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不願意透露身份的千金小姐離開後,宸瑤仍舊沉浸在她剛才的言語與不經意流露出的無邪笑容裏。本來準備前去陪着逸言招待貴客的她,決定和芊語在這兒待一會,就這樣靜靜的也好,至少甯靜的水榭此刻也是她們的一席之地。
不要違背自己的心願,該有多好!
不要泯滅自己的良善,該有多好!
隻可惜,自從決意踏入這裏,一切都變了。
“等雨停了,我們再回去吧。”淡淡的說了一句,宸瑤便站在那兒看着水面默然不語。
“咳咳……姐姐,咳咳……這兒涼,你還是……咳咳……”本來站在她身側的芊語禁不住冷風的侵襲,又開始咳嗽不止。
宸瑤自責的護住芊語,爲她擋住斜風細雨,内疚的回答:“都是我不好!盡在這兒發呆,居然沒有顧及你的身子,走!姐姐這就帶你回屋!”
“咳咳……不行啊姐姐!”芊語抓住宸瑤的手,“一會兒你是必須要去前廳陪太子殿下的,這是規矩,你不能不從!咳咳……姐姐做了太子妃,本來就讓不少權貴不滿了,這下……咳咳……如果姐姐……咳咳……”
“别說了!”宸瑤心疼的打斷她,“你的意思我都明白!隻是,有一點你要記住,無論什麽時候,讓我從其他任何東西和你的性命中選擇其一,我永遠隻會選擇你!你是我蘇宸瑤的妹妹,是我活下來的唯一希望,所以我不允許自己讓你出事,聽明白了嗎?”
芊語知道宸瑤這麽多年一直默默的守護着自己,隻是當她親耳聽到宸瑤說這些話時,淚水還是忍不住湧出。她有些氣惱自己不争氣的身體,每次都會給宸瑤帶來麻煩,成爲她的累贅!于是靠在宸瑤肩上小聲的抽泣着,抑制住正在無線擴大的悲傷。
“熙韫,你先把芊語送回你那兒吧!”突如其來熟悉的聲音讓宸瑤一愣。
芊語連忙擦幹淚水,微微拽了拽宸瑤的衣袖,然後行禮:“奴婢拜見太子殿下!”
他怎麽來了?
宸瑤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此刻他不是應該在前廳宴請賓客嗎?怎麽會抽的開身來到這裏?
“呃……拜見太子殿下……”宸瑤依舊生硬的行禮。
逸言朝熙韫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上前攙扶芊語起身,和顔悅色道:“二小姐身子不好,不如先去我那兒小坐一會兒吧?太子殿下……他有話要和太子妃說呢!”
芊語向宸瑤點點頭,讓她放心,便跟着熙韫一步步離開長亭,獨留下宸瑤與逸言二人。
逸言看着依舊保持行禮姿勢不變的宸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這些虛禮,都是做給那些個外人看的。其他時候,你不需要如此拘禮,起來吧!”
“多謝殿下!”她依言起身。
逸言看她身上的喜服已經沾染了雨水,出現暗色的潮濕印記,解開身上的大氅披在她身上,親手爲她系好,這才舒心一笑。
這些事情,在傲風堂的那些年,隻有傲風爲她做過。以前她會習慣,那種親人般的照顧關心。可是現在,他們此刻的身份,逸言的舉動隻會讓她尴尬。
破天荒的,她沒有拒絕,沒有推開,隻是全身僵硬的感受大氅帶來的暖意,還有他身上的味道。
“若不是文倩告訴我,你還要站在這裏淋雨淋到幾時?”逸言的語氣多了幾分責怪。
“我……”宸瑤突然想起了什麽,仰頭問他,“文倩?她……是誰?”
逸言歎口氣:“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我問什麽你偏生不回答,總找了其他問題反過來問我。也罷……今後也許就這樣赢不了你了!”
今後?
他們還會有今後嗎?
或者說,他想和她有今後嗎?
這個詞,很美好,讓宸瑤不由自主的向往,又恐懼的退卻。
“陳徵這個名字對于京城人來說并不陌生,他是武穆宗時期名滿天下的文狀元,初爲正三品太長卿。後因爲官清廉,深得百姓愛戴,一路升爲從一品尚書令。東宮三師中,陳徵當之無愧成爲太子太傅。”逸言提起了陳家,“而文倩,就是他的嫡女。”
早就猜到文倩會是哪位大臣的千金了……
隻是沒想到,居然是正一品太子太傅陳徵的女兒啊……
也是,沒有這樣的身份,怎會輕易接近太子,告訴他長亭發生的事情呢?
“原來是這樣……”宸瑤縮在大氅裏,試探性的問他,“既然如此,你和文倩也算是老相識了吧?”
逸言并不否認:“這是自然!太傅是我的老師,文倩與我的确早就認識了。她性子溫婉,不與人爲争,肯處處體諒别人,不難相處!”
宸瑤一時語塞,剛才,她就不應該問起文倩。隻是下意識的想要知道,不過聽到逸言這樣描述她,無意間流露的寵溺還是讓宸瑤心裏有些輕微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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