是盧歡?心裏頓時大喜開了。如果包毅能提供證據趁機拿下了盧歡,那豈不是講他們那邊合适的推薦人選一時給弄沒了。到時劉濤趁機提出米月來,那另一個方面講米月是不是又有希望了……“把盧歡的證據拿來,你給我兩天時間。”王志神情非常的堅決的說道。
“我隻給你盧歡的證據。”包毅說道。
一個小時過後,包毅送來了盧歡的證據。
“這事還真有些不好辦,如果要拿下盧歡的話就怕會驚動其它的‘蟲子’。不如這樣,既然盧歡在争取市委副秘書長位置。那就先把這事給攪黃了。然後我們再調查天木集團的事時再把他給拿下,這樣不是更完美?”王志問包毅道。
“不行,非拿下盧歡不可。這是我包毅唯一的一個條件。不然我們今天的話就當是沒說過。”包毅态度還真是倔,死咬住這個不放。
“那好,這事就這麽定了。”王志有些惱了,冷哼了一聲。轉身上了車子後又直奔劉濤住處而去。
“你又回來幹什麽?不是跟你講過,别纏着老子了。這次的事米月沒戲唱。你小子還真是倔啊!”劉濤一見到王志,辟頭蓋臉的就臭罵開了。
“劉叔不是想整頓晉嶺的礦業嗎?你不是想讓我重整同嶺的經濟。把同嶺經濟帶入發展的正軌嗎?”王志幾個反問,倒是令得劉濤有些疑惑的看了看他道,“你回來就是爲了反問我這個,屁話說這麽多有什麽用?”
“劉叔這次配合那個人推薦的是同嶺市副秘書長盧歡吧?”王志開始抛‘球’了。
“你哪裏曉得這消息的?”劉濤微微一愕,間接的承認了。
“劉叔看看這個。”王志把包毅提供的材料拿出來輕輕的推在了劉濤面前。他倒也拿起材料翻看了起來,越到後面,臉色越嚴肅。
“這材料核實過沒有?”劉濤問道。
“我剛拿到,還沒有核實。不過八成是真的。那人在調查天木礦業集團礦難的事……”王志幹脆把包毅講的給重述了一遍。
劉濤沉默了。“你真打算徹查這事?”劉濤斟酌良久才問道,因爲這事牽扯太多。其實就是在揭晉嶺省的蓋子。肯定會弄得一大批官員落馬。對于晉嶺的發展,晉嶺的穩定都有着深遠的影響。
劉濤到晉嶺也不過幾個月時間。這個時候非常時期,晉嶺官場不怎麽穩妥也不大好。更何況,于晉嶺煤業的發展也是相當不利的。
“我想,波及面不能太大。不能像江西的事那樣子搞。不然,估計劉叔也會惹上麻煩,抓些主要的,對咱們有利的就是了。”王志說道
“嗯,說明你現在已經有了大局觀念。對于一個主持一個大市的書記來講,沒有大局觀念絕對是不行的,社會上不平的事太多了,就是咱們想管,也不可能全部都管得過來。有些事得分輕重緩急,而且,還得光顧着方方面面的影響。抓大放小,看時機而定。咱們的出發點就是,既要讓老百姓得到他們該得的。但是,也不能折騰得沒完沒了最後反倒是傷了筋骨。所以,這次,盧歡肯定是不能再推薦了,老子還狠不得一腳踢死他。什麽玩意兒。”
“不,這事,估計你暫時也不想洩出去吧?”劉濤說道。
“依着脾氣,當然想一鍋端了。不過,我曉得不行。而且,這事還是發生在同嶺本市。我也是剛下去,不過,像同嶺市公安局的童軍峰,以及市委副秘書長盧歡等人非得拿下不可。”王志說道。
“呵呵,你中意那個包毅吧?”劉濤突然笑了。
“那家夥的确不錯,如果能坐上同嶺市公安局長寶座。對于我來講也是一大助力。專政機關的強力作用,我是深有體會的。有些事,還真不能缺了這些同志。”王志說道,倒也是直言不誨。
“你這次來不光是跟我探讨案情的吧?劉濤突然收斂了笑容。
“;劉家既然盧歡沒戲了。是不是,這個……”葉老大幹笑了一聲。
“你跟米月沒事吧?劉濤覺得有些疑惑。
“真沒事,我隻是想找一個好管家凡趕緊坐正了身體,一臉正經的講道。
“這件事我不是跟你講過,有麻煩。而且,如果由我提出來,恐怕人家會一棍子‘打死’米月。你明白我的意思沒有?”劉濤說道。
“劉叔的意思是另找人推薦她,劉叔在後頭使力?”王志問道。
“你小子還不笨嘛!”劉濤笑了笑。
“完啦,找誰去。這晉嶺省我是雙眼一抹黑,除了認識劉叔外,其它的省委領導我一個都不認識。
就那天省軍區的張果司令員到過同嶺一趟。對于米月倒是認識的,因爲她的叔叔米修林曾經是張司令員的手下。看來隻有去找他試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