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



祁天晴忍不住皺眉,這家夥是來求她辦事的麽,她那是在打比喻講道理,結果他竟順竿往上爬,抓着機會就把她給說了一頓,還女山賊,他才男山賊呢,雖然她也的确是個賊。愛睍莼璩

“你說話呀!”賀雲棠催道。

祁天晴輕哼一聲,這才道:“那你說,我要是拿個團扇,走一步就像米粒那麽大,腳不露裙底,說話輕聲細氣,笑一下牙齒也不露,你覺得我像大家閨秀麽?比如這樣——”她看着他,微微垂首道:“奴家見過賀大将軍。”

賀雲棠打了個寒戰,“你還是别這樣,看得人頭皮都發麻。”

“沒錯,看見現在的你,我就是這感覺。”祁天晴很快道。

賀雲棠陡然一愣,萬沒想到她在這兒等着自己,看看自己,又一動不動盯着她道:“我?現在?是這感覺?讓人頭皮發麻?還覺得我是不是腦子壞了?我看見你剛剛的樣子,就覺得你可能腦子壞了。”

祁天晴點頭:“我隻是做個示範,但你已經做了好幾天了吧,我估計現在那姑娘更加不理你了,看見你可能就在想,這該吃藥的家夥又來了。”

賀雲棠臉上一陣喪氣,十分追悔莫急,馬上道:“那怎麽辦?我再穿回去?可是穿回去她也對我不怎麽樣啊,你說我該怎麽辦?”

祁天晴看着他的臉,輕輕笑道:“方法嘛,當然是有,你想呀,我連蘇幕這樣一個誰都搞不了的人都搞到手了,能是假的麽?可是要教你,我還得讓你先幫我做件事。”

賀雲棠幹脆道:“老子就知道你這女人沒那麽好,心眼和那姓蘇的一樣黑,什麽事你說吧,老子聽聽!”

“放心吧,不難不難,一點都不難。”祁天晴馬上道:“上次,你不是和绯雪喝酒麽?就我嫁給蘇幕那天晚上?”

“不用提醒,老子記得!”賀雲棠憤恨道:“奶奶的你們都一個樣,那绯雪竟然在手腕上裹帕子,再把酒吐到帕子裏,老子是一滴不落地喝,她卻一場下來換了幾十副帕子,老子就被她這陰招給蒙了!”

祁天晴想,你這眼力是有多不好,人家換了十幾副帕子你都沒看見,還怪人家使陰招呢!可她嘴上卻不說,隻是和他一樣義憤填膺道:“竟然這樣,我就說怎麽她沒醉你卻醉了呢,你不可能輸給她呀!”

“那當然,老子可是千杯不醉!”

祁天晴接着道:“所以呀,我想灌醉绯雪,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我認識的人裏,就屬你酒量最好了!”

“灌醉她?你想灌醉她了你問什麽她答什麽?”賀雲棠想起之前她的自言自語,很快反應過來。

祁天晴點頭:“是啊,難道你不想問麽?我們把她的駐顔術問到了,我們就也能駐顔,你說你現在再勇猛,我現在再好看有什麽用?三十年後,我們都五十了,那還勇猛得起來,好看得起來?可有了駐顔術就不同了,我們——”

“不用說,老子去灌醉她!”賀雲棠沒等她說完就肯定道:“老子早就想報仇了,這一回看她再使一點詭計!不過先說清楚,等老子把她灌醉,你就回答老子問你的問題!”

祁天晴立刻道:“好,成交!”

“等等!”賀雲棠又改口道:“後面出了什麽岔子她沒醉,那你也得回答!”

祁天晴毫不猶豫,“行,不過要是沒醉,我可就沒這麽盡心盡力了,賀大将軍,以你的海量一定能赢的,這回你小心着點,别讓她再耍陰招。”

“哼,她敢!”

兩人商議之後,将計劃定在了晚上。

賀雲棠一副拼死也要大幹一場的樣子去找绯雪拼酒,绯雪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最後無奈,隻能讓人搬來酒,和賀雲棠對桌而飲。

祁天晴就在離無雙殿不遠的地方等着,雖然她對賀雲棠千交待萬囑咐,說了無數條喝酒做假的方法,讓他時時監督着绯雪,又怕他酒量最後反而撐不了,還給他也準備了幾樣道具,好讓他真不行了也可以耍點小詭計,最後,又告訴了他勸绯雪酒的方法……盡管她事無巨細,樣樣都交待妥當,卻還是擔心賀雲棠那個耿直性子給搞砸了,唉,這事要換了蘇幕,憑他的老謀深算,那是多簡單的事啊,可惜蘇幕不喝酒。

祁天晴在這邊擔心着,沒想到不過一個時辰,賀雲棠那邊就來了消息

,稱事情成功了!祁天晴又驚又喜,連忙跑到無雙殿去,還沒走進,裏面就傳來賀雲棠響亮的聲音:“來來,老子就不信喝不過你,你這女人,就會使詐,這回老子不讓你使詐了,看你還怎麽赢!”

“嘻……我……我不使詐,你也……喝不過我的。”绯雪的聲音也從裏面傳來,祁天晴一聽,馬上就知道得逞了,不由興奮,更加加快了腳步往裏面沖去,一進去,隻見大殿上兩人坐在長長的矮幾旁,矮幾上早已擺滿了空的滿的酒壇,賀雲棠隻大聲叫喚,卻不怎麽喝,绯雪倒是一杯一杯喝得臉頰通紅。眼看賀雲棠又朝她端起一杯,祁天晴連忙阻止道:“好了,别再喝了,這樣最好了,别讓她得醉死了,那可就不好了。”

賀雲棠還清醒着,得意道:“怎麽樣,老子厲害吧,老子就說她喝不過老子!”

祁天晴獎勵地拍拍他的肩:“不錯不錯,賀大将軍出馬,果然不錯,我都沒想到能這麽快呢!”

“今天才知道,這女人真不怎麽樣,這還沒怎麽喝呢,她就不行了,老子以前竟然被她騙了那麽多次!”賀雲棠不憤道,看着绯雪的樣子頗有些大仇得報的暢快。

“喝呀,嘻,不是說今晚要赢過——”正要喝酒的绯雪擡起頭來,眯着眼看了很久,才指着祁天晴道:“長……長甯王妃來了,嘻,你也要喝酒?”

祁天晴朝賀雲棠道:“好了,你先走,這兒給我就行了。”

“那不成,老子也得聽聽!”

“行了,你在這兒礙事,還怕我以後不告訴你麽,你還想不想讓那姑娘喜歡你了?”祁天晴怕酒醉的绯雪洩露蘇幕的事,自然要趕賀雲棠走。

賀雲棠十分不滿,她卻提起了姑娘,猶豫一下,這才轉身,“老子先回去看看她,明天再來找你!”說着就離開。

“呀,賀……賀大将軍,你怎麽走了?不是說不醉不歸的麽,你……你怎麽走了……”绯雪納悶地看向賀雲棠,想站起來,卻沒力氣站。

祁天晴在绯雪面前坐下,對她說道:“無雙夫人,賀大将軍好像喝得頭疼,我讓他回去休息了。”

“嘻,這就頭疼了?真是沒用……還說……還說要喝赢我呢……”绯雪有些暈暈乎乎的,摸着酒壺要倒酒。

祁天晴看着她道:“無雙夫人,沒想到你喝醉了也這麽好看呢。”

“嘻嘻……那當然了……”绯雪笑道:“我可沒什麽時候是醜的。”

祁天晴又說道:“無雙夫人,你這麽好看,怎麽身邊也沒個男人呢?别和我說蘇幕,我知道你們不是那關系的,你說,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呀?”

她會這樣問,是因爲蘇幕說绯雪因爲容貌的事受過些傷害,能讓一個女人如此在意自己的容貌,又因爲容貌而費這麽大心思,她一定是受過傷,而且肯定是情傷,也許是她喜歡一個人,可那人卻不喜歡她,所以她才改變自己原本不好看的容貌在,而且偷習駐顔術。那個她喜歡的人,就是她來大昭以前的事了,興許就是那個門派裏的人。

绯雪果然就黯然起來,随後又笑道:“喜歡的人……喜歡的人……嘻,我就喜歡的人嗎?喜歡的人……他自然有他自己喜歡的,我喜歡又有什麽用……”

“他還有他喜歡的?你怎麽知道他喜歡别人,而你不是喜歡的人呢?你和他一定有很多回憶吧?”

“那個時候……他最受師姐師妹的喜歡了……”

一聽她說起過去,甚至說起了師姐師妹,祁天晴心中大爲驚喜,也不敢多插嘴,就緊張地盯着她看着,希望她快點說出下面的話。绯雪喝了一口酒,突然看向她道:“賀雲棠走了,你來吧,你來陪我喝……以前我不好看,一點兒也不好看,連願意和我喝酒的人都沒有……”

“好好好,我陪你喝!”祁天晴說着就要倒酒,绯雪攔了她道:“聽過大昭的清風酒麽?喝……喝那個,你肯定喜歡。”說着就朝外喊道:“快……拿……拿清風酒來,我要和長甯王妃好好……好好的喝……”

祁天晴也不管它什麽酒,反正隻要绯雪願意說過去就好,這樣很容易就能知道那個門派的情況了。

酒拿來,一開酒壇,便是撲鼻的清香,要不是挂念着正事,祁天晴自己都想好好聞聞這酒。

“怎麽樣,香麽?”

“香,真的很香,

比黎國的那個什麽醉芳叢都香……嗯,不對,是香味比那個還好聞!”

“那就來……滿……滿上一杯,和我喝個痛快……”

在绯雪的要求下,祁天晴倒了一杯,她面前放着的是和绯雪、賀雲棠一樣的大酒杯,盡管自己酒量也不錯,但她還是小心謹慎地沒有完全倒滿,隻倒了大半杯。

“來,喝,嘗嘗,你們這種郡主公主的,就……就喜歡喝這酒……”

在绯雪醉意熏熏的注視下,祁天晴喝下一口,發現這并非烈酒,不隻清香,而且甘醇,帶着些微微的酒味,竟是十分好喝。

“呀,這清風酒真好喝,算是我知道的酒裏最好喝的!”祁天晴說着看向绯雪:“無雙夫人有喝過比這還好喝的酒麽?”

“好喝那就喝完這杯!”绯雪說着就舉起杯子來,祁天晴見狀,立刻依她喝完,绯雪一邊讓人給她滿上,一邊說道:“你呀……還真是說對了……我知道有種酒,比這酒還香,還好喝,隻是……我已經很久很久沒喝過了……”

祁天晴暗中歡喜,卻按捺住,隻一副好奇地問道:“是你以前那個地方的酒麽?”

绯雪點頭,一邊與她喝完第二杯,一邊苦笑道:“那酒,隻有我們那裏有,得用那裏的泉水,那裏的藥草,那裏的米來釀,而且隻有師伯會釀……有一回,師伯讓我們去采藥草,卻正好讓我和他去……”

泉水,藥草……那該是個有山的地方……祁天晴正在心裏琢磨着,绯雪又朝她舉起酒杯,她便立刻喝下一口,忙問:“然後呢?藥草在山上吧,那山大不大,險不險?你們是不是得在上面待上好久?”

绯雪看着她的酒杯道:“再……再喝,喝完……”

祁天晴豪爽道:“來,幹杯!”

喝完整整一杯,绯雪才繼續道:“那山自然大了,很美,也很險……去采藥草的人都要十分小心的,所以去之前,我别提多高興了,可是……”

似乎想到傷心事,她又喝下一口酒,同時又看向祁天晴,祁天晴自然再陪她喝上一口,這樣喝了好幾大杯之後,绯雪才剛講到上山,祁天晴卻有些莫名的頭暈。

“那個山……那個山叫什麽名字?是在大昭麽?”這話問出來,祁天晴就覺得有些直接,可隔一會兒,又有點暈暈乎乎了,什麽也不能想,隻習慣性地又喝下半杯酒。

對面的绯雪卻不再醉意濃厚,反而端坐着慢慢替她倒滿酒,然後笑道:“叫什麽名字呀,你喝完這杯,我就告訴你。”

“你……你還真難開口,老要喝酒……搞得……搞得像是你要灌醉我一樣,好在我……我酒量也不錯……”祁天晴說着,再次将面前的酒喝下。

绯雪笑道:“灌醉?你要灌醉我嗎?灌醉我做什麽?”

“灌醉……”祁天晴還有些理智,笑道:“什麽灌醉呀……那不是我,是賀……賀雲棠要喝赢你呢……”

“可賀雲棠是聽你的話來和我喝酒的是不是?他那個樣子,今天卻謹慎小心得不得了,突然就變聰明了,我就知道他背後有個軍師的,嘻嘻,沒想到還真是你。”绯雪再次替她倒上酒,說道:“清風酒不錯吧,好喝又不醉人是不是?你喝呀,喝了這杯,我就告訴你那山叫什麽名字,而且它不在大昭呢。”

“不在大昭?”祁天晴又喝下一杯,然後問:“那……那它……它在哪兒……”話問完,她已經支撐不住地趴在了桌上,呢喃道:“你告訴我在哪兒……我……我一定得找到它……一定……”

“蘇……蘇幕……”

“天是不是黑了……他得忙完了吧……”

绯雪看着後面進來的蘇幕,笑道:“呀,你來得正好,聽到沒,她醉了還在叫你呢,真不知道你這麽個怪物,到底哪裏讓她看上了,嘻嘻。”

“你讓她喝了清風酒?”蘇幕走過來,看向桌上趴着的祁天晴。

绯雪笑道:“那當然了,這可是大昭的名酒,她嫁來大昭,自然得嘗嘗,沒想到她酒量真不錯,竟然喝了這麽多才倒下呢!”

蘇幕看她一眼,低頭扶起祁天晴,讓她靠在自己懷裏,然後将她橫抱起來。

她要睜眼,卻睜不開,隻是不耐地嘟囔道:“是誰,是誰碰老娘,老娘還有正事呢…

…我還得問那山,那山它到底在哪兒……”

一到上元宮,祁天晴就難受起來,暈暈乎乎在門口吐了好一會兒才進去,結果臨上床又吐,她一整天忙着籌劃灌酒的事,都沒吃什麽,現在吐起來幾乎都是水,吐得難受至極,幾乎連苦膽都要吐出來了,等最後蘇幕将她抱上床時早已軟成一灘爛泥再沒有一絲力氣。

“山……山……”宮女才替她換好衣服,她卻一把抓住宮女的手,有氣無力道:“绯雪,你說……說那山叫什麽,它叫什麽來着……”

蘇幕走到床邊,輕聲道:“那山叫金頂山。”

“金頂山……金頂山……聽着怎麽這麽熟悉……金頂山……它在哪兒來着……”

“我知道它在哪兒,你先睡着,睡醒了我再告訴你。”蘇幕說着,将她胳膊放進被子裏,又将被子蓋好。

她總算放松下來,閉了眼微微彎起唇角道:“嗯,好……我睡……睡醒你再說……可是……頭痛……頭好痛,難受……”說着,眉頭深深皺起來。

蘇幕将冰涼的手貼在她額頭上,輕聲道:“睡醒了就不痛了。”

“嗯,這樣……舒服……”

“睡吧,我不把手拿開。”蘇幕說道。

“嗯……你的聲音有點像小蘇蘇的聲音……”她嘴角浮起一絲笑來,聲音漸漸減弱,最後隻變成了細微的呼吸,宮女一一退下,蘇幕坐在床邊安靜地看着她,久久,将了另一隻手到她額頭上,之前的手緩緩移下,輕輕觸上她酒後酡紅的臉頰。

她的臉,這樣撫起來會是什麽感覺呢?第一次,他有些後悔自己曾經沒有這樣撫過一個女人的臉,那個時候他竟不流連歌舞廊坊,卻隻醉心于刀劍江湖,或許,是和嬰兒的臉相似吧……他曾撫過嬰兒的臉,那是二哥才出生的女兒,撫上去暖暖的,軟軟的,比什麽都舒服。

夜裏的帶着比一絲清涼,吹往每個角落,無雙殿前廣闊的抱廈下,昏黃的燈籠随風搖擺,一身紅衣的绯雪站在方磚鋪就的空地中央,靜靜看着眼前的風鈴,那風鈴由一片片的碎玉制成,随風拂動,會傳來“叮叮叮”的響聲,不知是給夜加了些喧鬧,還是讓夜顯得更清幽空寂。

蘇幕自遠方走來,一步一步到她身旁,然後停下來。

绯雪依然看着那風鈴,笑道:“怎麽樣,你那王妃醉得一塌糊塗吧,别的酒喝醉了倒還好,清風酒的後勁來了,可是痛苦難當呢!”

蘇幕靜靜站着,并不說話。

绯雪轉頭看向他道:“怎麽,心疼啦?你這死人能心疼麽?心都沒有,還會有感覺?”

蘇幕将視線投在她身上,緩緩道:“若不想說,可以不說,以後别這樣。”

“哼,我這呀,隻是個小小的懲罰而已,讓她以後再不敢再我身上動心思。還有,蘇幕,你也别想,我是不會說的,這不是我願不願說的問題,而是……我們可以是合作者,也可以是朋友,但我還是我,你還是你,我不可能因爲你,而把自己犧牲了。”

“我不會對你動心思,我的一切掌握在你手上,沒必要冒險。隻是,我想你對她寬待些,她隻是個十多歲的小姑娘,有我們都不再有的天真與沖動。”

“天真……與沖動……”绯雪靜靜看着遠方,不由怅惘。是啊,不隻是蘇幕,就連她,也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正常人,夏侯翎身上的生機,是她與蘇幕都沒有的,蘇幕是個死去的軀殼,而自己是個活着,卻明明已死去的軀殼。

“你想複活麽?”她問。

蘇幕靜靜回答:“以前從未想過。”

“那就是說現在開始想了,因爲她的出現……”绯雪緩緩道:“你會想,當然會想,如果你是個真正的人,你就能和她做真正的夫妻,能像普通人一樣海誓山盟,相約白頭,然後成親生子,少年夫妻老來伴,一生過得辛苦卻又自足。可是,蘇幕,我能肯定,這世上沒有重生之法,我來的那個地方的确是個世間絕無僅有的地方,隻有那裏有這些外人無法相信的秘術,可就連那裏,也沒有重生之法。那裏的人可以想辦法讓自己活得久一點,可以想辦法治許多外面治不好的病,但無論怎樣,他們都得死,像我這種用魂魄來駐顔的術法是那裏最大的罪惡,也是最高深莫測逆轉常倫的術法。而且,那是個古老的部落,那個地方也是外人所不知道的地方,他們不願與外界往來,無論是外人要進去,還是他們出來

,都是不被允許的,當年我匆匆忙忙逃出來,不知走了多少路,現在讓我自己去找,我都不一定能找到。”

蘇幕靜默着不說話。

绯雪輕輕道:“蘇幕,我真羨慕你,你連生命都沒有了,卻還能有個人這樣喜歡你,而我……就算我現在有一張傾國傾城的臉,就算我如願地讓所有男人看見我都挪不開目光,可是……還是沒有人真正喜歡我,從來就沒有。”

……

太陽升到中天時,祁天晴才從床上醒來,頓時隻覺得頭痛欲裂,像有人拿鑽子把腦袋分成了幾瓣一樣。

“唔……好疼……”她想緊緊将頭按住,手卻在被子裏沒力氣拿出來。

花菱連忙跑進來,扶了她道:“王妃醒了,來先起來喝些湯吧,喝了湯就不那麽難受了。”

祁天晴好不容易從床上坐起來,喝了兩口湯,人才清醒了些,不由按了頭道:“這是上元宮?我不是一直在自己房裏睡麽,怎麽突然又跑這兒來了?”

花菱回道:“昨天晚上王妃在無雙殿喝醉了,上元宮離無雙殿進些,所以陛下才将王妃抱到了上元宮。”

經過提醒,祁天晴這才想了起來,不由大驚道:“對呀,我昨晚在無雙殿,我……”她想起了自己的任務,想起了自己的計劃,也想起昨晚計劃進展得很順利,賀雲棠成功把绯雪灌醉了,绯雪果然回憶起了過去,回憶起了那個會秘法的門派,甚至還說到了那裏的一座山,隻是……後來呢?

難道後來自己就醉了?她竟然能做這麽蠢的事,在最關鍵的時候自己把自己喝醉了!

沉默一陣,她隐約覺得怪怪的,突然擡頭道:“我問你,無雙夫人醉了沒?”

花菱想了想,搖頭道:“好像是沒有,似乎昨天晚上,陛下把王妃哄睡了之後還去無雙殿和無雙夫人說了話的。”

“果然如此!”祁天晴恍然大悟,懊惱道:“我就說事情怎麽進行得這麽順利,原來她是裝的!先裝醉,然後又哄我喝酒,還拿了什麽清風酒,她喝的酒都和我不同,這绯雪,一定是故意的!太精了,真是太精了!果然姜還是老的辣,我輸就輸在人太年輕了!”

花菱勸道:“王妃,您以後别再這樣喝酒了,昨天晚上吐了好多,一直喊頭疼,好在陛下脾氣好,要不然……王妃您可全完了,而且又傷身。”

“我昨天還吐了?”祁天晴有些不忍回首,沒想到她竟然醉成這樣,以前雖然也醉過,但頂多是暈一點,睡一會兒啊,沒想到這回還吐了,一定是夏侯翎身體不行。

花菱點頭道:“吐了,外面吐了,又把房裏也吐了,好像還吐到了陛下身上……所以奴婢才擔心得不得了,就怕陛下生氣,奴婢想自己扶王妃的,陛下卻一直自己抱着。”

祁天晴一聽,驚喜道:“他抱我?而且我吐到了他身上他都還抱我?”

花菱稍作回想,“哦,那個時候已經沒抱了,是扶着王妃的,好像也有抱,最後抱王妃到床上來。”

“怎麽抱?這樣抱?”祁天晴伸出雙手比劃着,花菱點點頭,奇怪地看向她,她卻早已忘了頭痛,忘了計劃失敗反被設計的失落,一心想着當時的場景,就恨自己竟然是醉着的。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今秋的聲音,“陛下。”

祁天晴立刻擡起頭來,隻見換過的紅色地毯盡頭,一抹白色的衣袂出現,蘇幕從外面一步步朝床邊走來。

她突然覺得雀躍,覺得驚喜,竟然還有些不好意思。

蘇幕站到床邊靜靜看着她,卻不說話,她竟然也不知從哪裏冒出了幾分羞澀,臉上含着笑沉默,卻也不說話。看這情形,作爲女人敏感的本能,花菱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低頭道:“王妃,奴婢去給您準備飯菜。”說着就退了下去。

蘇幕坐到床邊問:“頭還疼嗎?”

祁天晴點頭,“有點。”

他沉默半晌,說道:“以後不要再喝酒了,特别是清風酒,喝時不覺得,幾杯之後就會不知不覺醉倒,且醉了十分難受。”

祁天晴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喝的時候不覺得,而且還特别好喝,感覺喝幾壇都不會有事,結果竟然稀裏糊塗就醉了,這都是绯雪害的,她真陰險,自己喝别的酒,卻讓我

喝這個酒,也怪我,之前竟然沒熟悉一下大昭酒品的特點,要不然就不會着她的道了!”

蘇幕看着她不作聲。

她擡頭認真道:“那她說的她喜歡的那個人,她師傅,還有那個很大,又很險,長了很多特殊藥草的山是真的嗎?完了,這一回已經是打草驚蛇,再要從她嘴裏套出話來就更難了!”

“長甯——”蘇幕說道:“不要再想這些了,我昨晚已問過绯雪,她告訴我,那是個古老的部落,他們不願與外界接觸,所以有意隐藏着行迹,根本難以找到,而且她很肯定,那裏沒有重生之法,那裏的人也照樣生老病死,與外界沒什麽不同。”

祁天晴低頭玩自己的手,似乎并不準備因爲他的話就将一切作罷。

蘇幕緩緩伸手,将她手握住。

祁天晴有意笑道:“哎呀,真冰!”

他認真道:“别再爲這事費心力,也别因此而辛苦自己,若,若你再這樣傷害自己,我就送你回黎國。”

要是沒記錯,這幾乎就是他說過的最關心她的話了,她沒想到他這麽漠然,這麽一心爲使命而努力的人會說這樣的話,盡管這話聽起來并不太甜蜜,但……

“你這是關心我?是關心我吧?卻還說得這麽難聽。”她看着他得意道:“哼,我才不放進心裏,你不會舍得送我走的!”

“沒什麽是我舍不得的。”蘇幕淡淡道:“長甯,我說過,我沒有想做的事。我永遠知道自己該做什麽,隻要該做,我就能去做。”

祁天晴才要回什麽,卻突然捂向自己胸口,難耐地緊皺起眉頭。蘇幕立刻扶了她,問道:“怎麽?之前的内傷?”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