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後,京城。
淩雲王朝第三十二代帝王武穆宗昭告天下诏曰:自古帝王繼天立極,撫禦還區,必建立元儲,懋隆國本,以綿宗社無僵之休。朕緒應鴻續,夙夜兢兢,仰爲祖宗谟烈昭缶,付托至重,承祧行慶,端在元良。皇子軒轅逸言,爲宗室首嗣,天意所屬,茲恪遵初诏,載稽典禮,俯順輿情,謹告天地,宗廟,社稷,授以冊寶,立爲皇太子,正位東宮,以重萬年之統,以繁四海之心。朕疾患固久,思一日萬機不可久曠,茲命皇太子持玺升文華殿,分理庶政,撫軍監國。百司所奏之事,皆啓皇太子決之。布告天下,鹹使聞知。
自此,正式宣布了權力的交接。
按照慣例,這一日剛好爲皇太子的十五生辰,皇室将在京城最爲繁華的朱雀街一帶舉行儀式。之後,便是臣民們曆代逐漸形成的慶典。
也正是在這一天,對于多數大臣來說,注定不平凡。他們會想方設法的安排着一切,渴望讓自己的女兒被太子相中,一舉成爲未來的後妃甚至皇後。
王朝素來由青龍,朱雀二神護佑,民間相傳青龍爲帝王化身,朱雀則是極美的神女。因此京城朱雀街繁華,青龍道森嚴。
而當初由武穆宗親自賞賜段丞相的府邸就坐落在這一街一道的交叉地帶,可想而知,段丞相在皇帝心目中的分量。所以這些大臣們明白,太子這次絕對會迎娶丞相府的千金,自己的女兒頂多也隻求側妃之位了。
說到這相府千金,民間有不屑的,有謾罵的,但更多的是羨慕的。當年丞相迎娶花魁慕容岚爲新夫人,所生的女兒段琴清在府裏可是風光無限。因爲,段丞相爲了她,可是不認已故夫人的兩個女兒,廢除她們的尊位,立琴清爲相府唯一千金!這就意味着,琴清有很大的可能成爲太子妃,直至成爲皇後!
相府後山,傲風堂——
宸瑤站在屋頂上,看着從遠方慢慢走過來的兩抹亮色。
走近這裏的時候,段琴清無疑是驚愕的——她本以爲這個本來就荒廢了的傲風堂,住下那個病恹恹的段芊語和古怪的段宸瑤之後,不管怎樣也會是一副慘狀,處處彌漫着悲苦的氣息。
可是眼前打理的井井有條的花圃,看起來好像裝飾一新的牌匾告訴她一切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樣。
“大小姐,您慢一點,要不……不要再往前走了?”扶着她的丫鬟試探着問。
“唔……也好。”琴清向四周張望,并沒有看到兩姐妹的身影。
“你在找我麽?”頭頂傳來的聲音透着涼意,莫名讓琴清心驚。
她就着聲音擡頭——随意用絲帶挽着發髻,身着黑衣的宸瑤正在看着她。
早已記不清宸瑤的臉,但是她的眼睛卻讓琴清瞬間認了出來——對啊!還是當年那樣倔強到讓她心生厭煩的眼神!
第一次入相府,琴清在偌大的花園長廊之間穿梭,她聽到有個地方傳來一聲又一聲低呼,若有似無勾起了她的好奇。她指揮下人找到寵愛她的爹,讓他打開了那扇門,首次遇見她名義上的姐姐和妹妹。
當時,宸瑤抱着年幼的芊語跪着爬到門外,抓着她的衣裙苦苦哀求。她所看到的宸瑤,雖然在向她下跪,向她請求,但是并不可憐。因爲宸瑤那樣的眼神,堅忍中透露着哀傷,讓她看了第一眼就産生了厭煩,并無任何同情。
破天荒的,她不願意讓宸瑤立刻在寒室裏面凍死,而是想要留下她,親自去毀掉那樣的眼神。
所以她選擇求情,所以宸瑤姐妹才會被放出,安排到後山荒涼的傲風堂。
她每每看見娘親流淚,總會明白這是娘親所痛恨的女人蘇挽月造成的。所以,即使蘇挽月死了,留下的孩子也不會得到她的原諒。
她會将娘親曾經的委屈,一一加諸到她們身上。更讓她期待的是,不久後宸瑤可能會黯淡無光的眼神……
可是重逢,她依然看得到宸瑤那令她厭惡的眼神,甚至比八年前還要多一層意味。她莫名的感到失望:“是啊!我來看你過得如何?”
“我們很好,有勞大小姐關照。”雲淡風輕。
“那……我就放心了。姐姐,你以後珍重,這可能是妹妹最後一次與你相見了!”想象着不久以後就要進入東宮,成爲尊貴的太子妃,琴清不由嘴角含着笑意。
“誰又知道呢……”宸瑤突然從屋頂躍到地面,返身進屋,關門,“不送。”
琴清看着她幾乎在一瞬間完成這些,訝異于她突增的武功,細細咀嚼着她那句“誰又知道呢……”的含義,出了神。
“小姐……小姐?我們該走了。”丫鬟在一旁催促,“老爺之前吩咐過,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來探望她們。這回我們悄悄來到這裏,已經是違背老爺了……”
琴清又定定的看了合上的門,喃喃自語:“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的!”
同樣果決的返身,一步步遠離這傲風堂。
段宸瑤,或許你就不應該生在這裏,這樣你我所受的苦還能少幾分。你我之間的恩怨我是難以忘記的,畢竟你的娘親給我的娘親帶來那麽深的痛,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你們幸福,而不做任何表示!毀了你,毀了你的妹妹,毀了蘇挽月留下來的一切!這就是我最想做到的事情!
段琴清?呵……這個名字應該也是段骞所起吧?段骞……呵……怎麽又會想起這個背棄娘親的男人?是因爲看到他對你們的好,看到他爲了你們抛棄了娘親的所有,所以讓我恨的發狂嗎?也許是這樣,也許又不是。因爲我段宸瑤,是斷斷不會羨慕或者嫉妒一些賤人們不擇手段得到的一切!
或許是琴清錯了,或許是宸瑤錯了。
唯一對的這一點,就是她們未來就此開始了難以解開的羁絆,那個結點源自當今皇太子——軒轅逸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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