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能動彈的,本王還以爲阿南會這樣看着我,直至天荒地老呢。”眼前那個一直靜止的畫面,總算輕微的動了動唇舌。雖說開口說着的話語依舊不怎麽中聽,但這才是蕭生夏啊,而并非他人可以虛幻出的角色。
我定定的看了看他,随後輕錘了錘他的雙肩,這樣真實的感受,我方能再一次肯定了自己并未死去的事實。“喂,你還在嗎,我的考驗算是通過了罷。”我忽然記起了這茬,便揚了揚頭,低問了一句。
“嗯,你,勉勉強強算是過關了。這最後一個考驗的就是你可否甘願犧牲小我成就大我。”話語傳來,也算給我服下了一顆定心丸,這個說話的聲音我一開始便猜了出來,他正是陸賦謠内久未現身的一個分體。這個分體也算傲嬌,竟能相出了這樣的幾招,來将我測試。
“那我既然通過了,你是不是該兌現你先前的承諾,将靈力重新還給我?”我同他提起了正事,而此話落地許久,應答之聲卻一直不曾傳來。“啊喂,什麽情況,你還在嗎?”我問着,心中又一次的泛起慌亂。
而這個時候,蕭生夏的一聲冷哼卻提醒了我,天呐,我怎麽把最重要的事忘了,這家夥還受着重傷呢!
“你忍着點哈,我再試試!”我一邊說着,一邊則是鼓起勇氣心中沒底的進行了又一次的嘗試。分體的辦事效率倒還是值得表揚,且不說是否如他所言增進了修爲,但至少現在,我是可以重新施行了飛仙之術。
。我一把拉過了蕭生夏,随後便火急火燎的向着王府的方向飛去,這條路我飛的最爲勤快,即使少了他尋常的指路也可清楚識得。
飛仙途中,蕭生夏一直沒有發出聲音,不知是累了還是困了。他的雙眸閉着,長長的睫毛像一片雲,投影在他那因着憔悴而略顯慘白的面容上。“哎,你睡睡可以,但記得千萬要醒來啊,千萬别給我睡過頭了啊。”我警告着他,同時也在擔心于此,我真怕他醒不過來,畢竟那毒液如他所說,是那般危險。
“嗯,盡量。”他的話語如同清風一般的帶過了我的耳邊,而我相信他,相信他能夠一直撐到最後。我疾速的禦飛着,總算是趕在夜色盡數暈染天際之前,領着他回到了王府。
他的身形已經不受控的向着我傾倒,而顧不得太多我也隻好将他扶着橫沖直撞的向着卧居内趕去。耳邊響起的是他那仍存着細微的呼吸,那麽一切應該都還不算太晚。
我沖進了屋内,随後将他脫了鞋襪穩穩當當的放在了床上。一切同我臨走時的狀況那般相似,而我卻甯願此刻的他僅僅隻是睡着了。“喂,你不能放棄自己啊,我一定能想到别的法子的。現在我們已經回到了王府,不必擔心别人覺察到行蹤了。”我一邊說着,一邊輕輕地搖晃着他。
“嗯,本王……不會睡得太死的。”蕭生夏微微地睜開了眼眸,而他那本來帶着神采的雙眸卻好似漸漸地陷入了黯淡之中。這家夥在堅持,那麽我也不能輕易地放棄。
我忽然想起了一枚外援,便即刻沖出門外向着另一處趕去。尊上爹爹的話,應該能有法子應對這些的罷。我跑着跑着,一路上還碰到了侍候着我的嬛嬛。
“您是?”嬛嬛顯然是不認識這幅面孔的我,她問着我的來曆,卻被我以着其他的話語調離了注意力。“啊,薛琅公子啊,他被安排在了右廳的客房中。”“好,謝謝你了。”我說完這話,便匆匆的向着右廳趕了過去,隐約間我還能聽到嬛嬛原地自語的細微聲音。他日有機會的話,在同她解釋清楚罷。
“爹爹在嗎,開開門,我有事需要你幫忙。”我尋準了位置,敲擊着房門相問着。門扉一下子被推開,轉而我便對上了尊上爹爹的容顔。他看着我,沒有多說,直接做了一個引路在前的姿勢。“哦,好,那到了那裏我在同您說罷。”我一邊這麽反應着,一邊則是同他快步走着,一并往返于主卧。
主卧内,蕭生夏依舊虛弱的躺在了床上,他的身體明顯有着翻動的迹象,而額頭上滲出的冷汗也好似更爲密集了些。爹爹同我一并向着他走去,随後便蹲下了身,爲他診起了脈搏。“他這是中了毒,是被蛇咬嗜了嗎?”爹爹問着,眼神也找尋起了他的傷口之處。
“不......不是的,是我中了毒,然後他爲了救我,随後将毒素盡數吸出的。”我回答着,心中也存着等量的愧疚情懷。“這樣啊,也不是沒救,爹爹的血液可以救他的。“爹爹說着,便要指刀直接劃破自己的手心。我連連攔住了他,随後忙不疊的問詢道:“那,那既然是我們的血液可以救之,那麽換我的罷,我的應該也是可以的!”
我一邊情緒激動的說着,一邊便要取下簪子劃向自己的手心。“沒用的,你的血液救不了他。其實,你的血液也不多不少的受到毒液的侵襲,若是要強行施用,定會落個兩敗俱傷的下場。所以你聽話,老實的看着即可。”爹爹語重心長說着,話語間的實在道理,也打消了我的頂替想法。
我親眼目睹了爹爹将手心劃破,随後滴入了蕭生夏的口中。而那鮮紅的血液慢慢的流淌着,蕭生夏卻依舊沒有恢複原先的生色。“爹爹,他的毒需要您多少的血量方可,我的血液不能等同嗎?”見着時間分分秒秒的流逝,我的心也更爲湍急了許多。這樣問着,既是想求個安心也是想要突破可能性的替換下爹爹。
“沒事,應該在有片刻,他便會醒來了。“爹爹笑了笑,唇色卻也泛起了月白色的憔悴。我咬了咬唇,随後再次将目光望向了蕭生夏,現在隻希望他能夠快些醒來,而也希望爹爹能夠不那麽辛苦。
等候了一小段時間,情勢總算有了微變,蕭生夏嘴邊好像在呢喃着含糊不清的話語,頭首頁随着話語開始左右掙紮了起來。
見着此等狀況,我連連将手中抓握了許久的繃帶取出,一圈一圈的繞上了爹爹的掌心。他看了看我,随後揚了揚頭,示意起了蕭生夏那方的處境。”那爹爹你這裏?“對于這雙方我都是存着單慮的,一時間也不知道到底應該以誰爲先以誰爲後。
“阿南先去看看他罷,爹爹是見過風浪的人,損耗這一點血又能有什麽影響呢?”爹爹說了句讓我安心的話語,也順勢幫我決定了接下來的輕重。我轉身向着床上望去,便見着蕭生夏那厮依舊閉合着眼簾,左右掙紮着身軀。“這?這是怎麽一回事?”我問出了心中詫異,眼睛也盯着他不敢放松片刻。
“其實,這毒其實不能完全幹淨的解除,爲父的血液也至多能夠讓他的安危得以保障。”爹爹說着,随後深沉的歎了一口長嗟。”那這麽說,這個毒液對他日後的生活還是有影響,那麽影響嚴重嗎,他會經常感覺到痛嗎?“我繼續問着,仿佛有着問不盡的隐患于擔慮。
“這個爲父便不清楚了,一切還是得等明日方可重新診之。”爹爹說着,便示意着我向着門外走去。我看了看床上依舊不清醒的蕭生夏,随後跟随着爹爹走出了主卧。方走到門前,爹爹的問語便傳到了耳畔。
“阿南,你是真的很在意這個府邸的主人的罷?方才見着你那般急切的模樣,爲父便能覺察出來。“我被他這突然的問題問的有些懵神,直接違心的搖了搖頭。“阿南不承認也可,爲父以着别的身份呆在這裏的時候也早已将你們二人的事情看得透徹了。”爹爹依舊堅持着自己的想法,而我也隻好用起了轉移話題的歪門邪招了。
“先不談這個了好嗎,我們不說他,談談爹你好嗎?我想知道的是,對于方才救治蕭生夏的法子您真的隻有“以血救治”的一個法子嗎?”問及于此,爹爹臉色果然變得更爲陰沉了些,看來我猜的沒錯,他如今的狀況并不似我原先想的那般無恙。
“這些事,你其實已經猜到了罷,沒錯,爲父現在的術法已然不若以往,甚至可以說連你的半成都達不到。爲父大半的靈氣都已經累攢到了那把傷了我的法器中,而現在體内存着的靈氣也僅僅隻能完成一些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術法。”爹爹說着,眸子中也載滿了痛楚。
他凄涼悲怆的目光我看在眼中,心口也微微一痛,好似刹那間變得淩亂難理。“那這麽說,您如今已然不複當初的風範了嗎?”我坦然的問着,倒并非有意的去戳痛他的傷口。爹爹點了點頭,沖着扯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模樣,我知道他是想讓我莫要擔心,可他是要強之人,又怎能輕易地接受這等殘酷的現況?
“那爹爹,我有什麽可以幫你的嗎,或許有沒有一種方法可以将我的靈氣分給你?反正啊,我有沒有這些的影響都不大的。”我的腦海中忽而冒出了這個念頭,便随着心意脫口而說道。“傻孩子,這靈力怎麽可以随便分的呢,隻是,日後複仇于那個蕭銳的時候,爹爹可能能力微薄許多了。”爹爹笑意朦胧的說着,手也輕輕的拍了拍我的額頭。
我清楚地知道,他心中定是爲着靈力的失卻而煩憂難耐。而他努力的僞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不過是想讓我放心,我也總該順了他的心意,做一次乖女兒的典範。
我收起了臉上一直表露着的悲傷,随後以着玩笑的口吻同他說道:“哈哈,爹爹謙虛了,對付蕭銳那個壞蛋,本就不需要什麽術法上的相助嗎。女兒我的目的在于毀其信念,奪走他最爲在乎的,讓他體會到巅峰跌落的無助感~”
“哦~這樣啊,想不到我的阿南也能生出這樣的損人之法啊~”爹爹的心情好似确實的轉好了許多,他同我玩笑着,聊了許久方重新回了屋中。我目送着他的背影,忽而由着其中讀出了說不盡的感覺,有孤寂,哀愁,以及傷懷……
想着當初的那染血的一夜,真的是改變了許多許多的事。他讓我變得城府深了許多,也讓爹爹把許多事看的不那麽重要了。他能夠看開,這是很值得慶幸的事,而我看不開,所以要按着原先的籌劃繼續行着報仇之舉。
可這報仇歸報仇,有一點我卻始終都不能想個明白。今日偶遇到蕭銳時,他分明像一個時而瘋癫卻又處事魯莽的孩子,而不像是有着清晰的條理和服衆的領袖能力幕後元兇。
那麽,到底是他的隐藏過深蒙蔽了我的眼睛?還是因爲我當初真的是判斷失誤,識錯了報仇對象?
我心中想到了這裏,頓時泛起了不安,不會的罷,不可能一切的謀劃都是無用功的罷。分明隻有蕭銳那厮的府上擁有哪種樣式的紋路的,也分明隻有蕭銳府上的手下才佩戴着那樣的挂墜的。我握緊了雙拳,随後逼迫着自己摒棄了後一條猜想。
我按住了因着胡思亂想而泛起痛意的頭,随後輾轉着回到了主卧。看着依舊翻騰于床的仿佛失眠的孩子般的蕭生夏,我不由自主的向着他靠近了步伐。
我蹲下了身子,伸手撫了撫他的額頭,這個男子隻有在昏迷的處境下方會這般鬧騰的罷,想到這裏,我的腦海中忽而浮現出了他平日裏那副面癱臉的模樣。噗嗤一聲的笑了出來,倒是莫名其妙的止住了他的翻騰。
見着這等情況,我先是傻傻的愣了愣,随後才悟透了這其中的等量道理。或許就如同人不斷打嗝的時候,需要别人的驚吓方能止住的原理一樣。蕭生夏方才也定是因着我突如其來的笑聲,而止住了翻騰之舉動的罷。
我恍然大悟般的轉了轉頭,就這般靜靜地看了他許久。有時候累了,或許會眯上眼休歇片刻,可在此醒來時,卻依舊想要将他的面容全部的于眼眸中收藏。
或許真的是很在意這個人罷,或許前世今生都注定與這個人系上解不開的牽扯罷。
這般想着,我忽然很想知道關于前世的某些重點事件。譬如我到底是怎麽死的?譬如婚禮那日之後發生了什麽?這一切的一切,我都很想即刻了解,可世事不如人心所願,想要知道的事也隻有等到适當地時機方會回來。如同尊上爹爹的記憶,如同我那段還未看的清明的前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