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着眼前那張實在是讓人心生不忍的可愛顔容,蕭生夏總算是沒了别的法子了。他歎息了一聲,随後便開口道了一句。
“好了,走吧,七哥便帶你前去。不過,你這衣衫還是過于引人耳目了些。”這聲應允着實來的勉強,迫于想要耳根清靜分毫的需求,他最終也隻得答應了這個小麻煩鬼的要求,允了他出訪一遊的想法。
小十一聽着這話,心中燃過了一絲慶幸。他本以爲這事還要糾纏許久方能略有成效,可照着如今的局勢發展,看來很是順利嘛~
“好,好,衣衫這事小意思,我同墨塵交替換之便是。”小十一說罷,便匆匆忙忙的跑進了屋内,将神思遊離的墨塵拉拽了出來。
“額,十一殿下有什麽事?是小太……不,七殿下他不願帶你外訪一探嗎。”墨塵的目光滞凝了片刻,便徐徐的道了一句。
其實,方才的搭話之語乃是他的随意之言,屋外發生了什麽,他其并無從知曉。當得知幫襯着他取回獵具之人,乃是一皇子身份後,墨塵便一直處于思緒流離的狀态。
“不是,七哥答應了,他答應了耶!”小十一先是僞裝一幅神色黯然的模樣,随後便又按住了墨塵的雙肩,欣喜非常的呼喚道。
墨塵聽罷了這聲喜出望外的呼喊之聲,先是一愣,随後便同小十一相擁着,互相雀躍歡笑。蕭生夏見着他們這般開懷,便也甘願爲之冒上一次風險的概率。
“對了,墨塵,七哥說我的衣衫過于不合适,不若我們更換之,你可願意?”小十一請示了一聲,全然沒有作爲主子趾高氣昂的氣勢。
墨塵想都沒想便答允了十一的要求,他性子直爽,竟在光天化日,門室皆開的地界脫起了外衫。蕭生夏心中微悅。便一邊笑着一邊推搡着二人重回了屋中。
他們是孩子,允許胡鬧的先機,可自己已是成人,哪裏還能肆意的将自己放縱呢?若是門扉開啓。他人問津,那麽這事的進展便會又添了幾分難度。
隻有孩子會這般仍憑心意,也隻有孩子會這般爽朗不羁。将門合上之後,蕭生夏的嘴角于刹時浮起了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的笑容。
他其實不願同孩子在一起,因爲一旦同他們相處久遠了。自己便向來會受之感染,使得自己神緒也變得糊塗了幾分。
“好了,七哥将門合上了,咱們開始吧。”小十一急不可耐,将衣衫也三加五除二的速速解開了。相較而說,此刻的墨塵,動作和姿态倒是顯得有幾分内斂澀然。
見着墨塵的動作不緩不急,小十一卻有些耐不住了。他快步上前,來回的走着,跑着。腳步竟也匆促的頻跺着。”墨塵,你快些,本皇子已經能幻想的出街市的繁華錦簇,和人群的喧鬧非凡了!“小十一于一旁連連催促着。心中,眼中,腦海中,都是對于宮牆之外的信仰與期待。
在經過了小十一的幾個“連珠炮”後,墨塵總算是将衣衫褪罷了。他方才于外分明是“脫得坦然”,爲何這入了内室,他便會這般的“小家子氣”呢?
待着兩人衣衫更替過後。蕭生夏便例行公事般的向着墨塵交代了幾句。雖說他是身份高于墨塵之上的皇子,可交談起來蕭生夏卻還是頗爲溫煦如風的。
“好的,七殿下告誡的這些我都記住了,定……定不會出現什麽差錯的。”墨塵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他這模樣可同那日的會見相差甚遠。那時的他,說把他當作兄弟,要好生罩着他?那時的他,笑的那般不羁,話語那般豪言!
“嗯,知道便好。你且還要記住,若他人來訪時,且入榻側身淺眠即可。”蕭生夏又擔慮的多問了一聲,他的話語墨塵聽在耳畔,也一并刻在了心坎。
小十一見着七哥有那麽多的話同墨塵說,心中竟泛起了一抹沒來由的醋勁兒。他既不知曉自己是在吃他七哥的醋,還是在吃他小夥伴的醋兒。
“七哥,我們快些走吧,你方才告誡的那些話,墨塵應當都聽進腦子裏去了。”見着小十一這般的切迫,蕭生夏隻得暫且作别了墨塵。待着門扉合上的一刻,墨塵便于其内落寞的站立着,他分毫微動,眼神卻是一如既往的堅毅。
這一抹神色上的精彩之處,被蕭生夏淨收眼底。他瞧見了屋内那身穿華服卻目色無光的神情,也瞧見了掩藏在他稚嫩年華下,那顆沉穩内蘊的心。
靈栀府的碎花櫻道上,一前一後的行走兩個”小内監“。這樣的景況,本并非是一件值得引人注意的事。
可,這領頭的太監,步伐翩翩,舉止生儀。這領後的太監,又是躍動機敏,古靈精怪。這樣出位的二人,即便是還未走上人潮擁擠的街市上,便已然引得幾人議論紛紛。
靈栀府的一名婢女路過了這二人,立刻開始了喋喋不休的攻勢。她既敗給了“領頭人“的氣質淩然,舉止翩翩,卻也敗給了”領後人“的生機揮灑,青春昂揚。
面對着婢女的誇張說辭,蕭生夏同小十一倒是未曾表露過任何情緒。他們畢竟是有着一劑血脈相連,那麽自然,他們不喜花癡女的性子也是頗爲相同的。
婢女目送了兩人遠走的目光許久,這才發現自己方才是作了愚蠢之事。若是記憶沒有産生偏差的話,那麽方才兩位男子,所着的衣衫應皆是“内監”所穿着的。
自己竟會爲了兩個不能行“閨房之樂”的内監起了花癡腦補之意,這實在是太爲荒唐,太爲忐忑了!女婢一邊吐槽着自己,一邊便搖了搖頭,快步的離開了他們方才路經的之地。
“噴嚏,噴嚏。”小十一方走了沒幾步遠,便連聲打了幾個噴嚏。蕭生夏本是備着以手掩唇竊笑,卻也一并的遭了秧。
幾個噴嚏呼嘯而下,一向頗爲在乎儀态的蕭生夏,鼻間也橫流了兩道“清泉”。二人此起彼伏,接連着的打了幾個連環的噴嚏,這個時刻二人皆是一幅狼狽之态。
“呵呵,七哥你瞧你,鼻涕都躺下來了。”小十一一邊吸着鼻涕一邊說道。“你瞧你,同七哥一般,怎麽還論起七哥了?”蕭生夏也笑了笑說道。
他們二人對視了分秒,皆是放聲笑了一聲。
殊不知,打噴嚏的緣由,其中有一,便是被他人念叨想之,方會應驗。
婢女的念叨,蕭帝的憂愁,墨塵的擔慮。
當然,還有身處七王府,了無生趣的那個“怨聲連連”之人。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