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大昭王與長甯公主大婚。睍莼璩曉
鑼鼓聲大作,紅綢拉滿宮殿,拖着幾尺長裙擺,金絲繡鳳大紅嫁衣的祁天晴在盛妝之下更顯傾國傾城,由宮女扶着,踏着大紅的地毯,一路前行,一路花瓣灑落,滿地缤紛,滿場馨香,一步一步,走向大昭王蘇幕所在的儀華殿。
“公主,看前面,快到了。”看她走得辛苦,身邊宮女小聲安慰道。
身旁豔羨者無數,祁天晴含着标準的微笑緩緩擡頭,隻見儀華殿前早已站滿了人,禮官,樂官,其他文武群臣,皇親國戚,宮女,太監,黎國史将軍一行人,以及——仍然是一身白衣的蘇幕。
白色在太陽底下最能顯示它的光芒,一身白衣的他此時如羊脂玉一樣勾魂攝魄,他靜靜站着,靜靜看着自己,那是她未來的丈夫。17904977
祁天晴臉的笑更加燦爛了些,走姿更加優雅了些,直到蘇幕面前,禮官才要說話,她突然擡起一隻手擋住,然後看着蘇幕問道:“陛下爲何不穿喜服?”
禮官連忙回道:“公主,陛下因愛潔成癖,從來隻能接受白色,服此色行禮,确實不妥,臣等也屢次規勸,陛下也努力改正,卻實在無可奈何,此事我們已同史将軍解釋過,還望公主見諒。”
祁天晴當然知道他既然穿這衣服那肯定是已經是和史将軍打好招呼了,而且估計他前幾次婚禮也是這樣,幾國人民早就見怪不怪了。
可人家見怪不怪,不代表她也見怪不怪,她還指望着能看他和自己穿一回情侶服呢!
她沉默半晌,突然道:“不瞞諸位,其實我也異常喜歡白色,隻是因今日是大喜之日,所以才換了這大紅的喜服,既然陛下能不換,那我應該也能吧?”
“這……”禮官無話可說,無奈看向蘇幕,蘇幕淡聲回道:“一切依公主喜好,不誤吉時便好。”
祁天晴緩緩低頭行過禮,然後轉身往來時路走去,不一會兒,她果然就穿了身白色裙子出來,雖然她裙子上有銀線繡的花紋,并不如蘇幕的“潔白無暇”,但她竟把頭上金色的頭飾全換下了換成了銀色的頭飾和白色珍珠,同時還在頭上簪了朵花開正盛的白色月季。
盡管蘇幕繼續穿白衣的事早已談好,也有其他方面作爲補償,但不可否認,史将軍心裏仍然是不舒服的,直到此時看見黎國的長甯公主不隻穿了白衣,還戴了白花、戴了一色素淨的首飾,心情竟不由大好起來,仿佛長時間的窩火一瞬間揚眉吐氣一樣,恨不得大笑出來。
史将軍忍住了,大昭的禮官卻沒能忍住,看她這樣子,大驚失色道:“公主,這……這怎麽可以!”
祁天晴微笑着挑眉:“不可以嗎?可我真的是很喜歡這樣打扮的,和蘇陛下一樣,愛白花銀首飾成癖了。”
“這……這……”禮官無法接受,也無話可辯地看向蘇幕。
蘇幕這樣,那确實是幾十年的習慣了,誰都知道,而且前幾次婚禮也是這樣的,有先例在前,但長甯公主呢?她分明就是故意的!來大昭這幾日,她幾乎每天都換着不同的顔色,就算現在不願被輕慢故意去換個白衣,那也不用特意在頭上戴白花吧!連陛下都戴着金色頭冠,她這樣子完全就是個服喪的樣子,但她現在在大昭,親人隻有蘇幕這個未來的丈夫,她是替誰服喪呢!
蘇幕還沒說話,旁邊就有人急切道:“吉時已經到了!”
祁天晴不語,隻看着面前的蘇幕,蘇幕臉上仍然平靜,緩緩道:“行禮。”
大昭王有三個王妃,三次規模不小的婚禮,這次與黎國長甯公主的婚禮不是最早的,也不是最豪華的,但絕對是最特殊的。據說當長甯公主與大昭王低頭夫妻對拜時,旁邊觀禮之人都在腦中恍惚覺得那是在拜亡夫。事後禮官認真琢磨起來,甚至覺得這根本不成禮法,不能叫作成婚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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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新郎新娘被一起送入,兩人一左一右,并坐于床頭。
喜娘端來交杯酒,祁天晴端起酒杯正期待時,旁邊蘇幕卻已經自己将酒喝下,然後放了空杯在盤子上。
祁天晴想罵人:她就不信他大昭的交杯酒是這樣喝的!
然而郁悶也沒辦法,人家連白衣服都穿了,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她心意闌珊地将自己的酒喝下,空酒杯放回。
喜娘低頭道:“陛下與王妃早些歇息。”說完,領着一衆宮女退身出去,輕輕将房門帶嚴實。
人一走,端端正正坐着的祁天晴立刻像被抽了骨頭一樣軟下來,彎腰駝背聳拉着肩道:“這就完了?不該說些吉利話嗎,什麽早生貴子啊,和和美美啊,**一刻值千金啊,你們這邊沒這規矩?”
蘇幕側頭看她一眼,而後轉過頭去,自床上站起身來,踱步至房中。别說什麽交杯酒,就是兩人并坐在一張床上,也是他委屈自己了。
祁天晴在他背後擠擠眼,然後馬上就眉眼含情,緩緩走到他面前,不勝嬌羞道:“陛下夫君,臣妾替您寬衣。”說着就上前要解他腰帶,他果然意料之中地往後一挪。
祁天晴一陣意外,似乎十分吃驚道:“陛下怎麽了?怎麽不讓臣妾侍候您?”
蘇幕面無表情:“公主歇息吧。”
祁天晴腼腆地笑:“陛下您忘了,我現在不是公主,而是您的王妃了,陛下可以叫我愛妃,也可以叫我翎兒,再或者……心肝、寶貝,美人,都是可以的,陛下想怎麽叫都行。”說着,她再次往前,蘇幕再次後退,目光朝門外掃去一眼。
她将這縷目光精準地捉住,然後道:“怎麽?陛下難道想出去,嘿嘿,現在外面喜宴上的客人還在喝酒呢,陛下忘了今夜宮門三更才關,他們還可以喝一個時辰呢!”一邊說着,一邊又往他身上靠。
“長甯王妃。”蘇幕再次往後躲過一步,沉靜道:“我一個時辰後會離開,在此之前,你好自爲之。”1d7tx。
“好自爲之?什麽好自爲之?”祁天晴疑惑道,大睜着眼看了他半晌,突然道:“啊,難道你是說……要我自己來?這……雖然我傾心陛下,但我一個姑娘家,怎麽能不害羞嘛……”
蘇幕沉默不語。
她低頭含羞着,扭捏道:“陛下,說實話啊,那個無雙夫人那天說的是真的嗎?你外表看着這麽文靜,在床上真的……”她絞着自己的衣服,看上去十分不好意思道:“你可不能對我像無雙夫人那樣,要真那樣,她要在床上躺一天,我怕是都去了半條命呢,嗯,陛下?”
“陛下?”她一邊嬌聲喊着,一邊出其不意地迅速貼上他身體,沒想到他竟然反應得還要快,再次移開,害得她差點撲在地上。
她站直了身體,擡手擦眼角道,泣聲道:“陛下,你這是怎麽了嘛!”
蘇幕看着她,終于再一次開口:“長甯王妃,再如此,莫要怪我。”
“我怎麽了,我不就是沒好意思自己來嗎?陛下你是好多次了,我卻是第一次,你竟然要人家‘自爲之’,真是欺負人!讨厭!”她一邊擦着眼角,一邊偷偷瞄他,燭光中的他還真是好看,況且背景還是大紅的喜床,實在讓人心都飛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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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鼓長前灑。他也看着自己,臉上看不出表情來,但目光裏似乎有些許未明的神色。
她實在是想知道,如果把他逼到絕境,他會怎麽樣呢?現在是花燭啊,爲了兩國友誼,他不可能趕她出去,也不能自己跑出去,放在以後就難說了,因爲史将軍一行人明天就得走,所以,這絕對是一次千古難逢的機會啊!
琢磨一會兒,她便含着羞,嬌聲道:“好嘛,自己來就自己來了,告訴陛下啊,雖然我外面穿的是白色,可裏面卻是紅色的,嘿嘿,鴛鴦……戲水……”
說着,果然解自己的腰帶。
“長甯王妃。”蘇幕從袖中拿出一根針來。
祁天晴一見之下大驚:“你敢!我可是新娘,我是王妃!”說着就往在房中呈“z”字型亂跑,一邊跑一邊回過頭來看他,得意道:“你射不到,射不到,我可以一邊跑一邊脫衣服,哈哈哈,看了我的身子,我就是你的人了,不對,你就是我的人……了!”
沒想到“了”字才出口,胸口便一陣麻,情形與上一次何其相似,蘇幕手中的銀針就這樣當着她的面不見了蹤影。
“竟然……能射得到……你……你好狠的心,不想就直說嘛……”祁天晴有氣無力地說着,作勢要癱下去,卻在将要倒地時突然站起來,滿面春風道:“小蘇蘇,你以爲我傻麽,上了一次當,還沒有防備?你那毒我早就讓人做出解藥放在身上了,就是爲了防你今天晚上,嘿嘿!”
說完,她從腰間拿出一隻小瓷瓶來,從裏面倒出一粒藥丸來吞入口中。
吃了藥,她臉上笑得更開心,甚至還帶着些猥亵,“看吧,沒用,來,小蘇蘇,咱們繼續——”說完,再次将手挪向自己的腰帶。
就在此時,腦中卻突然一陣嗡嗡作響,擡眼前,竟連前面蘇幕的人影都不再看得清,祁天晴心中一緊,瞬間就感覺到了不對。
“我換了毒。”倒地時,她聽見蘇幕替她解惑。
“混……”祁天晴想罵他一句,卻連喘氣的勁都沒有,嘴唇動了動,竟沒能說出一個字來,思緒早已遊離,眼前是無邊無際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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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晚點還有一更~~~大概六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