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匹馬兒再次登上了折返的路程,一路上衆人好似都默契十足地選擇了沉默以對。我的騎術并非很好,很快便被甩到了隊列的後方,而身後也跟着一個危險的人物,似乎正虎視眈眈的盯瞅着我的背影
“诶,你要過去罷?來我給你讓路。”我考慮了半晌還是耐不住心中的難熬之感,同着身後那人道了一句。“不用,恰巧有些話,想和你說。”身後的蕭銳話語淡漠的說着,可口吻卻不似先前那般沖動易怒。
“說罷,但你要輕聲些,不然被蕭生夏聽到就不妙了。”我許了他說話的權利,眼神也不忘着注意起了駕馬在最前方領路的蕭生夏。我的戒備之心濃重,倒是引得蕭銳嘴角顯現了不着痕迹的笑意。
“你笑什麽,有話快說,被發現可就不好了。”我看不明白他的笑意何來,隻得繼續催促起了他的交談之意。“好,那我就說了,你其實根本不是和賀司徒之女,賀錦兒罷。”蕭銳說完,我則是猛地感覺大腦皮層重重的嗡鳴了一聲。呵,又多了一個人知曉這件事了,看來紙果真是包不住焰火的。
我沒有多做辯論,幾分沉重的點頭認同了他的觀點。既然已經被看穿,那麽再多的解釋也不過是多餘,我心中想着,繼續等候起了他接下來的話語。“哦,那麽,你倒是什麽東西,爲何起先幫着蕭生夏一并來對付我,現在卻又想要和我同盟,一同對付于他?”蕭銳問道了重點,而這回答卻是再一次的戳痛我的傷疤。
這無疑是一把潑灑在還未愈合的傷口上的鹽,一點點的滲進皮膚,一寸寸的折磨着神經。我沉澱沉澱了内心,這才将這個問題簡而化之的概括明說了一番。“你聽着,我是存在于妖人仙之間的一種難以分類的存在體,而至于其先幫着蕭生夏,現在又來幫着你,其實隻是因爲我的迷途知返,看清了人的好壞與善惡。”
蕭銳又是一抹略帶深意的笑容,随後應答道:“呵,難以分類的存在體?有點意思,可人的善惡好壞你是真的分清楚了嗎?你現在想着迷途知返的幫我,難道就能确定我不是你口中那等奸詐的惡人嗎?”
蕭銳的話語句句問到了關鍵點,而我想法條理倒是整理的很清晰。
回首認真地看向了他,随後正經的說道:“呵,你是惡人好人我雖是分不清楚,可是蕭生夏他定然不是一個好人的事我卻是看得明白。既然以前都已經錯過一次了,而且下場慘厲,即使再錯上一次又還能差到哪裏去?”
我的一番話,成功的堵住了蕭銳接下來的質疑聲,而就在此時,我卻發現原先的隊列已經隻身下一個個看得很是模糊的小黑點。“呃,不和你聊這麽多了,我得趕上他們了,不然蕭生夏那厮要是見着我這麽久都沒跟上前去,定然會懷疑你同我之間說了什麽的。”交代了一句後,我便打算加快速率的駕駛離去,而蕭銳沒有多說,馬速也明顯有了增快的趨勢。
“咳咳,總算是趕上了!”我一邊粗喘着聲線的感慨道,一邊則是看向了前方的路途。這駕着馬馳騁了這麽久,總算是勉勉強強的見到了稀疏的人煙。我見着蕭生夏已然同着衆位皇子落馬,便也狼狽的蹭下了馬背。
“好了,就送你們到這了,回宮的路途你們應該都能識得罷。那麽就這樣,我們先行回到各自的府邸。”蕭生夏鄭重的交代了一聲,随後則是看向了他們一群人征詢起了意見。“好的,知道了,那麽,就這樣吧。我們就先行回去了,陛下您路上要小心注意。”
皇子之中,最先說話的還是五皇子,他好像真的是一既體貼人卻又八面玲珑的人,什麽緩解尴尬和沉默的話語,似乎都是由着他一人加以起始。“知道了,都去罷,我也要回府了。”蕭生夏說完,又是一躍跳上了馬背。
“你還愣着幹嘛,上來啊。”我正愣愣的發呆呢,耳邊卻忽然聽到了這樣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語。我看向了發話之人,卻見着是讨厭着的蕭生夏,讓我上馬?沒開什麽玩笑吧?或者說他也不知道又在打這麽算盤主意。
我不确認的有手指意指了指自己,随後則是見着他不耐煩的點了點頭。好了,事到如今,隻能認慫,我心中想着身軀也難爲的爬上他的馬匹之上。”那麽,衆位皇兄皇弟,就此拜會,明日早朝之時,再爲相見。“說完了這話,蕭生夏便轉換了方向,駕駛起了馬兒。
而馬背忽然颠簸了起來,我也不得不用力的扯住了他的衣服角,防止着自己不會輕易的墜落下馬。
“诶,現在就走?我覺得你身後的那兩個麻煩還沒解決。”我的耳邊捕捉到了馬兒駕駛而去,卻又倏地折返的聲響,随後則是對着蕭生夏言語了一聲。他早應該是早有察覺,不然也不會在轉角處停泊了馬匹。
身後緊随而來的二人,正是知曉内情的蕭銳同十一。而他們二人先是随着大隊假裝駛離,繼而卻又不着痕迹的将馬頭調轉跟了過來來,想來,這個計劃他們而也是在心中早早打算好的。
”都來了?是都知道了?”蕭生夏話語依舊淡然,而十一同蕭銳也是清湯寡水的模樣。“是,都知道了,剛才的那個地方,并不是父王的存身之地罷。”蕭銳說完,銳利的眼光很快的掃射于蕭生夏的身上。
“那等什麽,同我回王府就是。”蕭生夏徒留了這話,便不回頭的帶着我駛離于此。他心中約莫早就瞧出了不對勁之處,而讓他們見見蕭帝這件事,對于他而言應該也不是什麽太難的事。
馬兒繼續行駛着,很快的我們一行人便停步在了七王府門前。門外站的守衛,見着衣着簡樸的蕭銳同十一,竟然眼拙的沒識得他們。而直到蕭生夏同我落馬齊行,順帶提醒了幾句後,守衛們這才記起了行禮一說。
”參見七殿下,七王妃,二殿下,十一殿下。“守衛們一個不漏的通報行禮道,這才給我們幾人讓開了道路。我們走進了府内,卻依舊是由着蕭生夏行使領路之權的。十一跟在他的身旁,好似也是識得幾分路程的模樣。
而我和蕭銳二人皆是一頭霧水,隻能愣愣的跟在他們的身後,直到他們停下步伐,知道眼前已經無路可走。“七不,陛下,這是什麽意思?父王怎麽會在這?”蕭銳還是耐不住心中的困惑,一下子問出了聲。
而一刹那間,蕭生夏也拽着我的雙手漸漸地提了起來。好家夥的又是一招借着我的手實施别的計劃的惡招啊。“我心中幾許無奈,繼而便親眼目睹了眼前景象之變。
冰寒的氛圍鋪面襲來,而那周圍變化着的場景也着實驚詫到了我的眼界。原來這等術法,對于蕭生夏而言,不過是皮毛,可縱使皮毛,他也不忘将我一并搭上。“父王!”蕭銳吼了一聲,腳步也快步趕了過去。而十一顯然到淡定許多,可能是先前已然承受過了一遍痛徹心扉的感覺。
“父王,你怎麽在冰棺之内?到底是誰,是誰這樣待你。”蕭銳說着,憤恨的眼神也投向了蕭生夏。看來他還是不明了冰棺的另一種效用,縱使是我都有所領會。冰棺封存身軀,則是一種可以将人的軀體保存的更爲完善法子。
“說啊,既然父王是你将其安置于此的。”蕭銳說完,便猛地一下子沖過來扣住了蕭生夏的衣口處。他的手一直在施加着力度,而蕭生夏卻是不回答也不解釋。我呢?這時候的我,又能做些什麽呢?我陷入了糾結的境界中難以自拔,而這時候,十一倒是先我一步的,爲着蕭生夏解說起了話語。
“二哥!你松開,父王是我們的父王,同時也是七哥的父王啊。他他又怎麽會存了壞心的加害于父王呢?”十一說着,雙手則是盡力的去将這二人例行分開,他的力氣尚且抵不過蕭銳的蠻力,可還是費力的拉扯着,面色上也極爲擔慮。
“哼,十一你讓開,二哥不想傷了你,他蕭生夏欠我一個解釋,你讓他自己說。”蕭銳顯然還是難以維持淡定了,他話語沖動,手上的糾纏依舊沒有休止。不行,不能夠再讓他一個人将事情攪亂了。我總算是定下決心的跟了過去,随後将他們二人以着蠻力加以分離。
我瞪了一眼蕭生夏,又回瞪了一眼蕭銳,總之,他倆我都沒給什麽好臉色看。“你有什麽難言之隐就說!”“你呢,也别這麽沖動的就動手!什麽事,好好談談不成嗎?”我分批次的同他們二位說着,卻見着他們顯然都一副不領情的模樣。
”好,我就聽他好好的解釋一下,究竟爲什麽要将父王放在冰棺内,這樣他能好受嗎!“蕭銳說完,我則是無奈的搖了搖頭。關于這個問題,想必回答起來是再簡單不過的了吧,畢竟冰凍可以維持着身體不腐,隻是常理所知。
“他問了,你就回答,你們雖然仇怨頗深,可是在這等小事上也沒必要這麽較真罷。”我推了推蕭生夏,全然将我們現在身上挂着的“主仆”身份抛到了九霄雲外。
蕭生夏這個時候倒也沒在計較那麽多,直接順着我的意圖将話語始末同蕭銳說了個明白。而蕭銳眉目上顯然還是存在着幾分惑然,眼神更是深不可測看向了蕭生夏。
“你說的,都是真的,父王在冰棺裏真的可以千年不腐?”蕭銳再一次确認了一句,應答他的卻是十一稍顯稚嫩的聲線。“是的啊,二哥,你就相信七哥罷,他也是父王的兒子,而且當時那個冰棺那麽重還是由着七哥一人費勁心力的舉擡回去的呢。”“我也在旁,七哥真的隻是想着将父王好好地安放,讓他去的也安心的啊。”
十一解釋着,話語間的善意也說的明顯。一番話語說罷,蕭銳嗫喏自語着重新走回了蕭帝的身旁。他就将臉龐貼在那冷冰冰的冰棺旁,口中呼出的熱氣卻沒能融合絲毫的寒冰。
“不,這不是父王,不是他,父王既然是被母妃以着簪子直戳命脈,又怎麽會這麽一聲無暇,且頸項上無疤呢。你一定是在騙我!一定是在騙我!”蕭銳忽然情緒又一次的激動了起來,而我隻能看向蕭生夏祈盼着他能速速予了蕭銳一個解釋。
可死鴨子嘴硬,這是不可逆的常理,譬如這蕭生夏就是這樣的一個古怪脾性。”我來說就是了,這是我要求七嫂爲父王抹去傷痕的,我希望父王走的時候也能是潔白無塵的,所以那個躺在那裏的人,就是我們的父王。“十一說着,話語中倒是藏進了幾分虛假。我幫着蕭帝抹去傷痕的?這件事我怎麽沒這個印象?
可這次,我卻并沒有拆穿了他。畢竟立場擺在眼前,我的拆穿并不會對現在的局勢,有着任何轉好的迹象,而隻會讓情勢變得更爲複雜。畢竟,我所要的,不是他們現在這種話語上的針鋒相對。而是在虔誠的争取着蕭銳他日功成,能夠将蕭生夏狠狠地壓在手上的那種快感。
隻有那樣,我才能在達成心中那份報仇的愉悅感後,又彌補了當初同着蕭生夏一并摧殘蕭銳的那份欠下的過錯。我腦海中的思緒飛速的運轉着,繼而則是點了點頭故作真誠的說道:“嗯,的确是這樣,你知道的,我會有一些小的術法,當然對于這種掩藏傷口的事情也是拿手。那日,十一苦求于我,我這才幫了他的忙,将蕭帝身上的傷口隐了去。若你實在不相信,我大可恢複這些可怖的傷痕,将其展現在你的眼前。”
我說完這話,便裝模做樣的例行了舉動。其實,我也隻是在賭一把,賭一賭蕭銳到底會不會不顧忌着十一的感受,強行要見到蕭帝的傷口。很快的,答案便随着那一聲話語飄到了我的耳畔,我收起了顫顫巍巍的雙手,随後便見着蕭銳的熱淚一顆顆的滴淌在了冰棺之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