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真可惜,你就留着又如何呢,用來治愈傷口也是好的啊,爲何就這般浪費了?你可知這種東西難以得之,着陸既化的事?”仙者看着一地的落敗,感慨連連,情緒倒是顯得比我還激動了幾分。
看來,他應該也是稀珍物品之人,見着這一難得的一小瓶東西,因着我的執意堅持而毀于一旦,想必多少都會存着幾分心疼。但我不同于他,對于這種看似關切實則施舍的舉動,我已然不甘願在深陷其中。
“行了,你也别在這歎惋着已經不存在的東西了。我呢,現在就在将你方才教導我的招式再次比劃一邊,倘若不妥你在指點指點,這樣可成?”我輕微擦了擦被咬傷的手,繼而态度平息的說道。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冷靜,我已然對于方才那無休止的唠叨有了釋懷之意。他既然會百般唠叨,那麽定然是我做的還不夠好,而現在時間倉促,也由不得我繼續将時間蹉跎浪費了下去。
仙者點了點頭,揚起袖示意着我再行比劃了一次,這次我腦海中不斷回想着他的那些形如流水般花枝亂舞的招式,自己也是盡力的做到了以形比形的亂真比劃。一遍完結,我做了個輕快的收尾動作,而仙者也看向我,眼中的厲色也漸漸消減了許多。
“若是能早些便這樣該有多好,也省的我一串的廢話連篇。你應該也知道,既然失了仙骨,你就應該要比尋常人還要更爲努力。”
“這種事,你馬虎不得,因爲有時候一個動作的偏差,其造成的傷害力大小也很是懸殊。”仙者說着,話語也之間的苦心造詣卻也是入耳了很多。
我點了點頭,配合着他先前所述的口訣将招數反複練習。可剛練到了一半,心口的傷口便再次因着劇烈的動作而裂開了縫隙。
“呃,什麽情況!”那仙者見着我捂着心口向着地下摔去,神色也顯得慌亂無措了幾許,而嬛嬛則更是擔慮滿心,一雙手緊緊的将我環在了懷中。
“沒事的,沒事。”我口頭安慰着她,心口卻因着裂開的痛處,而微微滲出了冷汗。“王妃,你就别出言将我安慰了,你應該知道人疼痛的時候,眼神是騙不了人的,直覺和眼前所見之實告訴我,你真的是疼痛難忍到了極緻。”
嬛嬛說着話語,看來是将我的心思看了個透徹,隐瞞是隐瞞不過的了,我牽強一笑,終于還是合上了雙目。“王妃!”“徒弟!”耳邊倏地響起的這兩聲乃是我清醒之際聽聞的最後話語。
孰能想到,現在的自己竟然能夠弱到這等程度,看來心這真是個好東西,我竟一時一刻都不能缺損了它。
“怎麽辦,仙人,你能想出什麽法子救救她嗎?”景嬛望向了仙者,向着他投去了哀求的目光,仙者眉頭微擰,面色上卻盡是凝重,看來能否救活了那垂危之人,還是一個不存定數的事。
“有了,你去把給了那瓶子的那人叫過來,沒準還能有扭轉之機。”仙者吩咐了景嬛一聲,繼而便将那坍塌于地的女子一并攬着平穩的置放到了床榻上。
“快去啊,還愣着做什麽,她的心口都裂開了,若是在尋不到什麽克制之法,向來極有可能命喪于此。”仙者繼續重複了一聲,這才将景嬛的神緒喚回,她支吾了幾聲,随後猛的一下沖出了房門,對!解鈴還須系鈴人,就應該由着七殿下加以對症下藥!
景嬛心中拿定了主意,腳步匆匆的奔向了王府内的書房,這個地點,乃是七殿下最爲出入頻繁的地界,所以來這裏尋他,準是沒錯的。嬛嬛以着單薄的身軀撞開了門扉,甚至連着一句請示聲都不曾說出。她是真的切迫了心情,倒也顧不得這些所謂的規矩禮儀了。
“怎麽了,匆匆忙忙的闖進來?”蕭生夏方閉目休神片刻,便聽聞了這一聲猛地撞擊,他看清了來者的模樣,這才煞有其事的問了聲。“回禀,回禀殿下,枉費她......她快死了。”景嬛忐忑着的說出了這句話,自己口舌也是不由控制的顫動了起來。
“什麽?快死了?那也就是還沒斷氣,既然不曾斷氣,你跑來這叫我作甚!“蕭生夏捏緊了拳頭,動怒的說出了這話,他眉間的冷血讓人心寒,可眼神中極力克制的緊張情緒,卻還是點點滴滴的由着景嬛收入了眼底。
她的身軀一下子跪到了地面之上,乞求的話語也由着嘴邊應聲逸出:”殿下,我知道您的心中還是存放着王妃的位置的,這點,由着那瓶靈藥便能體會得出。所以,奴婢不求太多,就請您暫時抛開心中的一切介懷,先同着我先去将王妃探視可好?”
景嬛的請求很是卑微,那跪着的姿态也很是虔誠,蕭生夏猶豫了片刻,還是走在了前方,算作是答應了她的這個卑微請求。二人前後走着,很快便重新折返回了屋中,景嬛忽而記起了屋中還存着一個口頭上解釋不清楚的人在那兒,便加快了腳步,先一步的入了屋子。
”仙人,你先躲起來,殿下要來了。“景嬛輕聲的說着,目光也繞着四周張望了起來,慶幸的是,那仙者已經不在屋室之中,倒算是省了一出麻煩兒事。”人呢,在哪兒?“蕭生夏後腳踏來,眼神便也開始開始了一陣搜尋,很快的,他的視點定向了床榻上,而那覆蓋在她身上的被子早已被染上了血色。
“你出去,去本王的書房内屜中,把上次由着蓮山取來的萬年雪蓮取來。”蕭生夏喚了一聲,景嬛卻是一時間愣在了原地。“殿下?這内屜是指......”景嬛慌亂猶在的問出了聲,而蕭生夏也幾分不耐的同她明說了位置所在。
話落之時,景嬛已然啓步遠離,而蕭生夏,也總算可以松懈了僞裝的撫了撫女子的發間。“怎麽這麽傻,既然給了你,你就用着,何必這樣傷害自己的同時也傷了我的這份心?”蕭生夏話語翩翩着,眼中也滿是疼惜的溫柔。
他原先的那份惡意相待全是虛張聲勢的,即使真的動了手想要讓她恨他,自己也是控制好了施掌的力度。沒辦法,隻有讓她恨他,她才能活下去,所以??這份恨隻得用以演技支撐。
“殿下,萬年雪蓮取來了,您快些給王妃服下罷。”景嬛入内的一瞬便瞧見了蕭生夏将床上的女子擁入懷中,她心中頓感安慰,便知道自己的猜測其實是準确無誤。
“咳咳,你什麽也沒看見,告訴本王。”蕭生夏冷咳了一聲,繼而面色也顯現出了尴尬的神情。景嬛點了點頭,嘴角确是遮掩不住的笑意。“嗯,知道了,奴婢什麽也沒瞧見。”話語落罷,蕭生夏這才重新接過了景嬛手中緊握着的萬年雪蓮。
想來當初得來此物時,自己确是也是煞費了一番力氣與計謀。但是,這是值得的,因爲這暫時能夠将她裂碎的心脈加以“縫合”。“你再去取一個用以煨湯的器皿。”蕭生夏再次出言吩咐,景嬛也應和了一聲備着取來物件。
隻是計劃向來趕不上變化,很快的,蕭生夏便逆改了辦法。“不,景嬛,你回來罷,看來不需要那個器皿了,本王另生了辦法。”景嬛慌張的刹停了腳步,随後回首則是一臉的木讷。
“怎麽了嗎?”她歪頭問着,沒一會兒的功夫,便親眼瞧見了所謂的原因解釋。隻見着那萬年的雪蓮漸漸的随着蕭生夏的掌心起落,緩緩的升騰于空,而下一秒便由着蕭生夏的口中噴出了火焰一般的氣體,由上至下的烤灼起了雪蓮。
“這……殿下你?”景嬛以着雙手輕掩住了唇舌,繼而愣愣的不敢發出一語。原來自己盡忠的兩位主子皆不是尋常人一般的存在,原來……他們二位都是身負着奇能的異界佼佼。嬛嬛的驚詫神情還未消散殆盡,随後便瞧見了一幕神奇的場面接連着的上演而來。
“哎呀,好疼啊,不要燒我們啦~”咿咿呀呀的聲音依晰傳來,聽起來卻好似嬰孩的啼哭聲。難道說這名曰“萬年雪蓮”的珍稀之物,或許是以着某種别的形态加以存在的?
景嬛心中蔓延起陣陣漣漪,眼神更是舍不得挪開分秒。這等人生難有的境遇和眼見,難道不應該好生的一飽眼福嗎?景嬛心中設想着,耳畔也備着繼續傾聽,可事況總是變化的匆匆,很快的那噫嘻呀呀的聲響便倏地戛然于耳。
“殿下?這是……”景嬛情難自控的問出了聲,轉眼的瞬間便受到了蕭生夏的一記橫眉冷對。那句簡單卻又直爽的話語由着蕭生夏的口中逸出。僅僅是一句“它們本不應有命”的話語,便于刹那間封鎖住了景嬛的欲說之詞。
“好了,你也别發呆了,快這些掉落于地的蓮片爲着本王送來罷。”話語方出,景嬛便即刻有了行舉。她半跪下了身軀,手指顫巍的撿拾起了蓮片。她隻要想着如今這手中抓握着的乃是剛剛還鮮活着的生命,那心口便止不住的泛起了惡心欲嘔之感。
“好了……給您。”景嬛緊張之餘,竟用回了敬稱,看來,對于實力不可估量之人來說,何人的心中都是存着一份忐忑難安的心情的。
“嗯,好了,東西既然到了我的手上,你就可以下去了,若是有着其餘的事,本王還會繼續回喚于你的。”蕭生夏一面說着,一面則是揚起袖口輕擺了起來,那舉措中的驅逐之意也表露的頗爲明顯。
可這次,景嬛卻并沒有即刻的順從了她這個主子的意圖。畢竟,多方考慮之下,她還是隐隐的覺着自家的七殿下與着自家的王妃主子,倘若單獨相處的話多少還是存着幾分危機的。
隻見她握緊了自己的雙拳,輕輕地搖了搖,好似是爲着自己鼓勁所做的微小動作。動作終結後,她的話語也掐準時機的傾訴了出來。
“不,這個要求奴婢不能答應,奴婢定要留在此地,用以确保着王妃的安危。”她的話剛說完,耳邊便響起了一聲輕笑。景嬛擡了起頭,繼而便對上了蕭生夏雙瞳......
剛才的那聲笑聲乃是出自于他的嘴邊的罷,那麽如今他面色上的神情便已經似是作了回答。對于她的留下,他的神情上表露的滿是不屑,難道真心想待着一人,就注定要被人當做假意,加以嬉笑嗎?
景嬛心中委屈,堅持要留下的想法确實未曾改變。她抱緊了床榻旁的床腳,繼而一副死皮賴臉定要留下的容色。“好,留下就留下罷。”蕭生夏無奈的擺了擺頭,心中也是幾分難堪的,不是不能夠讓這個小丫頭留下,隻是.......隻是接下來他的喂蓮方式,的确是有幾分不能明現于衆。
“謝殿下,我就知道你其實一直是個好人,縱使方才那樣對待了我同王妃,想來也是有着不得以的苦衷的罷。“景嬛容色極悅,話語也是重新煥發起了新的顔色。
她并不知曉自己的猜測正确與否,可是就憑着方才殿下允了她留下來,她便有了相信他的信念。“好人?呵,我算是嗎?”蕭生夏輕語之間,再次低首看向了懷中的女子。
“好人也好,壞人也罷,你能活着就好。”蕭生夏低聲道了一句,繼而将蓮片輕輕地含在h了口中。景嬛一旁看着起先還有些不明其意,知道那蓮片已經由着蕭生夏的口中漸漸地過渡到了女子的口中時,她才面色羞紅的避開了眼簾。
這,這真的可以算作是自己第一次瞧見的煽情畫面了,景嬛萬沒想到自己執意要留下來将主保護,實則卻是多管閑事的擾了她兩個主子的親昵舉動。景嬛尴尬了顔容,一溜煙的便跑出了門外。哎,自己就該一直相信着自己的主子的,他應該是真的很愛着王妃的罷......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