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生夏放下了筷子,凝着我問道:“怎麽了,這些不愛吃?”我抹幹了眼淚搖了搖頭,其實這并沒有夾雜傷心,而隻是沒有緣由的感懷。
他夾菜的模樣讓我體會到了一種名曰溫暖的心觸,不知不覺間便濕潤了眼眶。
“吃吧,吃吧。”他仍注視着我,我隻能指着菜肴試圖引開他的注意。“我又不是菜,别盯着我了。”他的目光讓我煩憂,卻又不知爲何煩憂。
這種無解的心境糾纏着我,而我隻能以手相遮,掩蓋了側顔。
“殿下,我敬你一杯。”布條大漢起身向蕭生夏拱手。“那承蒙了。”蕭生夏回了同等的禮節,絲毫沒有擺着皇子的架勢。
衆人一一起身敬酒,眉眼間承載的敬重與仰慕顯而易見。灌醉了蕭生夏後,他們似乎又有了新的想法,而受到波及的人則是一旁的我。
“你們這些人,都不敬兄弟一杯嗎?”一大漢将話題引到了我的身上,于是敬酒的方位有所偏移,正對我的方位。
“來來來~兄弟,我方才隻顧着敬殿下了,倒是忘了您這個大功臣。”還是那位布條男,我就想大哥啊,咱能不敬酒嗎?
“咳咳,多謝大家的擡愛,但弟不甚酒力,這酒還是免了吧。”衆人見我推辭,并立即沒有罷休,而是再次盛情請酒。
“那……我就酌?”他們一飲而盡,我配合着飲了一口。卧槽。什麽鬼東西,居然這麽辣~我的喉中簡直如火灼一般燒缭。
“來,我也敬兄弟一杯,若不是你,我們怕是也不會這麽快解了缺水之患。”……話是好話,但爲啥子還是附帶了敬酒這個流程。“大夥兒的謝意我全都領受了,但敬酒于我還是免了吧。”他們都是死腦筋的人,倘若不灌我一杯是絕不會罷休的吧。
死就死吧~我舉起了酒杯再次灌入喉中。……哎呦,味道還行喲~在接受了他們多次的敬酒後,我已然沒了味覺也失了神智。
“來來來~在飲……一杯~”我舉起了酒杯。随意的朝着一個方向躬身道。其實我是知道的。現在的我已經處于一個近乎瘋癫的狀況了。
“兄弟好似醉了,我們此次便放過他吧。”大漢們似乎良心發現,停止了敬酒。衆人吃的沒有多食,美酒倒是飲罷了幾壇。
“那今日的踐行酒宴便結束。我們再次躬送殿下。”一幹人等全部肅然起身。深深的屈腰折手以表感謝。我是百分之七十的醉意。可看着一旁的蕭生夏整個人已經趴于桌,醉于夢了。
我殘留的意識吩咐我将他叫醒,随後同他互助着回府休息。可是當走到他身旁伸手欲将他拍醒之時。自己卻沒出息的倒了下去。
李懷幸免于灌酒的命運,清醒尚在的他看着前趴後仰的兩位,着實犯了難。“李大人,不醉不歸~”幾位大漢顯然也醉的不清,酒氣酌天的同李懷搭讪着。
“李大人,生這廂有禮了~”“哈哈哈,大哥太逗了~”李懷看着路過而行的江家三兄弟,更加不放心了。他抓住了那三位胡言的弟兄,一把将他們扼在手腕。
“先将他們分一批次送回府上,随後再來處理殿下南兄!”李懷開挂似的架起江斂,江飛和江風,一路跌撞的徐行着。
“呵,李懷還有力。”趴在桌上的“醉酒之人”眉眼飛揚的道。
他的面色白潤,全然沒有醉酒的醺紅。“阿南還醉了?這倒是出乎本王的預料。”蕭生夏随身佩戴的物件不多但多半有用,譬如這涄圓珠。
此珠以多種醒酒藥材浸泡七日而成,可以有提神醒腦之效。“既然李大人已有重負在身,那麽阿南你我隻能靠自己了。”蕭生夏起身托起了倒地之人,架着她走在了歸府的路上。
李懷正巧安放好三人,備着重返原路,卻撞見了蕭生夏同南兄并駕而歸。他連連趕上去關切的問道:“殿下未醉?還是醒了?”
“李大人,本王當真醉了,可如今已然清醒。”這句話将李懷的兩個問題都作了回答。“殿下不妨讓南兄同我一起?”李懷的好意被蕭生夏斷斷拒絕,他隻能收回了欲攬的手。
三人的同行,卻尴尬的語塞,落葉的悉娑聲伴随着呼吸的吐露聲演繹成了夜的篇章。
到了李府之後,氛圍更爲微妙,而這隻是圍繞着“三個男人”的戰争。
“一個醉熏熏的假男人”和“兩個清醒的真男人”。
“殿下,江家的三位我已經安置好了,至于南兄也應由我送回。”李懷先發制人的道,而他的手也搭了上去。
“本王的下屬,不勞煩李大人了。”蕭生夏帶着邪笑,拿開了李懷的手道。兩人四目相對,似乎有場無言的戰争正在衍生。
“來,幹一杯,喝個幹淨~”這聲醉語打斷了二人的橫眉冷對,也算功成。
“那殿下務必照顧好南兄。”李懷隻得選擇退場,而這最後的叮囑也隻能倉促交待。
“本王自會。”蕭生夏禮節仍在,可整個人總有種強勁威懾力。望着遠走二人的背影,李懷暗自低語,卻終究無人所知。
“今晚,本王暫且将床舍于你。”蕭生夏将那人輕輕放穩,随後爲她覆了一層薄被。他離開了床邊,坐着便入睡了,這樣的睡法并不常有,僅此兩次卻獨獨爲她。
夜的續章冗長綿延,一人安眠一人醉,一人憂懷一人思,歲月遺留的陣陣惘然,隻怕被時光錯負。
我并不願清晨之時便醒了,可惜腦中的震波萦繞在畔,睜眼之時顯然将一切忘了個幹淨透徹。
“我這是在哪?”我四處望了望才有了答案,哦,蕭生夏的屋室。此屋的主人此刻正坐在那裏如雕木般不朽,難爲他了,又幹坐了一夜。
我掀開被子,穿好了鞋襪便下了床,雖不知道爲何會在此處,但總歸是占了别人的屋子。
“七炎,我醒了,你上去睡睡吧。”我蹲身俯在他的耳邊道。他睜開了眼,完全沒有睡意的眼眸。
“你在?”他是平視的視角,哪裏能瞧見我?“我在這兒~我在地下~”我變換出詭異的聲調道。他低頭瞧見了我,卻仍是笑笑。
倘若不與他相識,我定會被他的笑容迷的七葷八素了吧,而現在的我,還能鎮定的看着他的面容,這未嘗不是令人慶幸的事。
(未完待續。)
ps: 額,下一章可能不能趕在七發了.今天太忙了,壓根沒時間碼字,但下一章今晚一定會發的。依舊感謝一直以來爲我投推薦票和訂閱的天使們~祝你們新年快樂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