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漏了嘴之後,立馬有人跳出來,爲他抱不平,還有的,隔岸觀火,嬉笑怒罵幾句,不會對别人的事太放在自己心上,說他容凱的父親畢竟是個不被容家認可的私生子,容家的所有事,完全都在容枭的掌控之中,沒有他容凱的份兒。
容凱也是個氣性大的,對那人說的話氣不過,摔碎了一瓶酒,指着說話那人的鼻子,讓他閉嘴。
端着一副大架子,命令起人來的時候,當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他的社交圈子裏,都是些出身豪門的纨绔子弟,從小被家裏人嬌生慣養的當祖宗供着,脾氣大的不得了,對方同樣是個直脾氣,再加上當時雙方都喝了不少酒,什麽理智冷靜的通通都抛到了腦後。
一開口,便毫不留情的諷刺了容凱一頓。
勸誡他道,容家真正掌權的人,還是他的小叔叔,沒有他的份兒,要不然讓他喝完那杯酒,借着體内的那股酒勁兒,鼓足勇氣去跟他認個錯兒說句軟話求個饒,再讓他母親去跟他求個情,容枭說不定會一時心軟了,就會收回成命,或者在容氏給他施舍個職位,再把他提拔上去。
兩人唇槍舌劍,誰都不肯說軟話,眼看着就要在包廂裏面打起來了,其餘的人害怕鬧出什麽事情,又爲兩人勸架,容凱也被人給從包廂裏拉了出來,借口來上廁所。
隻是沒想到,來了一次洗手間,竟然在這裏碰到了蘇深深,見她一個人落單的站在這裏,覺得她沒有反抗的能力,容凱心裏面隐忍的不甘心便瞬間找到了發洩的出口。
蘇深深在他朝着自己湊過來的這一刻,就擡起了手,用力将他推離自己身邊。
因爲用力過度的緣故,她自己也被這力道帶的連連後退,一個沒站穩,不小心撞上了後面一具溫熱的身體。
側首,往後看了一眼,見到自己撞上的人是容枭,她惶惶不安的心跳頓時平穩了下來。
慌亂盡失,隻餘心安。
不知道爲什麽,看到有他在,她就感覺一切事情都不害怕了,因爲他在,就會護着她。
容枭盯着容凱,目光溫漠無波,沒有一絲感情,相反的,倒是有些狠戾,盯的容凱頭皮有些發麻。
就在容凱以爲他要發火的時候,容枭卻出乎意料的,一句話都沒有跟他說,也沒有發火,更沒有刁難,攬着蘇深深,準備離開。
“深深……你留下來……别走……”酒精勁兒上來,身邊又守着一個朋友,加上剛剛在包廂裏被人諷刺的話,容凱一時間來了膽子,也不顧當着容枭的面,直接伸手,拉住了蘇深深的手。
此時,他的心裏滿是陰暗,看到他們兩人在一起他就嫉妒的不行,出于本能的,想要在她和容枭之間制造誤會隔閡,睜着眼說瞎話,“一夜夫妻百日恩,何況我們做過那麽久的夫妻……你難道就真的半點機會都不留給我?我跟蘇靜怡已經一拍兩散了,我正在跟她辦理離婚手續,你相信我,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的心裏自始至終都隻有你一個人……是那賤人一開始勾引我,我知道我錯了,你原諒我一次……”
“容凱你閉嘴!别在這裏胡說八道,我們之間沒有關系!”蘇深深反駁道,語氣帶着明顯的怒。
她不否認,跟他之間曾經有過一段情|人關系,可那也僅僅隻是單純的談戀愛,壓根扯不上什麽夫妻不夫妻的。
他剛剛說的這一段話,真心把她給惡心到了。
她不是個記仇的人,但對于某些事,卻是記得清清楚楚,記得那天早晨,她第一次在容枭的床上醒過來的時候,他跟她說的那些過分的話。
當初她被蘇靜怡設計,攤上那樣的事情,他身爲蘇靜怡的丈夫,非但沒有給她道歉,安慰她一下,卻反過來狠狠的又在她的傷口上灑了一把鹽,現在,卻扮起深情厚誼,真是……有夠可笑。
聽着他借着酒勁睜眼說的瞎話,容枭的目光冷了又冷,溢出一股子寒涼之氣,把容凱覆在蘇深深手臂上的手給撥開,又将蘇深深換到自己身體的另一邊,他站在容凱面前,眼簾微擡,一字一句的警告:“喝醉了就回家,别在這裏丢人現眼。看在你姓容的份兒上,我給足了你面子,忍你一次兩次,但你自己也該有個底線,數次對我的女人出言不遜,是當我不存在麽?”
唱戲的三年成不了一個角,打仗的五代出不了一個将,他本身就沒對容凱抱有多大的希望,一直以來都心想着,看在他父親的份兒上,給他留有三分餘地,進一步讓他入住容氏總部股權,退一步保他容家長孫之名護他一生無慮,可他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走,偏偏要學這敗家浪子——!
當然,這個也全憑他自願,若他沒有上進心,他這個做小叔叔的怎樣扶他也無濟于事,他睜隻眼閉隻眼,也就算了,給他留一筆錢,随他折騰,可獨獨,在蘇深深這件事情上,他容不得容凱的半點挑釁!
退一步來講,他的女人再不好再不好,也容不得别人來诋毀一個字。
無論是誰。
容凱,或者别的人。
他這話一說出來,任誰都能聽出,容枭分明是在威脅,但容凱守着旁人,不想丢了面子,酒精又在體内肆意作祟,讓他竟然有了從未有過的膽子,直接和容枭杠上了。
“小叔叔,是你過分在先,搶走了屬于我的女人……現在,居然還好意思站在這裏跟我宣示主權,我和深深在一起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裏呢……”
容枭聽着他的叫嚣,冷笑,沒一點把他說的話放在心上的意思,居高臨下的看着他,眼神十足的輕蔑,攬過蘇深深的腰,帶着她直接離開。
“小叔叔……”容凱見他轉身欲走,心慌的劇烈,連忙跟上腳步拽住容枭的手,賣力的祈求說:“現在我什麽都沒有了,我求求你,把深深還給我……我是你的親侄子,你身邊根本不缺女人,想要什麽樣的女人都有,有大把大把的女人供你挑選,我就隻想要深深一個,你把她還給我,你把她還給我好不好……”
蘇深深站在容枭身後,聽到容凱這番話,頓時氣的臉色發青。
她簡直不敢相信,一個人居然能無恥到這種程度。
簡直像是把她當成一件物品,一樣東西,在他不想要的時候就随手丢棄,毫不留情,想要了,再重新要回來。
“小叔叔,你把深深還給我,我發誓我不會再欺負她,會對她很好,我也不介意她做過你的女人,我對她絕對會像是從前一樣……不,是比從前還要好……”容凱抓着他的手,繼續祈求說,希望自己這樣放低姿态的态度,能夠換來容枭的心軟。
他斷斷續續的說,說的十足煽情。
隻是,就是這樣煽情的話,卻非但沒有讓容枭産生動容的情緒,相反的,讓他眸底深處的寒氣越發深刻。
目光中泛出冰凍三尺的涼,射在容凱的身上。
可容凱這時候像是豁出去了一樣,什麽都不在乎了,對他這樣殺傷性極強的目光也不在乎了,甚至松了松攬在蘇深深腰上的手,将要推開他直接離開。
若非當着外人的面,他絕對不會就這樣推開他這麽簡單。
可畢竟當着外人,他做事就算不考慮他,也得給林曼雲留一分的情面。
隻是,他隻是松了手,還尚未擡手的,眼前就倏然閃過了一道纖細的身影。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聲自周遭響起來,回蕩在這長長的走廊上,一聲聲的不斷回響。
“啪——”
蘇深深揮手打在容凱的臉上,這一巴掌簡直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裹挾了以前對容凱日積月累積攢下來的仇恨與怨憤。
她用力太大,容凱一時間也沒防備,沒想到一向柔弱的她竟然會這麽猝不及防的伸手打自己一巴掌,根本來不及躲開,眼睜睜的承受下來。
他被她打的偏了臉,臉上浮現出五道明顯的指痕,半邊臉浮腫了起來。
“容凱,别再在我面前裝出這副深情款款的模樣,從沒有哪一個人,像你一樣讓我感到惡心!以前我會看上你,會跟你在一起三年,是我瞎了眼,這些也已經成爲了我這一生都不想再回憶的事情。你既然已經滾出我的世界了,就麻煩你滾的遠一點,徹底一點,别再在我面前說這麽虛情假意的話,裝的這麽可憐像是我抛棄了你一樣,整天哭訴,你就不覺得自己不是個男人?”
說實話,她對自己未來丈夫的要求,從不算苛刻,甚至不需要擁有容枭這樣的身份,這樣的資本,隻要品行端正,對她好對她理解給她包容就可以。
那三年裏,容凱做到了這些,所以她也對他動過心,認定了他以後會是自己的丈夫,全心全意的跟他在一起,忽略了這世界上有些男人根本愛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