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入了神,直到嬛嬛的輕輕搖曳着我的雙肩方回過神來。她看着我,似乎很擔慮我的模樣,見況,我連連搓了搓她的頭,随後言明了自己的無恙處境。
“王妃,您是真的沒事嗎,剛才見着你好似失了魂的樣子。“嬛嬛關切問道,我則是即刻想到了轉移注意力的方法。
“哦,其實是有事的,這件事呢,就是我餓了。“我說完便取出了盤中的糕點一股腦的送入了口中。現在嘴裏吃着東西,這個問題寶寶總不會還有那麽多話語相問了罷。
“呵,王妃喜歡吃是最好,要是喜歡的話,奴婢等會兒便爲您端去屋室。至于明日嘛,我還會爲您在動些心思做出些更别緻的糕點的。”嬛嬛莞爾一笑說着,雙手也直接碰着另外幾盤糕點向着我走來。
她的話語親切,讓我的心中感受到了暖暖的感覺。來這個地方這麽久了,遇到的好人壞人都不算少。可眼前這個一直陪伴在我的身旁,将我視作朋友的女生卻是讓我打心底的泛起喜歡兒。
我沖着她回以了等量的笑容,随後挑選了一盤說道:“哈哈,那裏需要全部都端走,我今天隻拿走這一盤。既然是好東西嘛,哪裏聽說過一下子都吃光的道理?其他的嘛,嬛嬛你就當作爲我嘗嘗味道,這樣可好?”
聽了我這一番說辭,嬛嬛倒是支支吾吾了一會兒。我生怕她不答應,故意可憐兮兮的瞅了瞅她,如此她害羞的點了點頭,同意了我支取一盤食的想法。同她揮了揮手作别後,我卻沒有即刻的回了主卧。既然都走出來了,不妨順道看看尊上爹爹?
或許,正如蕭生夏所言的,爹爹現在且可以當做是來府上拜訪,那麽除了他身份的更換,其實同着小雪球在府上的是并沒有多大的差别的。這般想着,我突然覺着輕松了許多,而這種出奇的輕松來源于何處,卻并不得而知。
我扣響了爹爹所在屋室的房門,随後便見着他及時的爲我引開了門扉。他的儀容早已整理妥當,而那記憶中如同仙人的形象又再一次的載入了我的腦海中。覺察到了我一直未曾挪移于他的目光,爹爹倒是首先開口引出了話茬。
“阿南來了,今日有什麽事情嗎?”他說着,同時爲我倒好了一杯茶水。一個人的記憶真的能有那麽大的作用嗎?眼前這個禮節備至的謙謙君子,分明就同曾經在府上張牙舞爪的小雪球難以聯系到一塊嗎?
我依舊傻乎乎的看着他,甚至連他遞過來的茶水都未曾來得及接到手上。“阿南?你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嗎?“爹爹又問了一聲,這才喚醒了我的七魂八魄。我擺了擺手證明着自己的并無大恙,随後則是接過了茶,同他齊坐在了桌旁的椅凳上。
“對了爹爹,你吃早點了嗎,若是沒吃的話,我這裏還有嬛嬛方做好的點心。”我說完了這話,便獻寶似得将糕點遞了過去。
“吃了,幾個丫鬟方才送了些糕點過來了。爲父的胃口不是很好,便隻用食了幾塊。”爹爹回答着,眼眸中似乎也藏着心事所在。
“怎麽了,爹爹怎麽胃口就不好了,是這裏的東西不合乎您的口味嗎?還是說您心中有着什麽擔慮的事情?”我關切的問着,眼睛也瞅到了那放在另一個桌面上隻獨獨品嘗了一口的糕點。
“哎,爲父同你是親人,有些事自是不會隐瞞于你。不錯,爲父的心中是存着一事,久久不能釋懷。可這事要弄清楚困難,爲父親現在又是這樣一個術法薄弱的廢人。”
尊上爹爹說着,話語中也總算言明了自己一直記在心中的自卑之感。我安慰了他幾句,終還是勸着他同我相告了心中的死結所在。
“哦,這麽說,您是因爲擔心娘親的下落不明,所以才食欲不振嗎?”知曉了緣由的我,很是擔心的續問于他。
“正是,那夜那般蹊跷,甚至本尊連着任何一點預兆沒有感應到。就這般中了族人的背叛,甚至還成了這樣一個百無一用的廢人。這,這便也罷了,可,可他們爲何要将你的娘親一并奪走,而被奪走的她有會受到那些人怎樣的非人的對待呢?”
爹爹自顧自的相訴着,皺蹙的眉峰之間,也隐隐蘊藏着一股殺氣、一股幽怨。的确,那夜的事我們都事先沒有任何的先行準備,若真是能提早的預防了這事,現在所面對的一切可能又會是截然不同的一種處境罷。這般想着,我倒也沒了話語,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阿南你說,他們爲何要将你娘親的身軀也一并奪走,難道我現在這幅慘況還不足以讓他們滿意嗎?”爹爹的情緒好似忽而激動了少許,而我連連拍了拍他的雙肩,作以安慰着。
“爹爹,其實我覺着你現在不應該這般悲惋,既然娘親現在的身軀下落不明,那麽我作爲她的家人就更應該維持着處事的冷靜和分析問題的邏輯性思維。”
我說着套路一般的話語,可效果卻飛一般的顯著,爹爹忽而收起了臉上的悲懷,随後目光堅定毅然的凝向了我。他側着容顔思考了一番,随後同我理論般的談起了關于這事的具體分析。
首先,他言明了曾經同他接下過節可能會伺機謀劃了這事的人選。随後,又一一排除了其中幾人實施這些事情的可能性。我覺着他說的在理,便隻是點頭附和,但聽得越仔細,我對于我原先的那個定論便越來越持着質疑的想法。
這些人謀劃出這等殺戮之事倒還有理可尋,可蕭銳呢,他是個皇子又怎麽會與這些仙妖江湖扯上幾許關系呢?
我神思飄揚的半天沒有說話,而爹爹倒也停止了分析于一旁靜靜地将我打量着。起先我根本沒有察覺到他的目光,直至過了許久,才恍惚着的意識到了他注視。“呃,我沒什麽的。就是有一些事情,想不太清楚。”我如實的說着,對于尊上爹爹并不想存着什麽隐瞞的意圖。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事情發展到一定進程的時候總會有其蹤迹可尋的。好了,爲父也不在這裏同你分析這些或許起不到作用的事了,現在我幫你診診脈搏,看看你體内殘留的餘毒可還有所影響。”
爹爹說完,勉強着自己向我擠出了一絲微笑。他的手輕覆上了我的脈搏出,而不到頃刻之間,我便再次瞧見了他颦蹙着的眉頭。
“怎麽了嘛爹爹?是不是還殘留着不少毒液?”我裝作不怎麽在意的問着,繼而便見着他幾分心疼的凝向了我。我一時有些懵圈,張了張口,卻什麽話都沒擠出口中。“阿南,你體内不止這一種毒罷,爲父真的是個無用之人,竟不能更早些的出現在你的身邊,保護着你的周全。”尊上爹爹又掉入了自我怪責的深淵,而我那套屢試不爽的安慰言辭,終還是梗塞在了喉嚨之中。
“沒什麽事的,爹爹你看,我現在不還是好好的嗎?”我揚起了頭,幾分調皮的沖着他眨了眨眼睛。其實我的心中比誰都清楚,這幾重毒液或多或少的都會對我帶來不少的影響的罷。但時辰既然未到,一切就不需要過早的爲之煩憂。“你别胡說了,還是如實的同爹爹我說說當時這些事情的情況罷。”尊上爹爹一本正經說着,好似将這事看的極爲嚴重。
見着紙終究是包不住火了,我隻能坦白從寬将這幾次的“中毒之事”如實的告禀了尊上爹爹。本以爲一切說罷後,能夠讓他皺起來的眉頭稍稍的舒緩,卻沒想到那看向我的雙眸則更是寫滿了心疼的意味。
“哎,沒事的,不都過去了嗎,也隻怪我疏于防範遇事少了個先行準備。”我回答着,心中依舊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匆匆結束了這個話題。
“不,這并沒有過去,你體内的這三種毒液現在是暫時處于相互克制的狀态。可隻要時辰到了,三種毒液相互融合,那麽你的小命安全與否,便很難明說了。”
尊上爹爹厲色說道,倒是将這樣一個我想都沒想過的問題淋漓的擺在了我的眼前,逼着我不得不去面對。
“那,什麽是爹爹口中所說的的時辰呢?真的到了那個時辰,我會死嗎?”我問話問的直接,倒沒有來得及顧慮到尊上爹爹的心情。回答這樣殘酷的問題,他應該也是很爲難的罷。
“呃,不說也沒關系,我......我這點心就放在這了,挺好吃的,你可以嘗嘗的。我先走了。”說完這話,我便向着門口走去。說是落荒而逃也好,說是爲了避免尴尬也成。總之我覺得我的離開,隻有好無壞,定是一正确妥當之舉。
爹爹沒有話語挽留,倒是也在我的意料之中。這個時候的我們,都需要自我獨處思考的一段時間,而這段空出來的時間,也足夠我們重新排列着思緒,拟定出更爲适合的道路。我側了側雙眸,不留痕迹的看了一眼房間中靜坐如同雕像的爹爹,随後便呼吸了口氣邁出了充滿勇氣的第一步。
回房!睡上一覺!将這些煩心的暫時忘卻,待着醒來之後,一切該解決的定會有所提示。我躺回了床上,很快便睡着了,許是昨夜折騰的有夠疲累,也可能是心中的沉重将我逼入了夢境。總之,這次的睡意濃重,也讓我暫時将那些不想處理的倉促事件一并抛到了腦後。
這方的人已然夢中忘事,那方的角色卻才登台上演。殿堂上雖說是少了蕭銳這個舉足輕重卻又頗愛惹事的皇子,可是卻依舊是備着各種問題糾纏的一時難歇。殿堂上的蕭帝,有幾分疲累的扶住了前額,而底下的朝臣仿佛熟視無睹,依舊無休止的議論于一個話題。
“這到底該不該提前設定下太子之選?“如今,竟成了紛亂了朝堂安甯的一個議題。“陛下,您不妨聽聽微臣的拙見,事到如今您也應當考慮考慮提早定下太子的人選了。”一始終維持着口不停歇狀态的文官首先站出了身,他的聲音洪亮,話語也回響在恢宏的大殿之上。
“此言差矣,微臣不認同,陛下現正處壯年,皇子們有尚且欠缺問話及軍事儲備,這時候提及太子人選的設定還是略顯過早了。”另外一名大臣不甘示弱,話語甚至蓋過了先前的那位。他們二位隻顧着争論紛紛,倒是将殿台上高坐着的蕭帝忘卻到了腦後。
帝王的尊嚴被忽略,這是對于王位上的人最爲可悲的事。而在這樣愈演愈劣的情勢下,帝王克制了許久的怒焰,總算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洶湧襲來。他以着雙手怒捶着聖台,随後話語铿锵的怒斥着這些分寸盡失的臣子。
經他這樣的一吼,台下的“烏煙瘴氣們”總算是暫時消停了片刻,而在這聲吼聲道出的同時,蕭帝的身軀卻也不堪重負的平趴到了台面之上......
其他的人見着此況或許多少存了遲疑,可是有一人不一樣,他于前幾日便知曉了這件事情。他及時的趕到了蕭帝的身旁,随後難得的開口問起了他的安危。蕭帝擡了擡頭,沒一會兒的功夫卻又再次閉上了雙目。
“你們上來幾人,同着我将陛下送至太醫局。”蕭生夏令着,台下的人卻恍若短暫性失聰般的愣在遠處。見着眼前這等局面,蕭生夏隻好暗自冷哼了一聲,随後便雙手橫抱蕭帝,直接闖下了殿台。或許知道這個時候,衆臣才緩過神來,他們陸續的想要跟過去,卻被蕭生夏的一記冷眼瞪了回去。
衆臣們都未曾見過這般犀利的眼神,他們隻知道擁有這樣淩冽眼神的定不是什麽籠中之物。他們停下了腳步,也目送了那人直奔向太醫局的背影。衆位臣子雖是行動上都仿佛商定好了般的定在了原處,可人多口雜,心中的想法也是多樣。
譬如這方養好了病初次上朝的沈卿,譬如這曾經于狩獵之時于”蕭生夏“起了隔閡的大将軍。這些人沒一個不想乘機生點什麽事端的,隻可惜時機尚且不夠湊巧,而蕭帝的忽然暈厥更是打亂了他們原先的布局。
兩個統一戰線皆将蕭生夏視作眼中釘的人,目光忽而交彙到了一塊。而于着這二人之間,一場私下裏秘密的相約交談,也已經由着這二人惺惺相惜的眼神交流中匆匆的發出了邀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