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



“王妃?王妃?”

聽見耳邊的聲音,祁天晴痛苦地動了動眼皮,“嗯”了一聲,“什麽事?”

宮女說道:“無雙夫人來了。睍莼璩曉”

“什麽無雙夫人……走……别打擾我睡覺……”

“可是王妃……”

“你說什麽?”祁天晴突然睜開眼。

宮女連忙道:“無雙夫人來了,說要找王妃,正在外面等着呢。”

祁天晴琢磨了下:今天是她和蘇幕成親的第一天啊,這女人來做什麽?不管怎樣,情敵面前不能示弱,她很快起身道:“快給我備衣服!”

宮女急忙轉身要去準備,她卻又改了口:“等等!”

“現在梳妝打扮,叫此地無銀三百兩吧!”祁天晴微微一笑,伸出食指來朝宮女勾了勾,宮女馬上過來,“王妃怎麽了?”

“就給我随便穿件衣服,然後再随便挽個髻,随意,盡量随意。”

在宮女莫名其妙的目光下,她果然就随意妝扮一番出門了,一身家居的夾層深衣,一個随手挽起的髻,隻用一隻白玉發簪别着,沒有手镯沒有腰飾,連耳環也沒有,那發髻因爲太松,走了兩步還掉下一縷頭發來,垂在臉側,似乎才從床上爬起來一樣——她的确才從床上爬起來,隻是這樣子更顯示了慵懶與随意。

祁天晴一邊打着哈欠,一邊在外間的軟榻上坐下,無雙夫人坐在軟榻的另一端,與她相對。

她朝後面一倚,沒精打采道:“無雙夫人,有什麽事嗎?”

绯雪仍然是一身火紅的衣服,裙子上用金線繡着牡丹,頭上是五鳳金冠,白的臉,紅豔的嘴唇,看着華麗又美豔。她看着她,絲毫不顧忌地笑,露出潔白的牙齒來:“王妃看上去睡得似乎還不錯啊,怎麽不爲昨晚的事傷心?”

“傷心?”祁天晴含羞笑道:“也還好吧……嫁作人婦,這是當然的,有什麽好傷心的。”

绯雪略一挑眉:“嫁作人婦?王妃說的是什麽?我說的是陛下昨晚扔下王妃一人回上元宮休息的事啊,王妃不傷心?”

“原來夫人說的是這事,我還以爲夫人是怕我一時接受不了身份的轉變呢。昨晚我醒來的确是不見了陛下,我出去尋他,後來在金頂山上尋到了,然後與陛下一起下山的,我覺得陛下睡慣了上元宮,且今日他得早起,便讓他去上元宮睡了。”

绯雪吃吃地笑:“這麽說,昨晚王妃與陛下還洞房了?”

祁天晴羞澀地笑:“這……自然是的……雖然我不知爲何睡過去了,迷迷糊糊的,但陛下是清醒的,那個……既然陛下清醒着自然是洞房了,要不然怎麽說得通?”

绯雪翹起唇角,這長甯王妃果然非同凡響啊,原本是得自己丢人的,結果她卻把事情都推到蘇幕身上了,蘇幕是清醒的,卻好端端的不洞房,那不就得是外面那傳言——他不舉?所以他們昨晚就是洞房了,隻是長甯王妃自己睡着。

祁天晴問:“無雙姐姐今日過來有什麽事麽?”

“姐姐?”绯雪驚奇道:“你叫我姐姐?”

祁天晴一愣,“怎麽不該叫姐姐麽?”說着笑道:“姐姐不要不好意思,雖然姐姐沒有王妃的名分,但今日之後,你我便是姐妹了,昨晚我出去尋陛下時看見姐姐似乎喝醉了,其實姐姐不用難過,雖說陛下如今與我成婚了,但我有機會一定會幫着姐姐的。”

绯雪突然“哈哈”笑了起來,掩了嘴道:“好了好了,你赢了,我不拿洞房的事笑話你了,你也不用防我了,其實我還真不是你最要防的,你最要防的是……”她的話突然停住,微微斂住笑道:“總之,記住我那天和你說的,好自爲之吧。”

話音落,前方宮女來報道:“王妃,内務府派人來給咱們送香料了,有上十種香,王妃是不是現在選幾樣?”

祁天晴一聽,饒有興趣道:“好,就是上次說的那些香?拿來吧,我看看!”說着似乎恩賜一樣看向绯雪道:“姐姐待會也看看,要是看上了隻管拿。”

绯雪這會兒不說話了,隻靜靜地笑。

祁天晴發現她今天似乎沒多少與自己鬥的心思,甚至來這一趟都不是純粹來鬥的,可是她又爲什麽要來呢?正想着,前面上來三名太監,低頭道:“見過王妃。”

“起來吧,把香拿過來給我看看。”祁天晴一邊說着,一邊意外地看向後面一名小太監。

領頭太監大概三四十歲,普通樣子,普通的表情,可他身後的小太監卻出奇的俊朗,然而最顯眼的還不是他的俊朗,而是他不動聲色就能流露出的一股清冷涼薄之意,這實在不像一個太監的氣質,而他又不是完全的清冷,因爲他棱角分明的面龐,因爲他幽深而未明的目光,他的清冷裏又多了一重剛勁。

這樣一個人,就算當太監也應該是總管級别吧,怎麽隻是個小太監?

祁天晴一邊情不自禁盯着英俊太監看,一邊吩咐道:“也給無雙夫人看看吧。”

她本來隻是随口一說,沒想到過去的竟然正好是那英俊太監,這讓她心裏懊惱之極,那幾個太監什麽眼神,難道看不出來她這個王妃喜歡看英俊少年郎麽?

不過……绯雪會不會也看上這太監了?她不經地轉過頭去,隻見那英俊小太監正将一隻四層高朱漆屜盒拿到绯雪面前,一邊抽開最底下一層,一邊低頭道:“夫人看這一種——”

話音未落,一隻匕首從小抽屜拿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绯雪。

這一刀,绯雪毫無防備,小太監速度迅速,甚至祁天晴連提醒也來不及就看見那匕首直插绯雪胸口,她今日穿着鴛鴦戲蓮的紅色描金抹胸,匕首利刃正對着她胸口處一隻荷花的花蕊。

然而,事情的結果并不是匕首沒柄、鮮血四濺,而是那刀尖在绯雪的身軀前像對着銅牆鐵壁一樣連刀尖都沒能刺進去。

“來人,有!”祁天晴立刻從榻上站起身來,朝外面大喊,同時一把拉開绯雪。

“”是宮裏最值得警惕的事,她話音一落,立刻就有侍衛朝裏面沖來,耳聽着腳步聲步步接近。

小太監之前那一刺完全就是天時地利,成敗在此一舉,他幾乎也就要成功了,可是……此時他看着绯雪,眼中帶着冰冷的恨,幾乎随時都準備着殊死一搏,就在祁天晴再次将绯雪往後推時,他竟然及時抽身,轉身就往屋後逃去。

祁天晴當斷定,他不僅是個武功上的高手,也是個心理上的高手,今日這一刺,不知道是他謀劃了多久的,不知道他等這樣的機會等得有多苦,然而這精心謀劃的一切卻功虧一篑。绯雪就在他面前,僅僅幾步的距離,放了任何人都要沖過來拼命,他卻能清晰地明白大勢已去,然後毅然離開——爲複仇而死不算難,但爲複仇而留住自己命卻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到。

侍衛洶湧而至,迅速朝長甯苑後門處圍捕,然而小太監的速度竟出奇的快,轉眼間就逃得無影無蹤,最後侍衛隻能沿着唯一的一點蛛絲螞迹朝長甯苑外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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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屋中,绯雪拍着胸口陣陣喘氣,“哎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今天竟然差點兒就在你這兒丢了命了!”

祁天晴笑道:“那人看姐姐的眼神好像恨意不淺,真看不出來,沒想到姐姐還結了不少仇家呢,以後出門可千萬小心着。”她一邊說着,一邊盯着绯雪胸口看,绯雪沿着她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然後笑道:“王妃一定奇怪我爲什麽刀槍不入吧,是陛下,他擔心我,所以給我弄了件防身的金絲甲,這個……連他自己都沒有呢。”

祁天晴心裏直抽抽,金絲甲,那放在電視裏也是全劇人馬相争的寶貝啊,竟然被蘇幕這混蛋給她了,她有那麽重要有那麽讓人擔心麽,哼!

受了這一場驚吓,绯雪沒一會兒就走了,祁天晴因爲金絲甲的事而醋意大發,又因爲臨近天亮才躺下,人還困着,最終決定回房補覺。

“出去吧出去吧,以後誰來找都不許叫我,陛下來了也讓他等着!”她一邊吩咐着,一邊自己抽了簪子,脫了衣服往床上滾去。

宮女不知費了多大的勁才忍着沒坦言“陛下不會來”,低了頭乖乖退出門去,帶上門。

閉上眼,祁天晴心裏突然泛起一股不安感,她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此時立刻睜眼看向靠牆的大紅床帳,然而在側頭的那一刻一股冰冷觸感就自頸上傳來。

“别出聲。”那聲音她還有些印象,是那小太監的聲音,床帳被慢慢挑開,一個男人出現在眼前,他仍穿着那身太監服,仍是那麽英俊非凡,卻是目光冰冷道:“張嘴。”

祁天晴大着膽子與他搭話道:“是你?你怎麽沒走,怎麽……”

“張嘴。”他說道,語氣裏帶着強烈的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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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更,可能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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