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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扇子還在自己臉上,绯雪立刻道:“我來自一個會術法的古老部落,我爲駐顔而學了禁術,從裏面逃出來,駐顔術之所以爲禁術,是因爲……因爲它要用人的魂魄做法才能達成駐顔目的!”
“绯雪!不要!”祁天晴在一旁大喊,竭盡全力讓自己着急,似乎這真是自己最不願意看到的情形。睍莼璩曉
“魂魄?”何逍魂看着绯雪反問,“你覺得,世間有魂魄?本殿主從不信鬼神,你卻來和我說魂魄?還是……這是她的意思?”他說完,看向祁天晴,很明顯,他也懷疑着祁天晴,防備着祁天晴指使绯雪說假話。
但绯雪說的卻的的确确是實話,此時見他不相信,立刻道:“是真的,鬼神我不敢說,但魂魄隻是你們這種人以爲沒有……人有三魂七魄,駐顔術,就要這三魂七魄……魂魄力量越強越好,若不夠強,那就要更多的魂魄來累積……我每一年,都會進晉豐城的死囚地牢裏找合适的魂魄,若碰到合适的,就收集起來。”
何逍魂看着她,臉上的表情不知是信還是不信,很久很久,他才接着問:“這,就是你和蘇幕的交易?他以大昭國君之位爲你找魂魄,你助他不老?”
绯雪點頭,顫聲道:“是……”
“再沒有其他?國君那麽多,有權有勢的人那麽多,甚至大昭的死囚也不是最多的,爲什麽,你獨獨找上蘇幕?”何逍魂問。
祁天晴暗暗明白,何逍魂并不是個好騙的人,他幾乎有一切領導者的個性:多疑,觀察入微。能第一時間猜到绯雪與蘇幕之間還有其他交易。這交易,绯雪當然不能說,祁天晴看着他們兩人的方向,心急如焚,卻不敢出聲暴露自己的心急,隻能期待绯雪能成功和何逍魂周旋。
“因爲……因爲二十五年前的晚上……”
聽到绯雪的聲音,祁天晴緊張得一顆心一會兒像停止了跳動,一會兒又狂跳不止。卻隻能暗中不住地祈禱着,绯雪,不要說,不要說實話,一定不要說實話!
绯雪因爲何逍魂的扇子而口齒不清,好一會兒才得已開口:“二十五年前的晚上……我的駐顔術将要失效,我急需要魂魄,而這時候,我發現了蘇幕……他才從黎國的屠殺裏逃出來,滿身是傷,我想殺了他……想拿他的魂魄一試,可他武功高強,卻反而要殺我,我急切之下告訴他,隻要他放了我,我就能讓他永遠像他當時那樣年輕……他當然答應,他太需要時間,他要活着去大昭,要活着去找黎國報仇,所以他答應了,之後……我們就有了交易。”
“你是說,駐顔術會失效?”何逍魂問。
绯雪連忙回答:“會,我術法不深……維持的時間也不長,二十五年來,我與他每隔一段時間都須找新鮮的魂魄來鞏固駐顔術。”
“若是沒有術法來鞏固,會怎樣?”
“會……迅速衰老,然後死亡……”绯雪的話音落,便從何逍魂眼裏看到了笑意。那是一種危險的笑,一種成功在握在笑。
緩緩地,他問:“時間?若你不在,蘇幕多久之後會老,會死?”
“姓何的,你要做什麽?”祁天晴立刻問。
何逍魂回頭看她一眼:“王妃不用急,待我審問完她,自然會回來審問你,審問你,可就開心快樂多了。”說完,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绯雪,“嗯?”
绯雪一顫,回答:“一……一年内。”
“一年内……”何逍魂輕輕笑起來,“一年内,蘇幕會死,一年内,大昭會後繼無人,然後衰敗,任人宰割。”
祁天晴看着他的笑,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那是一種,很高興,很躊躇滿志的笑,似乎蘇幕的死,就像阻擋在他前行道路上的一塊巨石一樣,可大昭國君,對一個殺手組織頭領的影響如此關鍵?
她突然也笑了起來:“你以爲蘇幕那麽容易死,大昭也那麽容易衰敗麽?你放心,蘇幕早已想好對策,就算他不在,大昭也依然能制衡陳國至少五十年。”
何逍魂緩緩回過頭來,看向她。那一雙黑潭般的雙眸此時更加深不見底,讓人看不清裏面的情緒。
“長甯王妃,好大的口氣,可惜,五十年後的世界,你是不會看到了。”他的嘴角,再次浮起那絲飛揚跋扈的笑。他透露了兩個信息,其中之一便是祁天晴想知道的,他果然在乎着蘇幕的死,代表陳國來在乎,他絕不是一個小小的屬下這樣簡單。可她卻更在意另一個信息:自己看不到五十年後的世界,意思是,他會死了自己,現在?這個島上?
不錯,自己對他毫無用處,就像一開始,他也是直接派了逍魂殿殺手來殺自己一樣。
何逍魂看向绯雪,将抵在她臉上的扇子拿開,“無雙夫人,從今以後,便跟着我吧,逍魂殿得到的死人,不會比蘇幕少,我給你的好處,也不會比蘇幕少。”
绯雪什麽也沒說,隻是轉頭看向祁天晴。
她能做的,隻是暫時不暴露蘇幕的秘密,可若何逍魂真的帶她走,她當然不會抵死不從,盡管,她并不願意走。
祁天晴沉默着,将目光平視向前方。風依然在往臉上徐徐吹着,午後的小島,甯靜而安詳,她從黑衣的守衛身旁看向更遙遠的地方,仍然看到那方碧波,碧波之後,隐隐能見岸上的樹木。
她和绯雪才不見幾個時辰,也許蘇幕已經派人找,也許還沒有,但不管怎樣,至少今日之内都沒辦法找到這裏來,這是逍魂殿早已打好根基的地方,得到了京城無知官員的庇護。所以,唯一的出路,便是靠自己。何逍魂此人十分精明,剛剛绯雪的一番言辭盡管暫時騙住了他,但他到底又有幾分相信呢?隻要绯雪在他手中,就随時有可能被逼問出蘇幕的秘密,而自己,也随時可能被一刀解決,歸根結底,她們兩人都不能在何逍魂手上多待。
可是,能有什麽辦法逃出去?
就在這時,視線中出現了一艘船。那是一艘窄而長的小船,這個時代,這種船在水上速度算是比較快的,此時正有三人在船上,而他們的速度正在減慢,直到船靠岸。
靠岸後,三人從船上跳下,有人将船就近系在了岸邊,而之前的三人則往這邊走來,沒走幾步就被園中的景緻遮擋。
她想,如果她能帶着绯雪從這裏離開,能跳上那艘船,也許還有離開的可能,因爲這般是艘快船,且這邊停靠的隻有這一隻船。隻要她們能趕在何逍魂追上前離開湖心島的一定範圍,興許就脫離了危險。
然而,她被綁着,最重要的是何逍魂就在旁邊。
她萬萬沒想到,下一刻,一人從外面進來,走到何逍魂身旁在他旁邊耳語了幾句。祁天晴屏氣凝聲,依稀聽到了些許,盡管不重要,但也生出了一絲希望:那人說的是,靈狐三人回來了,有事禀報。
在她的期待中,何逍魂輕點兩下頭,然後看向祁天晴,“我離開一下,你們細心看管這兩人,特别是這長甯王妃,别看她長得柔弱,可不能大意。”他笑道。
房中四名黑衣守衛立刻低頭:“是,殿主放心!”
何逍魂與之前進來的那人轉身離開,等他們走遠,其中一人便道:“我去撒泡尿,你們好好看着。”
“就你事多,殿主可是說了得好好看着。”他旁邊人說道。
那人看向祁天晴,輕蔑地一笑,“飛花劍是厲害,可三招劍法……哼!”說完,就轉身離開。他旁邊那人搖搖頭:“真是輕敵,就算隻會三招,那也得細心防着。”一邊說着,自己卻也放松了警惕。
祁天晴笑起來,“我的三招飛花劍,就讓你們這麽輕視麽?那你們可就大錯特錯了!”說完,帶着身下凳子一個轉身,厲聲道:“看針!”
她面前那黑衣人早知道她之前用毒針傷了自己人一隻臂膀,此時聽見“看針”二字,立刻側身避開,手中長刀也在瞬間抽出。
沒想到毒針并沒出現,祁天晴卻已經帶着凳子笨拙卻利索地竄至他身前,腳朝他拿刀的手猛地一踢。他手中頓時一陣酥麻,不由自主松手,任手中的刀被踢得飛出,那刀并沒飛多高就直直下落,祁天晴微微移動方位,便讓落下的長刀割斷了自己身上一根繩子。
這一切完成隻在一瞬間,待其他黑衣人紛紛拔武器朝她靠近時她已然給自己松了綁,以刀爲劍,三招之外的飛花劍一出,傾刻間便同時将三人擊退兩步。
下一刻,她已割開绯雪身上的繩索拉着她跳出門外。
守衛立刻就圍上來,她松開绯雪,一邊将手中長刀舞成一片銀光,一邊朝绯雪道:“往前跑!”話完,一道銀光從黑衣守衛眼前劃過,立刻就引來一聲慘叫,那黑衣守衛迅速捂眼,眼中鮮血如注。
“小心,這女人武功可怕!”原來還不當回事的黑衣守衛這才看清情形,知道面前這原本隻會三招劍法的女人竟然是個可以和殿主一較高下的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