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不知爲何,他忽然心跳的厲害。
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心動?
想到這一點,祁景逸猛然收回了自己的視線,不敢再看她一眼,像是在躲避什麽似的。
他一邊看着前面的車況交通,一邊在心裏狠狠的斥責自己:祁景逸,你是不是瘋了!随随便便看上哪女人都行,可是唯獨她,唯獨她不是你能想的。
朋友妻,不可欺。何況容枭與他,尚且算是生死患難的兄弟。
對于蘇深深,哪怕是在心裏,偷偷的染指一下,都讓他覺得罪惡。
這樣的想法,是對兄弟的傷害,這樣的事情,他也做不來。
虧他平日裏還玩的那麽開,自認爲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怎麽如今,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被一個黃毛丫頭給迷了眼呢?
真是一點兒出息都沒有!
祁景逸在感情世界中玩的很瘋,身邊圍繞着莺莺燕燕不同的女人,千嬌百媚,溫柔善良的有,傾國傾城的有,可愛迷糊的有,善解人意的有,交往過的女朋友多的哪怕細數都很難數的過來,他以爲這輩子自己也就這樣得過且過了,不會再對哪一個女人動真情,但卻沒有想到,在後來的日子裏,偏偏就是這個他一心不想染指而且也不屬于他的女人,讓他透支了多年的感情。
一個不小心動了情,愛了很久。
當歲月兜兜轉轉,時過經年,容枭離開了她,他以朋友的身份守在她身邊,一守多年。
那時,他的意識全被酒精給磨滅,酒壯人膽,在看不見彼此的黑暗中,他清清楚楚的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一下輕一下重,毫無節奏感可言,而耳邊響着的,是她輕柔緩慢的呼吸。
他看着她,眼底泛出痛苦的光,連聲音都是如此,模模糊糊的問她:“深深……我們在一起好不好……我會對你很好的,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你,不會像他一樣……”
“祁景逸,你喝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她就那樣看着他,目光直直的,泛着凜冽寒光,沒有了這個時候的柔婉與羞怯,聲音冷漠,冷的連一點感情都沒有,讓人聽了,都感覺像是三尺寒冰。
“我沒有喝醉……沒有……”祁景逸雖然說話有些不順暢,但是眼眸中的光卻很是清亮,看得出來,他的意識的确有着清醒,說話時的聲音漸漸的輕柔又緩慢:“深深……忘了他,我們重新開始,把他徹底忘掉,連帶着他給你的痛……”
自此,她沒有再說話。
時間一秒一秒的走着,不過短短幾分鍾的時間,對于他來說,卻漫長的像是過了幾個世紀。
很久很久之後,他聽到了她的聲音,寂靜落寞,飄渺的好似從雲端傳來:“我對他,窮盡一生,也再不會忘記。”
她這樣的性格,一旦真正的敞開心扉去徹徹底底的喜歡一個人,就注定不是玩玩而已,對于那個人,以及那個人所帶給她的幸福與痛苦,窮盡一生,她也會永遠銘記。
直到那個時候,祁景逸才徹徹底底的懂得,什麽一醉解千愁,根本就是屁話!
酒精并不能真正的麻醉一個人的感官神經,因爲在她說話的那一刻,他分明聽到了自己的心,因爲她的那話而徹底碎裂的聲音。
放了血的真心,會痛,一旦血流幹淨,會死。
當然,這個時候的祁景逸還預料不到後來發生的這些事情,他還在爲自己竟然對自己朋友的女人産生的想法而自責。
車子緩緩行駛着,最後駛進一棟高聳入雲的大廈的停車場,祁景逸繞了兩個圈,将車子停放到停車場裏。
他率先打開車門下車,蘇深深也跟着他一起走下車來,乘坐電梯,走到一個專屬樓層。
六樓有一家專業的時尚造型會所,裏面的設計師也都是專業的,會根據客人的氣質以及身影量身打造出适合她的發型,然後再配置上合适的服裝。
祁景逸是這兒的熟客,裏面的人大多都認識他,兩人一走進去,便立馬有人迎了上來。
“逸少,今天來配衣服還是做發型?”其中一名人迎上來,客氣問道:“我這今天正好有人閑置着呢,我讓他馬上過來?”
這兒的每個造型師都是學過專業的,所以不用擔心哪個技術好,哪個技術不好。
祁景逸擡頭跟迎上來的人打了聲招呼,點了點頭,回了句話,然後擡起手,指向蘇深深,吩咐說:“根據她的樣子,給她好好設計一款發型,最起碼,也得讓她看起來像個女人點。”
最後那句話,他刻意加重了聲音,說話的時候,還頗爲認真的在蘇深深身上打量了一遍。
身上穿的衣服的雖然沒有過時很久,但也不算是流行了,就是一款去年流行過的薄衫,不束腰不顯胸的,看不出身材到底如何來。
倒是那兩條腿,很細很長,如果穿超短裙的話一定能夠顯現的出來。
但偏生,她穿的連裙子都不是,更别提什麽超短不超短了。
就是一條再普通不過的牛仔褲,把她的腿給遮擋的嚴嚴實實的,什麽都看不到,隻看到了白皙的腳踝。
祁景逸将她從頭到尾的給打量完,然後搖了搖頭,頗有種無可奈何的樣子。
收回了自己的視線,他不由再次因爲自己剛剛在車上對她産生的想法而唾棄不已。
男人果然都是一類貨色的,哪怕是他也不例外,這是吃慣了海參鮑魚了,偶爾看到了清粥小菜,居然也來了胃口,想要嘗嘗鮮。
想嘗鮮也就罷了,但這鮮畢竟不是别人是自己兄弟的,所以,還是不要嘗的好。
當務之急,他最應該做的,是要立刻、馬上,忘記這件事情,與此同時,把自己歪了的眼光給徹徹底底的糾正過來,不要再對這丫頭抱有什麽不切實際的想法。
“喂!”蘇深深看着他那樣子,漸漸湧上了一股怒氣,不加掩飾的浮現在了臉上。
要不是現在還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在場,她真的很想很想,指着他的鼻子大罵一番。
尼瑪的,他那是什麽眼神啊愛尚小說網!那臉上的神情,就跟帶着她出來是一件多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讓他連那種無法忍受的神情都流露出來了。
“快點把她給帶過去,不然要耽擱正事了。”祁景逸叫了人過來,把蘇深深帶了下去。
畢竟這不是自己的地盤,人生地不熟的,又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蘇深深不好說什麽,隻能跟自己說,忍。
沒關系,反正來日方長,君子報仇什麽的,十年不晚。
蘇深深被人拉下去,按在一把椅子上,面前是一面偌大的鏡子,嶄新光潔。
她坐在上面,等了一會兒,有一位打扮特别新潮的男人走了過來,看起來也就二十幾歲的樣子,一直到走到她面前才停下腳步,雙手搭在她的雙肩上,看着鏡子裏反射出來的她的面孔,說道:“頭發很黑很直,人也長的不錯,挺漂亮。”
這贊美來的猝不及防,蘇深深沒一點心理準備,頗有些受寵若驚。
她禮貌|道謝:“謝謝。”
隻是,她道謝的話的聲音剛剛落下,身後的造型師下一秒就倏然話鋒一轉,言辭很是犀利的批判:“黑色的及腰長發隻是讓你顯得看起來很清純,但同時也掩蓋了你五官的美,讓你的臉看起來太普通,并不出聲,更是完完全全的掩蓋住了你的氣質,所以散着頭發對你來說,很是糟糕。”
蘇深深:“……”
唇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心想這人說話也有夠實誠,毒舌的一點情面都不留……
造型師挑起了她的一縷發絲,一邊看一邊說道:“我現在要改變你了,你對自己的發型有什麽特别的要求,說出來,能做到我盡量做到。”
聞言,蘇深深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及腰的黑發,輕聲問:“可以不剪掉麽?”
她的頭發已經好多年都沒有剪了,最初的時候隻是因爲有點忙,所以一直忽略了,後來時間長了,漸漸的對這一頭長發也有感情了,一直沒舍得剪,這幾年來,也就是修剪一下劉海和分差的發尾,沒有燙過拉過,更沒有染過,發質也很好,又黑又直。
造型師看着鏡子裏面的她,滿臉躍躍欲試的樣子,連帶着語氣都很是期待:“美麗的小姐,你現在需要改變。”
蘇深深聽到他喊自己‘美麗的小姐’,唇角忍不住抽|搐的更厲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現了錯覺,從他剛才那一句話來聽,總感覺他有點鄙視自己的鼠目寸光的意思。
“那……随你吧,畢竟你是專業的,你看着弄就好了。”
沒辦法,她對這事情不懂,也無可奈何,隻能把決定權交到他的手裏。
造型師似乎一直在等待着的就是她的這句話,聽到她親口說出來,唇角綻出了一抹滿意的笑,然後拿着剪刀對準她的頭,開始修理。
“咔嚓、咔嚓”的聲音不斷的響着,随着這聲音,一縷一縷的黑發不斷的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