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慕容岚幾度平複自己激動的心情,以防在段骞面前露出什麽可疑之處。
終于到達他的書房,慕容岚盡可能的壓制住顫抖的聲音,像平常一樣推門喚他:“大清早的不見老爺,這會兒在做什麽呢?”
段骞坐在一旁的椅上,一位書生打扮的儒雅之人正在桌前一筆一畫寫着什麽。
段骞略帶複雜的望着她,眼底流露出痛苦、暢快、不忍的情緒,硬生生的回了句:“複位。”
慕容岚佯裝不解:“複位?複什麽位?”
段骞也不做聲,隻是冷冷的掃了她一眼,漠然勾起嘴角——這個府裏,這座江山,還會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嗎?這種模樣,和當初真是一點都沒有變啊!
她看見他冷漠的神态,不再假裝什麽,立刻開門見山說道:“老爺……你是想複那兩個孽種的位分嗎?!你可别忘了!她們的存在,是你此生最大的污點!當初我入府時你是怎麽答應我的?你說不會讓她們安享榮華,要親手殺了孽種!可是!我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人,明白這其中的苦楚,所以不忍痛下殺手,而是遂了清兒的意願留她們自生自滅!”
提起往事,慕容岚顯然越來越激動,緩了一口氣又繼續說:“她們命大,活到了今天,是她們的本事!可是我萬萬沒想到,在清兒即将順利嫁給太子的時刻,你會選擇将兩個孽種複位!”
她滿面悲恸,本來妖媚的雙眼逐漸變得通紅,淚水欲落未落,平添了一份凄楚。
段骞看在眼裏,依舊淡淡的回答:“既然選擇放她們一條生路,何不做的更好一些呢?”
慕容岚驚訝的看着他,止住欲落的淚水:“老爺?”
“我是要複位,不過隻是複一人,另外一個還是沒有身份。”他嗤笑一聲,“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她們活到今天,是時候爲我們段家做些什麽了!”
慕容岚突然覺得一陣心悸——不知什麽時候,段骞已經變得不像多年前的他了。那時候,我有足夠的把握可以控制住他,所以可以輕易的毀掉那個女人的一切。隻是如今,我再也沒辦法猜透他的心思……這樣,究竟是好還是壞?
她完美的隐藏住内心的種種想法,好奇的問他:“老爺,你這是要給誰複位?”
“宸瑤。”
短短兩個字,卻讓慕容岚感到一陣悲涼。如果是段芊語,她倒是可以忍受,可是唯獨段宸瑤,她不能容忍!
“呵呵……宸瑤她何德何能?”她隻能這樣問。
“她已經變了,變得完全可以适應那樣的生活了!這就是她的能力。”段骞站起身,慢慢逼近她,“你以爲,有姿色,才學的女人在宮裏可以長久嗎?她心狠手辣,恰好具有适應宮裏生活的資本!等到她鋪好了路,清兒再去一步步奪走她擁有的一切,是不是很好?”
慕容岚心思幾轉,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依舊有些不解:“老爺,你的意思是先讓宸瑤入宮?那清兒她……”
“不要管這初始是否風光,關鍵要看誰能笑到最後!”段骞伸手握住慕容岚冰涼的左手,“清兒這次不可以作爲太子妃進入東宮,你要好好勸說她!忍這一時,将來會惠及一世!”
慕容岚猶豫的伸出右手也覆住他的手,微微轉頭看向那個儒生在晾着墨迹,白紙黑字刺痛了她的眼。可是又能如何?他已經給了她最好的解釋,許給她最美的未來,她還能繼續拒絕嗎?
她的沉默徹底默認這件事的順利,宸瑤恢複名位的事情自此确定。
懿月宮——
一直憂心的皇後遲遲沒有傳膳,而是靠在榻上閉眼歇息。櫻月見了,頓時也愁容滿面,雖然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讓皇後這樣,但是如此下去真的會損傷鳳體。
想了想,她悄悄退出内室,向殿外急匆匆走去。
她剛出門,就迎面撞見了逸言,忙行禮:“奴婢參見太子殿下!娘娘她到現在還沒有傳膳,殿下您……”
逸言不待她說完,便沖進内室——他實在,有太多的話要說了!
皇後被這響聲驚醒,甫一睜眼,便看見逸言趕來:“……子逸?!可是出什麽事了?”
逸言安撫的拍了拍皇後攥緊的手:“母後多慮了!兒臣說過,隻要是父皇有把握的事情,就一定可以做到!這件事……總算是成了!”
“你的意思是……段骞同意了?”皇後覺得難以置信,“這是在斷自己掌上明珠的後路,他怎麽舍得?!”
“江山與至親相比,在他的眼裏後者算得了什麽?無論如何,太子妃還是出自他段府的千金,他不會有什麽顧慮……大局已定,由不得他繼續興風作浪!”逸言答道。
大局已定?
真的是這樣……
段骞真的是樂意的嗎?皇後心裏歎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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