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龍辇的漸漸遠去,今日發生的種種也了無了痕迹。蕭帝沉下心,好生思踱了今日的種種對談。
得到的結論有一,原來,那個孩子,當真是像慘了他的母妃……那樣執拗的性子,那般話語不留情的态度,一切都同那人不謀而合。
“陛下,咱們這是要直接回寝宮嗎?”公公于辇旁多問了一聲,他猜謀着聖意,心中也是存了一份介懷。
“那非然,你可有什麽别的好去處?”蕭帝不答反問,他知曉這個新調至于身旁伺候的内監,并不是同着他人那般的恪守成規,古闆守舊。
被喚作非然的那名内監,聽罷了此話,眉目微轉,頃刻間便又了别的主意。“陛下既然要問老奴,那麽老奴心中倒是有一個地處,卻不知,當講不當講?”非然玩起了調動興緻的招數。
這敢于九五之尊玩弄招數的人,他絕對算是寥寥無幾中尋出的一位。“,朕讓你。”蕭帝興緻來了,竟挑起眉頭頻頻的應答着他的話語。
“既得陛下允許,那老奴且了,陛下若實在沒有想去的地方,不若去各宮娘娘的寝宮問切幾聲?”蕭帝的眉目一下子陰沉下來,那變臉之速,就連見慣了人心詭測的非然,都有些難以承接。
”老奴多嘴了,該打,該死!“非然覺察到了蕭帝的神色微變,便連連上手将自身的臉頰拍打。蕭帝緊皺的眉頭倏然松開,他噗嗤一笑。竟是少了一份威嚴,多了一分親和。
“陛下,這……這是何意?”非然有些不明局勢,他伸手撓了撓後勺處,容色忐忑的問了一聲。蕭帝見着非然的這幅容顔,冷咳了一聲,便以手掩住了嘴邊殘留的那抹笑意。
“朕不過是想試探試探你的反應罷了,既然是朕允你的,那麽你不論提了何等建議,朕定然都不會怪罪的。”蕭帝罷。便無奈的輕擺了擺頭首。
非然輕聲長嗟一聲。眉上湧上的愁容總算暫得消散。他的心,方才簡直是被提到了嗓子眼。看來,聖心難測這句話,真的是分毫都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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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辇吧。朕便聽你的。去看看那些宮牆内院的女子吧。”蕭帝凝着遠方。甚是考究的道出了這聲命令。“好嘞,敢問陛下這是可想好了要去探視那位娘娘?”非然收斂了唯恐之色,又迎合其上的奉承了一句。
“便去看看華貴妃吧。”蕭帝思慮了少時。終算有了定段。得此話語,負責乘擡辇夫即刻動身,便依着路線向着去往景暇宮的方向行去。
于此同時,景暇宮内的景況卻是别樣的蕭條。自着半月前的那次恩寵榮華後,華裳便沒在尋到機會以求會見蕭帝。
她站在窗旁,咳嗽聲漸漸的綿延。這個時刻,獨有她一人這般感懷,實在是可惜了這窗外的這片美景。
忽而,一陣騷動于華裳的耳旁想起,她心中詫異,眼神卻是分毫未移。如若吵嚷之事關乎于她,那麽不過頃刻後,定會有人耐不住性子的告知于她。
”娘娘,娘娘!”婢女一邊高聲喧嚷着,一邊則是疾步的趕至而來。華裳依舊未曾轉首,她耳邊雖是在聽,可她的心思飄向了幽遠的另一方地界。
“娘娘!你可聽見奴婢的話了?奴婢有話想要同您。”婢女又喚了一聲,眉目間凝聚的喜意顯而易見。華裳從她的話語中,聽聞了一種名曰”喜上眉梢“的意會,便敷衍般的問了一聲。
”什麽事,瞧給你急得,快些将額上的汗滴擦拭幹淨些吧。“華裳罷,又備着從懷中取出繡帕。婢女見着此等境況,連連搖頭擺手拒言着。
”娘娘不必了,你瞧,我這兒已經有着您賜予的許多帕子了。“婢女傻笑了一聲,指着腰間的繡袋與之示意道。華裳見着這位待自己極重情義的婢女這般憨笑,總算是展露出了久違的一抹笑容。
“好了,你冷靜些,将話語清。”華裳淡然一笑,心中的情緒也總算好轉了許多。婢女見況,便将思緒重新整理言簡意赅的道:“就是,就是好像有着陛下的龍辇,向着我們這邊駛來了!”
聽罷此話,華裳的情緒似是也有些掌控不住。她的明眸怒睜着,瞳孔中竟綻放出了異色的光暈,她等的太久了,竟已不奢望陛下的再次來訪了。
“娘娘!你别愣在這裏啊,快些去梳妝打扮一番啊,衆人皆傳陛下久未入後宮,此等時機您定要好好把握啊。”皇上不急太監急,這句俗語此刻用于此處當真是再合适不過了。
“不必了,這樣便可,陛下他向來不喜歡濃妝豔抹的那番姿态。”華裳眉目微挑,嘴角輕揚,眼中皆閃現着自信的光彩。既然殿下願意再次于此,與她相見。那麽,便論證着他們之間,仍是存着牽扯不開的情思牽連。
“陛下駕到,速來迎候。”外面傳來了一聲宣告,華裳便提起湛紫色裙擺,快步便向着殿外奔去。這久違相見的思潮,泛成了一股巨浪,深深淺淺的便要将她吞滅淹沒。
待着那人的氣息隐隐約約的被感應,華裳的心切之意則更爲勝上了幾分。她加快的步伐,尋着熟悉的氣息,便向着前方奔赴。
蕭帝處于遠處之時,耳畔便聽聞了這聲漸漸引進的腳步聲。他心中約莫能夠猜測個大緻,想必那個女子,應當是正忙着趕至他的心懷罷。
“陛下。”華裳止住了腳步,淚眸沾濕的喚了一聲。蕭帝沒有應答,隻是以指尖先示意着衆人先行離去。
衆人知趣如斯,不過秒瞬之時便消散無蹤。待着無關之人的身影一一散去後,華裳則是更爲心切的前行了幾步。
“陛下?“方才的話語未得到應答,華裳心懷不甘,則又輕柔的喚了一聲。蕭帝依舊沒有多言,他微敞雙臂,便将一切付諸實際。
見着蕭帝的這般舉動,華裳的顔容,于片刻間笑靥如花。她揚起步伐,雙足如同踩在綿雲上般軟糯。
那人的懷抱,已是她近些日子唯一的一種奢望。
華裳伸出雙臂緊緊的環住了那人的臂膀,這個久違的溫暖,予了她一種難割舍的瘾毒,戒不掉逃不脫。
蕭帝感受到了懷中那人的微顫,心中生起了憐憫的心意。他微微推離了那人,随後聲線溫潤的勸解慰藉了一聲。
“好了,朕近些日子國事世繁多,竟連于此關切你的時間都沒能擠出,如今得了空閑,這不是便來看你嗎?“蕭帝的話語,且不論真假各參幾分。即便他的是違心的辭,華裳便也會努力服着自己,相信于他的。
“陛下,能夠來見見臣妾,那麽已是足夠了。”華裳罷,便凝着蕭帝展露璀璨的顔容。
這一笑,足以傾城,卻不足得一人的真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