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熱鬧看,十個人中便有八個人想看,很快人群又再次圍攏上來。
見此情況,醫院門口的保安人員也走了過來,問道:“發生什麽事了?這麽多人在這兒擋着,影響交通了啊。”
走過來,見到地上蹲着一個人,上前兩步,出于習慣的彎腰去扶。
但,紀海芋這脾氣,也不是什麽好惹的,在家裏霸道習慣了,從來是說一不二的性子,活在自己那一方狹小的天地裏,沒見到過外面的大世界,遇到這種事,非要去争那一口氣,爲自己赢個面子。
本來,醫生保安人員給了她這個台階下,隻要她肯退讓一步,那就什麽事都過去了,可她卻偏不順着這台階下來,非要争個面子,坐在地上,死活不肯起來,哭哭咧咧的不肯罷休。
爲了效果能夠逼真一點,還硬是逼着自己流了眼淚。
哭了幾聲,然後又擡手,指着蘇深深,眼眶裏淚意湧動,聲音尖銳的指責:“蘇深深,我養了你這麽多年,讓你在蘇家吃吃喝喝,現在,你非但不孝敬我,還反過來倒打一耙,恩将仇報,以後我一定耐心等着,看看你這個忘恩負義的人以後會得到什麽報應!”
所有人都在指指點點。
人聲喧嚣,蘇深深心亂如麻,根本就聽不清旁人在議論些什麽,忍着眼眶中的淚,隻覺得視線中一片模糊,好像所有人都在罵她真的忘恩負義一樣。
眼睛酸澀的厲害,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淚水不受控制的滴落下來。
見拉不動她,保安人員也漸漸的開始不耐煩起來,語氣漸次變得有些不好:“好了,這位女士,一家人沒有隔夜仇,沒什麽大事過不去的,你就起來吧,眼下這麽多人在這裏看着呢,你這樣弄的自己臉上也不好看。”
蘇深深終究也不想在這裏繼續丢人下去,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邁開了腳步,朝着紀海芋那邊走了過去。
“紀姨,我不想鬧了,這件事我們讓它過去,好不好。”說着,她扶上她的手,這姿态,明顯是向她服了軟。
保安人員見此情況,也忍不住插嘴道:“孩子都服軟了,你這做長輩的也應該拿出點做長輩的樣子來,就不要再因爲這麽一點兒小事而斤斤計較,跟自己也跟别人過意不去了。”
原以爲,她的讓步,能換來紀海芋同等的妥協,卻不料,她竟然一把拍掉了她的手,毫不留情。
蘇深深沒防着,也沒試圖躲避,硬生生的受了這一巴掌,手臂上頓時紅了一片。
“面子怎麽了?我都這麽大歲數的人了,難道還會在乎什麽面子不面子嗎?”紀海芋完全不以爲意,冷哼了一聲,目光恨恨的盯着蘇深深,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好,既然你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知道跟我服軟,那我再跟你計較也顯得自己小氣,讓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也沒有什麽難的,但你跟我認錯,可不能就光嘴上說一句話就算了,好歹你得有點實際的表示,這樣我才能看到你認錯的心思,否則,誰又會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
“……”蘇深深咬着牙,忍着心裏的情緒,沒說話。
紀海芋繼續道:“這兒這麽多人守着看着呢,我給你點兒教訓,你以後也能長個記性,不至于在這上面再犯什麽錯誤。”
蘇深深抹了抹還是泛酸的眼角,擡起頭看向她,不明所以,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麽過分的事情。
對于紀海芋這個人,她是了解的,說出這樣一番話,絕對不可能是空口說說而已,肯定還想做什麽過分的事情。
紀海芋恰巧擡起頭看她,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上,蘇深深還好,眸底就是一片隐忍與無奈,但紀海芋的眼中,可完全不同了,眼底深處,有着極其強烈的怨與恨,讓人想不看到都難。
“蘇深深,你既然叫我一聲紀姨,就說明你還是把我當長輩的,既然我是你的長輩,就有權利要求你做什麽。”果不其然,紀海芋确實是越來越過分了,當真是一點兒情面都不給她留,明擺着想要把她往死路上推,“你犯了錯,對長輩出言不遜,按照老一輩的說法,給你點教訓,讓你長點記性,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你剛才給我認了錯,那現在就該用實際行動表示一下,狠狠的扇自己幾巴掌,跟我說自己錯了,說以後再也不會犯這樣的錯誤了。這樣,這件事就算是這麽過去了。”
無論是語氣還是神情,怨恨的氣味都很強烈。
那樣子,像是恨不得想要把她給生吞活剝了似的。
看着蘇深深有心敬她的份兒上,容枭對她一忍再忍,簡直把這輩子的忍耐力都用上了,眼下見這種情況,終于是再也忍不下去,徑直走過去,攬住蘇深深的細肩,把她禁锢在自己懷裏,斷絕了一切可能使她受到傷害的可能性,然後,擡起腿,毫不留情的踹在紀海芋的肩膀上。
他穿着皮鞋,本身皮鞋的殺傷性就大,更何況此時他故意用了力氣,簡直要踹斷紀海芋的骨頭。
紀海芋吃痛的叫了一聲,臉色頓時煞白,額頭上冒出冷汗,擡手捂住了自己的肩膀,疼的連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靜怡和容凱站在一旁,大眼瞪小眼,見容枭是真的動了怒,誰都不敢說話,也不敢上前去做什麽。
緩了好一會兒,那陣子疼痛感才消去,紀海芋蹲在地上,呻|吟了好幾聲,等恢複了一絲力氣,正想着再大聲叫嚷一通,擡頭的時候,對上了容枭的視線。
男人的臉色陰沉得不成樣子,甚至都讓人感到可怕,已經不僅僅是動怒了,明顯已經動了殺意,好像如果她再多說一句話,他就會立即結束她的生命一般。
紀海芋再傻,對他這臉色也能看懂幾分,知道這男人是跟她來真的了,頓時吓得不敢再出聲,連聲大氣都不敢喘。
容枭臉色低沉,挺拔的身姿站在那裏不動,周身圍繞着一層戾氣,眉宇之間更是洩漏出冷漠與殘忍,讓人看着,就會情不自禁的産生一種驚慌。
“剛才她對你服的這個軟,就足以證明她已經對你妥了協讓了步,給你留了三分面子,可你偏偏一再的倚老賣老,得寸進尺,對她極盡刻薄,是覺得她好欺負,身後沒人爲她撐腰麽?”容枭厲聲質問道,嗓音冷的像是冰棱,尖銳又寒涼,憤怒如此明顯,明顯是被刺激的忍不下去了,看着紀海芋的目光如炬,殘忍的火苗灼燒起來,“我剛才對你的過分無視,一忍再忍,不過是因爲她還想着給你留面子而已。她對你有幾分敬重,我可沒有,你當着我的面欺負她,是當我這個人不存在麽?”
話音落下,容枭微微俯下身體,也不顧紀海芋在看着他的時候眼裏面流露出來的恐懼,靠近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紀海芋,我看在你是她繼母的份上讓你三分,記住,是讓,而非是怕,更不是敬重。蘇深深是好也好,是壞也罷,她都是我容枭的人,我的人,我都舍不得動,輪不到别人來動她,哪怕是一根頭發。你最好識趣點,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會顧忌你的身份,就算是蘇深深親自爲你求情,我也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刻意咬重了最後四個字,字裏行間,透露出一股血腥的殘忍。
他的聲音很底,除了紀海芋,沒人能夠聽到,包括蘇深深。
聽到他放了狠話,紀海芋的心裏頓時漫過一陣恐懼,他說話的時候,她隻覺得周身都圍繞上了一層冷漠的氣息一樣,久久盤桓,揮之不去。
那幾句話,像是魔鬼的警告,在警告她,如果她敢違背,換來的結果,就是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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