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夫人回歸屋寝時已然有了一段時辰,方才之事她久久都難以釋懷。
本來事情已然即成定局了,偏偏被七殿下撞了個正着。賀夫人心生了不快之意,她沒想到這個”赝品“當真是有些能耐,能将一位皇子都迷得七暈八素的。
本是想着将這等事解決了,在去巡察所謂的竊秘之人,如今此事落敗,别的事她也沒了别的興緻去追究了。
賀夫人伏在了桌旁,臉直接挨着冷冰冰的紅木,那木頭的冷意哪裏抵得過心中的憂瑟?她的女兒,她還是沒能将之救出。
正當着賀夫人憂思難耐時,她卻瞥見了一異怪之處。這榻上的褶皺比原先的更爲起伏了些,或許,她極力掩埋的真相已然被那私闖入房的”賤胚子“瞧了去。
賀夫人邁着沉重的步伐向着塌旁走去,此等時刻事态究竟如何,她需要細察個清楚。
她以手輕輕地将衣被的一角掀起,随後面色上便露出了一絲惆怅,看來,這件事已然被知曉了大半。
原先出府采購物件時,分明是刻意将衣被四個周角,皆藏掖于鋪墊之下的。可是依照現在的衣被疊整程度來看,定是有人私自動了手腳。
”咚咚咚。“門外忽而傳來的扣門聲早已鳴響了許久,賀夫人隻顧着思踱事情,倒是一直聞之未聞。
“可有人在?”一聲溫潤的男音由着門外傳來,這才将仍在思緒中深溺的賀夫人。領回了現實之境。
“何人,若是府上的下人,請自去領罰,本夫人早早的便交代過勿有要事,不必來訪。“賀夫人壓低着聲音,淡漠的道了一句。
門外的蕭生夏聽聞此話,嘴角倒是暗自的揚起了一抹寓意不明的笑意。這個賀夫人關于“此地無銀”的伎倆,當真是玩弄的妙極。
“門外的人,可去領受懲戒了,若是不去本夫人容後出來時。定會同你清算!”見着門外沒了聲音的迹象。賀夫人加重了語氣,又一次的出言警訓道。
”賀夫人是要如何将本王懲戒?“蕭生↓↓↓↓,夏依舊猶帶着笑意道了一句,這句話,險些便使着賀夫人再次難以自控的向下傾斜去。
“原是七殿下的臨至啊。我真是糊塗怎麽能犯這等犯上之事呢?”賀夫人變換了語調。極盡奉承的迎合道。
她的口上的雖是這般好聽的言論。可她的表情卻與之截然,這等的反應,分明是不喜此人的來訪。
“怎麽。賀夫人隻顧着口上的辭,行動上卻任何表示都沒有?”蕭生夏見着賀夫人遲遲未來爲之開門,便話帶深意的諷了一句。
“啊,殿下于主殿候着吧,爲婦屋室髒亂,不宜擾了殿下的眼界。”賀夫人聞着蕭生夏欲要入内的意圖,連連出言推脫道。
這個秘密,若隻是下人所知到并不是難解之事。可若是讓皇子知曉,傳至宮廷城府,那麽府院巡察,必然會牽扯幹擾到她自身的安危。
“好,既然賀夫人存着不備,那麽本王便去主殿候着你,總之,今日之事,本王有很多事兒需要同您恰談呢。”蕭生夏陰沉了眸子,語氣卻是淡然無愁。
賀夫人于内應和了一聲,随後便倉促的将顔容儀态整理了一番。此次的主殿之會,定會發生許多了不得的事,她必須以一個泰然之若的态度從容應對。
一切整理的差不多了,賀夫人便由内将門鎖再次重新鎖上。這門鎖先前施上的木稠,已然以着特質之物清理幹淨,按照指痕來看,那段時間應當是沒有不請自來的“貴客”的。
賀夫人将後顧的問題一并處理罷了後,便盈盈湍湍的向着主殿走去。她此去之時,已然将蕭生夏可能會問及的事,一一的設定好了答案。
“賀夫人儀态萬千,來此倒是也耗費了許久的時辰啊。”蕭生夏話語挑釁,竟有一種目無尊長的意味。
是目無尊長乃是好聽之言,若是放開而來,簡直就是擺明了的耍流氓。依照賀夫人的年歲來算,恰巧是風韻猶存,姿态若餘的年華。
”殿下此言差矣,我是老了方才這般步伐遲緩。此舉失禮,倒是讓殿下委屈耗費了許久時間。“賀夫人沒有多想,隻顧着爲自己的姗姗來遲以作開解。
“落座吧,本王同夫人所談之事還需要費着時辰。”蕭生夏如同一府之主的道了一句,随後沒什麽虛禮的便落了坐。
賀夫人微微欠身,也随着他共坐一桌之側。氣氛冷凝了片刻,他們雙方似乎都在等着對方,先爲開口。
時間僵持着有些久了,雙方依舊沒有開口的迹象。落座的兩人各懷其意,卻互相都不露其色。
賀夫人是想着蕭生夏先開口,以便試探口風。而蕭生夏則是琢磨着以着這樣的眼神注視,先攻陷賀夫人的心底防線。
這場無言的戰場,所拼的便是雙方的耐力和心底的防禦線。原先的幾分鍾,男女雙方皆是處于一持衡的狀況,而在達至一個鍾頭之後,女子顯然占了下風。
“殿下,您來此到底有什麽想要同臣婦所論?”賀夫人耐不住性子的問了一聲。這個時刻,她已然被攻陷了忍耐力。
那人的眼神當真是如同銳劍一般直直的插在了她的心口處,将她内心的心虛與虧欠,一一的剔除剜去。
”本王是想替王妃謝謝您所賜的糕,她很是歡喜,很快便入食了大半。“蕭生夏罷,便以手指輕輕的指了指隔桌的屜台。
賀夫人順着他的視線望去,便瞧見了台桌上的已然吃食了一半的糕。她心裏雖是歡喜,可表面上且沒怎麽顯露。倘若這個時候順着心意展現笑容,那麽所現之容必然是陰森詭異的。
“她吃了啊~王妃若是喜歡,那麽臣婦便不算費心了。”賀夫人皮骨皆不動的道了一聲,話語平淡,倒是聽不出任何情感波折。
“那便承蒙賀夫人的心意了。”蕭生夏罷,便将手伸入了懷中,賀夫人心中閃過一絲疑惑,順着望去,刹那間便失了顔容上的色澤。
他手上持握之物,正是呈放于盤中仍然餘下的一塊糕。“殿下,你這是?”賀夫人難掩緊張的問了一句,這個時刻她實在是難以維持端雅淑惠了。
蕭生夏并沒有應答她,他隻是優雅的将糕平放于掌心,他的目光幽沉,賀夫人實在是難以預測此人打着的是什麽主意。
“這糕,本王也很是歡喜,先前吃的份量倒是比王妃還要多上幾許。”蕭生夏将糕細細的察着,随後道。
賀夫人聞之此話,容色一下子如同變換的色彩。
時而青黛,時而嫣紅,倒是如同來至太平間的陰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