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着将獵具大緻分類後,蕭生夏便随着方才結識的那位小内監,一并向着别處走去。
他的眼神于這些分類置放的獵具,上遊移了一番,随後便知曉了其大緻的歸屬。這些分發給各府各院的獵具,皆是爲着狩獵大典而事先準備的。
“好了,去往那幾個宮室的随着這位公公去往那個方向,送往其餘府邸的且于本總管一并走着。”先前将着蕭生夏強拽于此的那位公公,語氣上揚的吩咐了一聲。
他的眼角上調,眉目間寫滿了傲然至上的姿态。“還不快些,竟想着讓本總管等你們這些小輩?”見着衆位内監皆步伐遲疑,總管則是心存不耐的又催促了一句。
蕭生夏聽了這話,則是舉目将周圍的風景巡視了一番。待他看透了這周身的一切,心中定下的決議則更明晰了些。
介于此地畢竟是人來往往,引人耳目的地處。若是自己獨身脫逃了,不免有些眼尖拍馬之人,會将他尋着,禀告于衆。
正當着蕭生夏遲疑深思的片刻,一雙手卻又再次附上了他的耳畔。
”說你呢,怎麽總這般墨迹,真不知道你是哪個沒眼力的人,舉薦入宮的!“總管一邊訓誡着,一邊則是施力的擰扭着蕭生夏微紅的耳根。
“松開,我去。”蕭生夏的耳朵依舊泛着疼意,口頭上卻隻是蜻蜓點水的說了一句。他不動怒的緣由,在于諒解他人的不知情理。而他隐忍的原因,則是因他不想因小失大,而壞了情勢。
總管本是想着好生教訓一番,這個腿腳思維皆不利索的“小太監”。卻未曾料到會因着他的這句言簡意赅的話語,而失去了幾分氣勢。
這般的凜冽的語氣,這般泛着陰霾的顔容,當真會是他手下一枚可以肆意催使的小蹄子?“你!你到底是哪個宮邸的内監,怎麽敢?怎麽敢這般的同我說話?”總管的眼神中帶着憂恐,竟連脫口而出的話語。都難以利索的表達。
蕭生夏見着他這般驚慌失措的模樣,心中不免生了諷意。這樣的一句話,便能将他危吓,看來這宮中的人。無一不是膽小怯懦的。
“什麽宮的?瑞王府的。蕭生夏開口敷衍道,神情卻是鎮定無波。“哦~”總管聽罷了這回答,總算是展露出了一幅釋然的模樣。
“原是瑞王府的,怪不得同主子的脾性一樣,傲然如風呢!”總管想都沒想便道出了這話。看來,蕭銳在内監圈子裏,口風也不是很好啊~蕭生夏有些想笑的沖動,他微微搖頭,便忍住了那一抹笑意。
“好啦,本總管不同你計較,這便随着我來吧。”内監總管說罷,便不計前嫌的領走在前方。蕭生夏見着如此輕易便将他糊弄了,心中的憂慮也減輕了幾分。
他望了望身旁才結識的”小夥伴“,與他對視了一眼後。便互相牽引着根随而去。這個侍候他十一弟的小内監,看着可愛,脾性也頗招人喜歡。
“你總是瞧着我作甚?莫不是以往除了自己的主子就啥人也沒見過?”小内監覺察到了身旁之人的注目,便回首問了一聲。蕭生夏本想着作答,卻冷不防的被總管,打斷了他們的閑暇言論。
“你倆别閑談了,好生聽好啊。等會兒将這些物件,帶去給皇上過目的時刻,你們可千萬别東望西瞧着,聖上面前可由不得你們肆意打量。“總管訓論交代着。蕭生夏則是因着此話,瞬間慌亂了神緒。
即使他極力掩藏,可顫動的雙手還是證明了他的心慌。正當着蕭生夏陷入煩憂的沼澤中的時候,他的身旁卻驟然的響起了一記悅耳的聲音。
那悅動人心的聲音。流轉于耳畔,倒是暫且抹去了蕭生夏的憂懷。他将目光引去,便隻見着那小内監雙手叉腰,語氣稚嫩的質問着内監總管,他的臉鼓得圓圓的,看上去竟是滿臉的不服氣。
“總管~我問你一聲。既是要将這些物件呈現給皇上過目,那麽爲何需要遣派我們這些來自不同府邸的人?”聽着這般荒謬無稽的問題,内監總管倒是回答的很有耐心。
抑或是因着他的天真的性子,而生了心軟。抑或是想同這有趣的孩童多聊上幾句,以解長久以來,宮内生活的無趣與乏味?
“這些獵具送予皇上過目,乃是規程,而規程施行過後,你們便可将着這些獵具各自的領回主子的府邸。這樣的用意,你可懂了?”總管回答罷了,竟還不厭其煩的向着小内監又确認了一聲。
“哦,這樣啊,那我懂了,咱們開路?“小内監點了點頭,一幅了然于心的模樣。
内監總管本還想着多與他戲言幾句,卻不想硬生生的被他這”開路“二字,将喉間的欲說的話語,封殺于心懷内層。
蕭生夏見着這等境況,本是想着忍住笑意,維持着風度。世事難料,他卻還是在瞥見了小内監那古怪的神情後,噗嗤一下的笑出了聲。
“咳咳,都别笑了,快随本總管走!”見着眼前的兩位身份低微“内監”笑的開懷,總管倒是有些不樂意了,他吼了一聲,便賭氣般的領走在了前方。
”走吧,還等什麽?“小内監見着身旁之人木讷的駐留在原地,便向他動了動眉頭,頗有意趣的向他示意提醒道。蕭生夏知曉此事逃離,希望渺茫,便點了點頭,随着他一并跟了上去。
他們手捧着的獵具,少說也有十幾斤的重量,兜兜轉轉的繞過了許多的宮方,身旁方滿十二的小内監,顯然有些扛不住了。他的額上滲出了幾滴豆大的汗滴,腿腳似乎也有些步伐遲緩。
蕭生夏體察入微,倒是及時的發現了這一狀況。他先是伸手接過了小内監雙手捧着的獵具,随後便向着前方步伐匆匆隻顧自身的内監總管,高聲喚了一聲。
“總管,你且停步,他需要休息。”這聲呼喊,順着微風浮進了總管的耳畔,總管扭頭,臉上明顯流露出了些許不耐的神色。
“這是又怎麽了?怎麽就又需要歇歇了?你們可知道耽誤了時辰,咱麽皆會受罪的事兒!“内監雖是一路念叨着,可步伐卻還是疾速的趕了回來。
他淩冽嚴苛的眼神,在觸及小内監的惹人憐惜的境況後,便即刻軟化了許多。他也不是狠心之人,這般難爲孩子的事兒他也做不出。
“可是累了,那你且回去休息片刻?”總管轉換了口吻,極爲柔和的對着小内監說道。”沒事得,我去,十一皇子還等着我将這些物件帶回去,同他一并玩鬧呢。“小内監極力堅持,即使額上的汗滴仍未風幹消散。
“什麽玩不玩的,人家是皇子,你這小蹄子哪裏來的資格同皇子玩鬧。本總管是心善見着你年歲尚小,方允你回去休息,怎麽你這小蹄子還不領情的!”總管說話的口吻加重的幾分,容色也更爲繃緊了些。
”可是,可是。”小内監還想再說上幾句,卻被着蕭生夏的介入,而打斷了話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