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着我點首答應,蕭帝總算是道出了他口中所謂的試煉之法。什麽既是修仙之人就應該能夠有所常人所不能的法術,他皆一一給我羅列了一番。
“怎麽樣,能者能否爲朕試驗一番?也讓朕也能對你的能力,能有一番更爲深刻的了解體會?”說完了那些不那麽容易的達成方法後,蕭帝又簡而化之的爲着自己爲自己的疑心,尋了套合理的說辭。
反正這裏他算是最有權威的人,我也說不上什麽有什麽與之對駁的權利。要看本事是吧,那麽遂了他的願便是。我擺了擺架勢,随後裝模做樣的練起了虛無的口訣。
衆人似乎都很期待這一場幾分有趣的試煉,一個個的倒是圍繞到了我的身旁叽叽喳喳。若是旁人也就罷了,這最爲吵嚷的竟然是蕭生夏幾個哥哥中最愛生事端的那位。他喋喋不休的說着不屑話語,橫飛的唾沫星子都有幾滴飛濺到了我的臉龐。
我忍無可忍的的睜開了眼,最後目光冷冷的瞥向了那位皇子。起先他還未覺察,知道身旁的人予了他提示,他方也将目光同我對視了一番。
“幹什麽,你這老東西沒看過本皇子哈?有什麽好看的,要是沒本事的話就少來皇宮現眼,浪費了父王的時間,也擾了本皇子的眼界清淨。”那皇子肆意豪言,話語中的諷刺之意道的明顯,而他呻吟低沉倒也沒能讓蕭帝起了注意。
不行!對付這種不懂尊重他人的人還是得給點教訓,我握緊了拳頭,随後轉向了蕭帝,對着他說起了心中隐忍的不滿話語。“嗯?什麽,你是說九皇子他方才擾了你的法術試煉?”蕭帝向我确認着言辭,我則是用力的點了點頭,對他的詫異做了肯定的回答。
“父王,你别聽他說,兒臣隻是覺得蕭生夏他帶來的人一點都不可靠,沒準是什麽江湖中謊話成篇的江湖術士呢。”九皇子蕭儀不服氣的申辯着,驕傲的頭首也高高的揚了起來。
他定然會以爲自己的父王不會向着外人,而責罵于他,可他卻因着這一時的口舌之快,而觸及了蕭帝心中蓄蓄待發的熊熊怒火。
“你身爲朕的九皇子,理應稱呼生夏一聲七哥,而不是直呼其名。再者這等時刻衆人都不曾說話,你憑什麽開口論這論那?”蕭帝厲聲的指責于他,即刻便封鎖住了他的口舌。
九皇子被嗆的啞口無言,反應了許久,才昧着本心的說了句認錯之詞。蕭帝不耐的揮了揮手,示意作罷,而他也滿臉不服的退到了一旁。“能者,如此可還有什麽幹擾你的因素了?”蕭帝話語轉折,向着我征詢了意見。
我搖了搖頭,将程序繼續演練了下去。這首先是讓我遁地,這倒不難,一次的試煉便輕易通過。在說這隐身,那自是信手拈來的術法,我還備着繼續按照着次序達成他的試煉,卻見着蕭帝揚起臂膀,好似有别的話想說。
“怎麽了聖上,你有話想說?”我試探性的開口問了聲,見着蕭帝木然的點了點頭。“咳咳,不需要再試煉下去了,朕相信能者你卻是是有本領的。接下來的事,就麻煩你了。”蕭帝說着,目光中的疑慮總算是清楚了大半。
“好,老夫定不負聖上之所托。”我說完此話,便向着那幾位皇子抛去了審視的目光。他們幾位長相各有差異,面對我目光時的态度也各有不同。有的是嫌棄的目光,有的則是好奇詫異,面對這些人中即将産生的帝王人選,我其實也是幾分忌憚的。
倘若他們之中品行不端的人擁有帝王之相,那麽這晉朝的國運風華約莫也将會劃上一個終結之符。正當我望着他們顯得有些失神的時刻,蕭帝卻似乎顯露出了不耐之色。這幅模樣若是沒判斷錯的話,應該是在催促着我速速鑒别罷。
我看了一眼蕭生夏,卻見着他仍杵在那裏不願重回皇子的隊列。“聖上,是不是所有的皇子都在這裏了,因爲這龍氣的鑒查不容許任何一點纰漏,所有帝王的子嗣皆應該歸列站到一排。”我編着理由,本意也就是想讓蕭生夏老實點配合罷了。可沒想到,這一話題竟然讓蕭帝将問題的重心轉移到了别的地方。“那生夏,你去把禁宮内的逆子也一并叫來。”蕭帝令着,蕭生夏倒也一句話都不說的向着門口走去。他心中定是在責怪我的多嘴,但這樣也好,他至少能夠多看我不順眼些。
“父王,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您将我們都召集到這裏,到底有何要事?”“對啊,父王,方才聽着你們談論什麽龍氣的,這又是什麽意思?”望着蕭生夏離開的背影,衆位皇子間又一次的響起了聒噪之音。
十一倒是一如既往的識趣,沒有多問,可另外幾位向來愛生事端的還是喋喋不休的問個不停。蕭帝本想着開口回答上幾句,可去卻在即将開口之際将目光延伸到了我的臉上。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是将這個解釋的大任務交托于我了?
我心中泛起了不安的預感,随後則是将眼神假模假式的望向了别處。可該來的總歸還是要來,譬如說蕭帝那接下來的話語。
“咳咳,趁着生夏去尋來那逆子之時,就由着能者你,将這事情的大概之況同着朕的幾位皇兒解釋一說吧。”蕭帝說完,便以着拭目以待的目光凝向了我。
好好好,我說不就是了?我理了理思緒,随後和他們說了個大概。其實關于這些有關龍氣的事,我也不過是偶爾由着蕭生夏的閑談中有所聽聞。
“噢~原來如此,父王爲何不早早的同我們說說。”“對啊,父王,您既然身體上出現了病況就應該讓兒臣們知曉,方便我們更好的照料于您啊?“說話者正是先前才被蕭帝問責過的九皇子,以及向來同他交好的六皇子。
他們殷切的說着那副不出自于真心的嘴臉我倒是看的明白。這二人定然是已經觊觎皇位許久,不然那眼眸中莫名閃現出的光彩,到底是由着何處得來。我幾分同情的看向了蕭帝,深深地爲着他有此逆子而感到深刻的悲惋。
“父王,隻要有龍氣就能救了你嗎,那好,若是兒臣有的話兒臣定會不作猶豫的将之盡數輸送于您。”十一說着,瑩瑩的眼眶中還泛起了星星點點的光亮。這才是真正的關心,想必蕭帝也定能夠由衷的感觸的到。
“十一弟,你這話說的還真是飽含心機可言啊,難道我們幾位做兒子的就不會甘願将龍氣取出搭救父王嗎?”還是最愛起事的九皇子,可他顯然是屢教不改的蠻橫脾性,竟又一次的點燃了蕭帝方平息的怒火。
“儀兒,你若是再敢在多說上一句,朕即刻便廢了你的皇子之位!這樣的話,你既可以不必出現在此地,也可以不在擾了朕耳邊的清靜。”蕭帝說完,便不含着任何感情的瞅了一眼蕭儀。
這樣的話語應該算是已經将利害關系說了個清楚,但凡是有一點點頭腦的人都不應該好好的閉上口舌,控制局面。可這蕭儀可能真的算是半點腦子都不存着的人罷,他氣急敗壞的指了指十一,随後竟控訴起了蕭帝的寵溺不公。
“來人,咳咳,來人,朕要立旨意,朕要即刻廢了這逆子!”蕭帝怒火攻心的道了一句,頓時将蕭儀吓得話語哆嗦了起來。這不過是蕭生夏方離開的小半段時期,沒想到就會發生這樣的猝不及防的事。我尴尬的站在一旁旁觀,卻見着蕭生夏已經領着蕭銳那厮匆匆趕來。
他們二人趕來的時機可真是不湊巧,恰巧瞧見的便是這樣的一場宮廷鬧劇。九皇子蕭儀如今正半跪着癱伏于地苦苦哀求,而蕭帝則是滿面的微紅,好似血液都同着怒火即将由着薄薄的皮膚内爆破。
“怎麽了?”蕭生夏望着我問道,而我以着外人的這個立場倒也不能擔當評判着,論及這些是是非非,喜悅悲憤。“生夏,朕交給你一件事,你去前殿将朕的聖旨筆墨取來,朕要立旨!快!”蕭帝吼了一聲,激動的情緒仍在胸膛内沸騰滾烈。
相較于蕭帝的怒火澎湃,蕭生夏倒沒有一味地順從照辦。他先是松開了蕭銳的手,随後向前多走了幾步。此刻,他所站立的位置,恰好可以一觀九皇子的落魄模樣。他曾出口狂言侮辱過他母妃的清白,而現在他這樣,也應該算是活該。蕭生夏心中想着,淡淡的嘲諷之笑也親臨了嘴角。
“生夏,怎麽?這件事你不能爲朕辦到嗎?”蕭帝問着,無奈之意也言表的明顯。這個時候就是應該讓這向來不把人不放在眼中的九皇子吃些苦頭,我真不知道他葫蘆裏到底是在賣着什麽關子。
“回禀聖上,你讓我辦的那件事情自是簡單,可是我爲您辦事也總該清楚清楚事情的原委始末吧。這樣的要求不高,不知聖上能否依從?”蕭生夏铮铮有詞分析着,話語中的力度也是掌握的正好。
蕭帝的容色緩和了幾許,終于還是将緣由始末同蕭生夏說了個大概。聽罷了這一理由,蕭生夏則更是沒有去往前殿取來聖旨的意圖。他搖了搖頭,随後說道:“請陛下還是不要因着一時之氣,而斷然地下了決定罷。他是一時的口頭糊塗,且當不曾聽見便可,何必要将之延伸到廢除皇子身份這等事上呢?”
蕭生夏說着,字裏行間竟然是爲着九皇子求個了個情。像這樣無風總愛掀起浪花的人,我真猜不透他爲何還要對他留情。“生夏,你心地向來善良朕是知道的,可朕想要廢了他的皇子之位也并不是一時的沖動。你可還記得獵場之時,他也曾出言将你的母妃侮辱。朕有這樣的兒子,還不若沒有更好。”
蕭帝語意堅決,好似不打算罷休了此事。見着情勢無法扭轉了,九皇子那厮卻幹脆放棄了生機。他的雙膝漸漸地離開了地面,挺直的身闆也微微地站了起來。
他将雙手皆覆蓋在臉上,此起彼伏的抽噎聲也間隔着的傳來。他這是哭了?男子向來是有淚不輕彈,可他卻哭了?我心中詫異,眼神也直勾勾的朝着他望去,今天來這本隻是想幫襯蕭生夏搭救他的父王,卻沒想到,竟然還會牽扯出這樣麻煩的事件。
“好!父王,你既然定下心要做的這麽絕,兒臣便要讓你後悔一生。”他的話語方落,我便覺察到了一種不妙的感覺,這家夥沒頭沒腦的,該不會是要去做蠢事罷?我連忙望向他,卻見着他慢慢的挪開了手,嘴角淺淺的展露出了一絲邪笑,不,更爲準确的稱呼應該是詭異的笑容。
“父王,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九皇子吼了一聲,便直直的撞向了宮寝内的石柱上。幾位皇子已經加快了腳速,可終究還是沒能趕在他撞向石柱前将其攔住。血迹染透了泛着金色光輝的柱上,顯得那般刺目,而嘣的一聲倒向地面之人則更是觸目驚心,駭人得緊。
他的眼睛就這般盯着我們,好似怨念永不會消減。
衆人一下子都驚了,動作也遲緩了許多,唯有蕭帝同着蕭生夏依舊一副冷靜的面容。他們快步向前走着,随後則見着蕭帝攬了攬手,将九皇子環抱在了心口。
“父王,你是不是很後悔?呵,不過這樣也好,這次是我不要你了。而你......也沒有權利将我廢除了,哈哈。”話語落之,那雙奮力扯着蕭帝衣口的手也頹然落了下來。直到這個時候,蕭帝這才凄涼的低吼了一聲,自己的确是後悔了,可是,卻在沒有讓他悔過的機會了。
九皇子就那般靜靜地躺在那裏,雙眼還不甘願的努睜着。他也是太過偏激了,明明隻需着好好認個錯便能緩解的事情......
我撇過了頭,不敢再看向那個不願瞑目的頭首。有些人,平時是覺着讨厭厭惡,可這些人,畢竟還不至于就這樣匆匆的斷送了韶華生命啊。
“阿南,你有方法救他嗎,他嘴是壞,可不至于死啊。”蕭生夏的傳音隐隐的降臨了我的耳畔,而這對句話,我卻并不能允了他一個滿意的答複。
這人的生死,天都不能抉擇,又何況是我微小不足道的我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