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深深不是撒謊的高手,眼見他一皺眉,就知道他不悅了,下意識的如實回答道:“嗯。”
“好了,這幾件都打包吧,”他不再搭理她,轉身對着售貨員說道,将手中的黑卡遞過去,又揚手指了指一旁的幾件,“那幾件也一并包起來。”
随着他手指向的方向看過去,蘇深深看到了他指的東西,是幾件情趣内|衣,黑紗蕾絲,布料少的可憐,有兩件還是镂空網的,穿在身上,根本和沒穿沒什麽兩樣。
趁着她回頭的功夫,容枭俯首,和售貨員說了幾句話,聲音低沉,帶着磁性,但說的卻并不是英語,倒像是有點像某個地方的方言,也不知道是不是本地的,讓她壓根就聽不懂。
售貨員耐心的聽着他把話說完,之後臉上充斥滿了盈盈的笑意,朝着他點了點頭,像是對某件事情的同意,用同樣的語言回應了句:“好的,先生。”
跟售貨員說完話,容枭意味深長的目光,就朝着蘇深深這邊看了過來。
蘇深深直覺覺得他目光裏有什麽别的意思,連忙避開,不去直視。
也因此,錯過了售貨員看向她時唇角勾起的意味深長的笑。
将所有買的衣服打包整理好,刷了卡之後,售貨員又将卡給容枭遞過來,喊了蘇深深,兩人一起從店裏出來。
出了内|衣店,沒有了别人的注視,蘇深深這才找回了一點點的勇氣。
跟他并肩往前走着,走一步看一眼,走一步看一眼,似乎是想要說什麽,但又難以啓齒,不好意思說。
最後,還是容枭先忍不住了,率先打破沉默,問她:“想跟我說什麽?這麽欲言又止的。”
“……你怎麽知道我的尺碼?”
剛剛,他對售貨員無比精準的說出她的尺碼的時候,着實讓她驚了一下。
别的事情上還好,但這件事情上,她是真的從來沒有想過,他竟然這麽細心。
容枭沒說話,也壓根就沒聽到她問到話,腦中一時間閃過了好多畫面。
想着,她穿上他剛剛買的那些衣服擺出各種妖娆姿勢的時候,是一副怎樣的畫面……
“喂……”看着他的失神,她不滿的撇了撇嘴,重複問了一聲:“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呢。”
容枭回過神來,“嗯?”
“……”她目光不善的瞪他,敢情自己剛才說的,他是沒聽到。
一個人的眼睛是最能洩露一個人情緒的東西,從她的目光裏,他多少也能猜出幾分來了,墨眸微眯,視線遊弋到她到胸|前,語氣平靜,“我摸過那麽多次,能不知道?”
說着,又想到了那滑膩的觸感,性|感的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了下。
蘇深深被窘了一下,感覺和這不要臉的男人在這方面上還真沒什麽共同語言,避開他火|熱的視線,換了個話題,問:“我們去買菜吧。”
男人劍眉輕挑,“餓了?”
“嗯。”她點點頭,“有點。”
現在都晚上了,又走了這麽長的一段路,她早就餓的沒力氣了。
容枭走過來,在她身邊停下腳步,自然而然的攬住她的肩,“走吧。”
……
這座島嶼上的夜市很大,從北邊的一條街一直延伸到了西邊,但又并不像是都市裏的夜市一樣,在地面上擺攤,而是每一個賣東西的地方都有門面,布局也基本一樣,看起來一副整整齊齊的樣子。
有賣日用品的,也有賣蔬菜水果的,另外還有一些賣小吃的,很齊全的樣子。
買了一堆東西,往回走的路上,兩人手裏拎滿了包,蘇深深拎着兩個最輕的,但路途太遠,走到一半路的時候,還是累的有些氣喘。
累了,腳步也自然而然的跟着慢了下來,很快就被前面的男人給落下了好大一塊距離。
沒聽到身邊有腳步聲,容枭停了腳步,轉過身回頭看她,卻見她正一手拎着包,一手捂着肚子,氣喘籲籲的站在原地。
唇抿起,他看着她那樣子,不禁有些想笑,又返身走回去,走到她面前才停下,将手中拿着的東西歸在一隻手裏,又把她手裏的拿了過來。
“這麽輕都拿不動,還能做點什麽。”話語裏滿是嫌棄,但語氣中,卻當真是沒聽出一絲嫌棄的意思。
蘇深深手裏空下來,看着他被購物袋占滿的兩隻手,有些不太好意思,“拎這麽多,你不累啊?”
他擡眸,淡淡的瞥她一眼,“再拎起你都沒問題。”
“……”
兩人一路走回去,負責看他們那輛遊艇的人見到兩人的身影,連忙上前來迎接,将容枭手裏的東西接過來,放到艙内。
蘇深深跟在他後面走進去,那人看着她兩手空空的樣子,笑着調侃了句:“太太,您丈夫對您真好,都不讓您分擔。”
“他不是……”
“趕緊上來。”男人低低沉沉的聲音從後面響了起來,帶着幾分明顯的不悅。
蘇深深聽出他語氣中隐含着的那一絲不耐,當下也不顧得解釋了,連忙跟在他後面一起上了船。
走了這麽遠的路,她有些累到,走的步伐也有些慢,容枭将東西歸置好,伸手拉了她一把。
負責看船的那個人沖着他們揮了揮手,祝福道:“希望兩位白首到老,一生幸福。”
對一個外人也解釋不清楚,蘇深深回頭朝着他笑了笑,說了聲“謝謝”。
然後才回頭,走到容枭身邊,拉着他手臂,小聲說:“他誤會我們了。”
“嗯?”
“他以爲我們是夫妻。”
聞言,容枭沒有在第一時間出聲,而是微微沉默了一會兒,眸底深處流動着一抹複雜的光,須臾,慢條斯理地問道,“難道他說錯了?”
蘇深深有些訝異他這樣的回應,下意識的擡頭,對上了他的目光,看着他黑如漩渦的眼眸,意味複雜,讓她根本就看不懂裏面的意思。
“現在還算不上吧……”尾音不自覺的拖長,她這話回答的底氣也是不怎麽足。
男女朋友的關系是确定下來了,但夫妻……
這兩個字,這樣一種身份關系,讓她聽着,真的有些别扭。
……
半個多小時後,兩人提着東西,回到别墅。
進去的時候,蘇深深看到裏面忽然多了一個人,是個白人男孩,看起來十**歲的樣子,正拿着衛生工具在院子裏打掃衛生。
他們兩人走進來,自然有一些腳步聲,那男孩聽到他們的腳步聲,擡起頭,朝着他們這邊的方向看過來,看到容枭之後,招了招手,“容先生好。”
打完招呼,然後才看到他身邊站着的蘇深深,唇角一勾,扯出一抹笑,算是無聲的打招呼。
男孩是美籍人,叫諾伯特,從小沒有父母,是個孤兒,經常被人欺負,三年前出了車禍,暈倒在了馬路上,是被容枭救下的,醒來後便主動留了下來,被容枭安排到了這裏。
他在這裏也買下了一座屬于自己的小房子,平時的時候就住在自己哪裏,兩三天到别墅來打掃一次,處理一些瑣事雜事。
從門口走進來,容枭跟他介紹了下蘇深深,諾伯特再度朝着她笑了笑,伸出手跟她打招呼:“你好,蘇小姐,很高興認識你。”
蘇深深出于禮貌,剛想着回應,可是還沒等伸出手的,垂在身側的手便被身邊的人給用力固定住了,然後對諾伯特說道:“你先去忙吧,待會兒一起吃飯。”
“好的先生。”諾伯特微微一笑,撿起地上的衛生工具,繼續清掃院子裏的落葉與塵土。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晚餐做好,諾伯特打掃好了衛生,過來跟他們一起用餐。
他沒有吃過中餐,這是第一次吃到,也不習慣拿筷子,夾菜的動作很是笨拙,蘇小姐好心泛濫,席間給他夾了好幾筷子菜,惹得身邊的男人不爽到了極點,一個勁兒的瞪她。
但蘇深深在這上面神經比較大,也不太注意,明明無意間也看到了他那目光,但一時間卻也沒有反應過來那是他給她的“警告”。
諾伯特坐在他們的對面,見這一幕,忍不住掩嘴偷偷的笑。
先生這是吃醋了呢。
雖然沒有吃過,但卻不得不承認,這位小姐做的菜非常好吃,諾伯特席間不斷的誇她廚藝好,朝着她豎大拇指。
她臉皮薄,沒怎麽被人誇過,這樣被人一誇,難免有些不好意思,臉色泛起一層紅暈。
容枭在一旁看的一口血堵在喉嚨口,想咽咽不下去,想吐卻又吐不出來。
諾伯特并不内向,是個挺外向的孩子,也挺健談,跟蘇深深一拍即合,兩人簡直像有說不完的話似的,一直不斷的給她介紹這片島嶼。
美食街,好玩的地方,好看的風景……
總之,能說的,幾乎都介紹了遍。
他的中文不是很好,還帶着英文的口音,幾乎每個字都是三聲,但勉勉強強的,蘇深深也能聽懂。
中間停頓了一會兒,諾伯特轉頭,目光看向容枭,說道:“容先生,希亞海域那邊剛剛開了一家潛艇娛樂場,聽說很不錯,如果您有時間的話,倒是可以帶着蘇小姐過去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