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時一陣毛骨悚然,又使勁按了幾下電燈開關,依然沒電。
而此時,那鬼哭聲還在斷斷續續,仿佛從這屋子的某個角落裏透出,帶着一股子滲入骨髓的寒意,侵入我的五髒六腑……
鬼,真的有鬼啊!
我媽呀叫了一聲就想跑,但我跌跌撞撞的跑到門口,忽然就聽那鬼哭聲好像是從門外傳來的,我蹬蹬蹬退了幾步,又想從窗戶跳出去,但剛伸手要開窗戶,那鬼哭聲又從窗戶外面透了進來。
一時間,這鬼哭好像從四面八方傳來,整個屋子裏都回蕩着嗚嗚咽咽的聲音,我跑到哪裏,那個“鬼”就跟我到哪裏。
完了完了,我一下子就想起了過去這一片鬧鬼的傳聞,就在我被吓的不知所措的時候,忽然房門砰的一下打開了,一個頭發披散的“女鬼”無聲無息的出現在那裏,鬼哭聲也突然大作起來。
我也是急了,順手抄起一個闆凳就準備上去拼了,不管怎麽樣,先殺出一條路再說!
但我這闆凳剛掄起來,那個“女鬼”卻突然哈哈笑了起來,而且是和那鬼哭聲夾雜在一起,聽起來更是無比的陰森和詭異。
然後,那女鬼突地開口說話了。
“哼,陸平,原來你就這點膽子,你不是說,鬼屋你都敢住麽,幹嘛還要逃跑?”
這女鬼說着話就邁步走了進來,随後鬼哭聲也停了下來,我擡頭借着蠟燭的光亮一看,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哪裏是什麽女鬼啊,分明就是昨天那個叫葉甯的女人,來拆我們家房子那個!
她一臉得意的看着我,還揚了揚手裏的一個錄音筆,說:“你以爲就你會放鬼叫麽,你還真夠蠢的,用這種低級幼稚的手段,最後還把自己吓的夠嗆,告訴你,這辦法我兩年前就會了,哈哈哈……”
我這時候真是後悔,早知道是她的話,剛才我那闆凳掄上去就對了,他***,本來想用這招吓唬拆遷隊的,結果把自己吓了個半死,這小娘們還真是不好對付。
“行,算你厲害,這個回合咱倆平手。不過你也是挺不容易的,爲了把我們家房子拆了,你是煞費苦心,還用美人計來對付我,我說你就不怕賠了夫人又折兵?”
她聽我這麽說,明顯的愣了下,随即微怒道:“誰用美人計來對付你了,就你這樣的還不配。”說完她臉上明顯有點紅了。
我不禁樂了,這小娘們看着雷厲風行,不擇手段的,居然還會臉紅。
“哈哈,别不承認啊,說吧,剛才你派來那個女的花多少錢雇的?你也真是,要雇也不雇個好看點的來勾搭我。不過話說回來,你要是親自上陣的話,說不定我就同意了。”
我故意眯起眼睛,做出一臉的壞笑揶揄道,她卻吃驚的看着我,說:“你說什麽,什麽女的,你不會是鬼上身出現幻覺了吧,我什麽時候派人來勾搭你了?”
她一臉的愕然,看着不像是說謊,我也有點愣了,比比劃劃的對她說:“就是剛才,一個穿着紅衣服女的在你現在站着的地方,說隻要我搬家,她就是我的人,還脫衣服……”
她臉色立時就變了,不等我說完就蹭的轉過身去,尖着嗓子大喊了一聲:“是誰,出來!”
我們兩個齊刷刷的望着門口的位置,但門外卻空空蕩蕩的,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她接連後退了幾步,壓低聲音問我:“你剛才真的看見有穿着紅衣服的女人了?”
她聲音裏有些緊張,我也愣住了,點頭說:“千真萬确,穿着紅裙子,濃妝豔抹的,笑的時候眼睛裏像是會說話----難道不是你找來的‘雞’?”
“放屁,我看你才像‘雞’,我剛才一直在外面等着吓唬你,哪都沒去。”
聽她這麽說,我的心沉了下去,這一片地方基本都拆遷的差不多了,如果剛才那個女人不是她找來的,那會是誰?
我忽然想起來,今天睡覺之前,我明明鎖上了房門,可是那個紅衣服女人出現的時候,房門卻是自動就打開了……
我和她對視一眼,确定她應該不是在說謊,我也有點慌了,趕忙過去把門關上,反鎖了起來,葉甯大叫:“你、你要幹什麽?”
“噓……”我忙對她示意不要說話,然後悄悄走到她身旁說:“别吵,我對你沒有興趣……我隻是突然覺得,這屋子裏好像、好像真的鬧鬼。”
葉甯掃了我一眼說:“你不是說鬼屋都敢住麽,我早告訴過你,這地方有問題,讓你趕緊搬家,這回知道害怕了?”
我苦笑了下,剛想要說點什麽,卻覺得她的語氣有點不大對。
她是怎麽知道這裏有問題的?
如果她真的知道這裏有問題,幹嘛還要大半夜來用鬼叫聲吓唬我?
我眼珠一轉就明白了,哈哈笑道:“姓葉的,我明白了,你少在這唬我,剛才那個女的你們根本就是一夥的,你派她來吓唬我,然後你假裝不知道,以爲這樣我就能信了是麽?”
她臉色難看的盯着我,就像在看一個怪物一樣:“陸平,我實話告訴你,如果我想對付你的話,随便找幾個人把你綁到荒郊野外就行了,隻要一個晚上的時間,我就能讓這裏片瓦不留,根本不用什麽美人計,更不用裝鬼來吓唬你。”
她說話的時候嚴肅的有點可怕,就好像我剛才侮辱了她一樣,聽起來不像是假話。
“可是,我家都在這裏住了幾十年了,從來也沒聽說過這裏鬧過什麽鬼,怎麽可能這麽巧,我剛回來就鬧鬼了?”我也對她的話表示質疑,雖然看她的樣子不像撒謊,可要說我家這房子真的鬧鬼,這也的确讓我很難相信。
“按理說是沒這麽巧,雖然這裏的确是有問題,但是……”她皺着眉喃喃自語,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對我說:“你回到家裏之後,除了在外面弄那些障礙之外,還弄什麽了?”
我想了想就說:“幾個燃燒瓶,汽油彈,兩把菜刀,一根鐵棍……還有一筐闆磚。”
她瞪大眼睛看我:“真是難爲你了,除了這些呢,還有什麽?”
“還有……哦對了,我還弄了好些個釘闆,就在房頂上,是爲了防備你們上房揭瓦的……”我有些尴尬地說。
“釘闆?房頂?虧你想的出來……”她瞪了我兩眼,就擡頭盯着房頂看了幾眼,忽然問我:“你家這房梁上面,怎麽還挂着銅錢?”
我想也沒想的就說:“哦,那都挂了好多年了,我家這是個老房子,用紅布挂了銅錢,辟邪的。”
她繞着房梁轉了幾圈,又盯着我打量了兩眼說:“剛才你說,你把那個紅衣服的女人推出去了?”
我心驚膽跳地點了點頭,她又問我:“你确定你剛才接觸到她的身體了?”
我仔細回憶了下,當時腦子裏太亂,沒記太清楚,不過,好像是碰到了。
她忽然伸手抓起我的手腕,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拖着我往外就跑,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遠遠拖到了院子外面。
“你幹什麽……”我甩開手叫道,她冷冷的看着我,對我說:“你先看看自己的手。”
我愣了下,心裏閃過一絲不詳,趕緊舉起雙手看了一眼,頓時一絲寒氣就蹿了上來。
就見我的右手上面,不知什麽時候竟變得墨黑一片!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都傻住了,舉着一雙手,完全不知所措。
剛才那個紅衣服的女人,難道真的是女鬼?
葉甯忽然沖着對講機喊了句:“人已經被我帶出來了,拆遷立即開始!”
她話音剛落,就見四面八方都沖出了人影,幾輛鏟車轟隆隆的從不遠處開來,殺氣騰騰的沖向我家的房子。
卧槽,原來她早已準備好了,這是故意把我騙出來,調虎離山啊……
“誰敢拆我家房子,我跟他拼了……”我立即紅了眼睛,甩開葉甯的手,不顧一切的跑了過去,想要阻止這一切。
但剛跑到房門外,後腦勺就好像被人重重敲了一記,我哎喲一聲就撲倒在地,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