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被蕭生夏拽着,我的走姿極爲怪異,簡直同俄羅斯套娃一般僵硬的擺動着。若是想要甩開他的手,全然不費絲毫之力,可是時間緊迫,沒必要在此等事上耗費。
我們趕至王府議殿之時,衆人已然齊刷刷的跪成了幾列。蕭生夏引着我跪至中央,我們的加入正巧将将陣型易變成了一個花式圈列。
“七王府上下的老少尊卑,可都齊整了?”來宣旨的公公怪氣陰陽的問道。此位公公的脾性,我們已然都見怪不怪了。
單論這些天的會面次數,也足以使我們之間熟悉了許多。
“哼,都不應答雜家一聲。”甄公公自語了一聲,見無人應答,隻得繼續了方才之話。
“咳咳,七王府的衆人都聽好了,雜家的話可是代表聖意。”甄公公又自傲的誇耀了自己一番,作爲一個伺候蕭帝左右的人,他既搭着風險,又能偶獲榮寵。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皇七子蕭生夏,奉命前往北澤,将朕所交代之事皆完備解決,朕心甚爲慰藉,特賜賞金銀千兩,并加冠一顆王珠。”甄公公完此話,眼神扭轉着望向了蕭生夏。
那人并未倉促的上前領旨,隻是維持着方才的不動之姿。“啊喂,接旨去,你丫愣着作甚?”我以胳膊肘之處的微動,提醒着他道。
蕭生夏依舊未動,看着他的這幅模樣,我真的恨不得一腳提向他的榆木腦袋。這個人怎麽半靈活機敏都沒學會呢。
“七殿下。還不好生接旨謝恩?”甄公公連連道了兩聲,蕭生夏才上前接了旨。能讓他這個死腦筋接旨,已然是成功了一步,可來也是奇怪,别人巴望着的賞賜,怎麽在他的眼中起不到絲毫的作用呢?
“好嘞,七殿下此次總算沒讓雜家爲難了,殿下可知近些日子,每每奉旨傳達聖意,雜家的心緒都極爲惶恐啊?”甄公公看似玩笑的話語。卻字字句句出自于心。
“好了。雜家的事兒總算是完成了一件,稍後還有着一道聖旨等候着雜家宣讀,現下便先失禮辭别了。”甄公公轉身領着一并的官奴走了出去,忽然他停下了腳步。似是有了别的定段。
“七殿下獲此加珠冠的殊榮。都不來送送雜家這個報喜之人嗎?”甄公公的話讓我心詫。哪裏有身爲官奴的内監向着皇子讨要相送的道理?
蕭生夏卻沒有怪罪,他起身走了過去,随後攬手做着送别的手勢。
“你們在前方候着雜家。”甄公公不知打着什麽主意。竟将一旁候着的奴才驅散了。待衆人一一散去,甄公公又朝着蕭生夏邁步走近,他的眼神中流露着怪異之色,仿佛想要與之相告些什麽。
我一個好奇,便忘了身份的溜竄到了他們的身旁。甄公公看着突然闖入視野的我,更是滿臉的尴尬困窘。
他咳咳嗓子,随後迎着我的方向道:“王妃,上次陛下上次了雜家一個好玩的物件,可雜家愚笨并不知怎樣驅使。”罷,甄公公便從心懷處,取出了一個我頗爲熟悉的物件。
我盯着那物,簡直眼睛都看直了些許多。甄公公掩着唇輕笑着道:“不知王妃對此物可有一些興趣,反正雜家愚笨研究了許久也未能弄個明白,不若~”
甄公公将那物揚起,滿懷笑意的看着我,怎麽分明是笑,卻會讓我體察到一種冷寒之感?
“不若~”他又了一聲,手則是将那物向我越發遞近了些。我的面色上雖然無波平緩,可我的心确實狂躁難止的。
内心奔湧着的草泥馬在心口肆意呼嘯着。媽蛋,你丫逗孩呢,這不是同“笑一個就給糖的”招式異曲同工嗎?
“不若?”甄公公不厭其煩的又了一次。不若個屁啊,你特麽的還有完沒完,麽的一個不若來回重複了不下三次,我隻想問問,你特麽的到底想啥?
我在心中默默的吐槽着的同時,也在思慮着,隻要他多問一次,我都會一拳直呼而上。管他什麽身份什麽地位,撐着的主子爲何人。
“哎,看王妃似乎也對之感興趣,就送給您了。”我接過那物,心情總算扭轉了些。好歹這東西也從未玩過,即便是前世,也不過是在新聞播報中聽過。
什麽某某槍殺了某人,什麽某某某以槍襲人?沒錯,我手中如今掌握着的便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槍支,真沒想過蕭帝如此大方,此等珍稀之物都甘願傾囊而授。
“王妃,還有這個你也一并收好了。”甄公公見我滿臉欣喜,又遞過來了一個玲珑的錦袋。“這裏面裝着的是與之配套之物,雜家由于不知其用,也從未打開過。”
我接過了那物,手中帶來的沉澱之感,便讓我猜到了此物爲何。同槍支配套的,除了子彈還能是啥?得了件新奇的東西,我也不在執着于竊聽他倆的對話了。
我抓握着兩物,便饒離而去。甄公公趁着将我支開的時間,對着蕭生夏多了幾句,我本不想多聽,可無奈耳朵太好,還是将之聽了個清楚了然。
原來蕭帝心中竟是這樣的想法,我假意擺弄着手槍,心中卻是在想着一些别樣的事,想要借用蕭生夏壓制蕭銳,此舉,也虧他能想的出來。
“話盡于此,雜家便告退了,另外的一件府邸還候着雜家的另一道聖旨呢?”罷,甄公公多瞅了蕭生夏幾眼,而蕭生夏卻隻是謙卑的揮手告别。
就是我這般沒心沒肺的人,聽到方才的話,怕也會心中不适許久。可他呢,總是這般淡然,難道被當做一顆棋子的滋味,他當真無所謂?
“走了,回去罷。”蕭生夏走在前頭,看樣子是備着回房了,我看着他的側顔,分明瞧見了一絲落寞。
“好好好,七炎走,那便走。”我本想着跟上他,卻在跪地的衆人中尋到了嬛嬛的身影,她還病着,難道也不能借故請辭躲過次的聖旨傳召嗎?
我換了方向,朝着嬛嬛跑去,誰的重色輕友,此次我便要那些人打打臉。對于真正有能耐的人,還是将友情放在第一位的爲好。
在跑到嬛嬛身邊之時,刻意回首朝着蕭生夏的方向望去。隻見他的身影已然藏匿于叢中,他既沒有等我的意圖,那麽我便也不算做是言而無信。
嬛嬛的憔悴讓我心憂,可此時此刻,我卻不知,心憂之人遠遠不止她一位。
蕭生夏立在拐角之處候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等些什麽。那個人遲遲未追步而來,想必又是爲那些奴婢擾了心意。
他心裏明了,他的地位,在她眼裏恐怕還不若一婢女來的重要。
可他等着,等着心中的沙漏流淌回原先的平衡。
應該要始終愛着潭兒的,不是嗎?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