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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暄如釋重負地離開了。()
客廳隻留下兩個英挺的身影和一個嬰兒。
哇哇的哭聲仍持續不斷。
白少廷這個剛當上父親的男人手足無措地哄着懷裏的寶貝。唉!既然答應了讓白少廷和孩子留下,秋霖即使心懷芥蒂也不好再繼續說什麽。算了,他就當無緣無故多了租客好了,這樣想着心裏也會好受些。
看着白少廷哄孩子的樣子很滑稽,秋霖忍不住一笑,問道:“是不是餓了?”
白少廷唇瓣一抿,好看的眉心輕蹙起來,低聲輕道:“剛才已經喂他喝過牛奶了。”
“是嗎?那會不會是……”秋霖走過去接過他手中的襁褓,打開裹着小身體的暖布,手往嬰兒的屁股上一摸,然後望着白少廷笑了笑,“他好像大便了。”
對着白少廷的态度似乎沒有像對着秋暄那般的拘謹冷漠,白少廷釋然地對他微笑,卻又很快蹙眉說:“那怎麽辦?我……我不會換……”
初爲人父,孩子的媽媽也不在身邊,白少廷自然更不懂這些照顧嬰兒的瑣事。
秋霖籲了一口氣,徑直走向門口,邊走他邊朝身後囑咐:“我去買些嬰兒用品回來,你自便吧!”
隔了許久,門外傳來鑰匙叮當細碎的聲響。
秋霖打開門,沙發上的身影立即站起,柔聲對他說:“你回來了啊?”
白少廷的聲音真的是他聽過最好聽的聲音,沉穩溫柔得如同天籁的梵音,悠悠揚揚的每個音調仿佛都有攝人的魔力。
從來沒有,當秋霖回家的時候,從來沒想過這個冷清的家會有一個人在等他,對他說,你回來了啊?
自然,這種輕微感動的情緒很快被秋霖心裏抹掉,他提着環保袋走到他身邊,望了一眼在沙發上睜着圓碌碌眼睛東張西望的小嬰兒,淡淡地說:“這裏都是嬰兒的日常用品和衣服,你自己好好琢磨應該怎麽用吧!我累了,要先去休息。”
“等等,秋……”最後的霖字被白少廷别扭地含在嘴裏,他心裏暗忖這樣直呼一個剛認識的人的名字是不是不太好。
秋霖回過頭,挑眉好笑地看着他,戲虐地說道:“我叫秋霖,不叫秋。”
“嗯……秋霖……我想借用你家的浴室……”白少廷不好意思地低聲開口。
“哦,浴室啊,在那裏。”秋霖擡手往浴室的方向指去。
白少廷點了點頭,随即提起桌上的袋子和一手将嬰兒抱起,信步走進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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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花花的天花闆隻有一盞用到有點發黑的燈。
四面的牆壁貼滿許許多多音樂的五線譜紙張,一個一個黑色音符畫在線與線之間,遠遠望去就像白皚皚的雪白上有密密麻麻的黑點。
秋霖躺在床上,原本要閉目休息,心思卻不由自主地被牽引到浴室的那一邊去。
不知道他在裏面幹什麽?
秋霖想了想,最終還是按奈不住地起床走往浴室去一探究竟。
“白少廷……白少廷……”秋霖在門外敲門輕喚。
浴室裏嘩嘩的水聲不斷。
“白少廷……”站在門外,秋霖叫了幾聲都不見白少廷應門,他幹脆直接開門。
一股氤氲的熱氣迎面撲來。
蒸騰的透明霧氣裏,朦朦胧胧出現白少廷挺直的身影。
“你在幹什麽……”秋霖皺眉走進去,卻一下子僵住了腳步。
白少廷的衣衫被水濺得濕漉漉,透明地緊貼在身體上,優美誘人的曲線展露無遺。
秋霖的臉頰莫名地燙熱起來。
“秋霖……”白少廷看着突然出現的秋霖失措地低喚。
秋霖立刻收起一臉的驚訝,走過去問:“你在裏面這麽久,到底在幹什麽?”
突然,他注意到梳洗台上一個小圓盆裏,小嬰兒的身體浸了一大半在熱水中,雙眸炯炯有神地望着蒸騰的霧氣,嘴裏咿咿呀呀快樂地叫着。
“我第一次幫小孩子洗澡,所以慢了點……”
“不開門的話會把小孩悶死的。”秋霖臉上浮起輕微的怒意,真是的,滿間的熱氣連大人都會喘不過氣,更何況是一個剛出世沒多久的嬰兒,他居然也敢緊閉着門。
“對不起。”白少廷爲自己的粗心大意愧疚地道歉。
美麗澄亮的雙眸仿佛有霧氣閃動。
秋霖刻意忽略掉他那種令人心動的美,沉聲問:“洗好了嗎?”
“嗯!”白少廷點點頭,然後抱起嬰兒用毛巾将身上擦幹,笨拙地換上尿布之後,便用原先的暖布一絲不苟地包裹起來,隻露出一張胖嘟嘟的小臉。
秋霖回到房間拿出一套幹淨的衣物,放到浴室。
“你身上都濕了,洗個澡吧!”秋霖接過他手上的襁褓,溫聲對他說道。
“秋霖……我……”白少廷站在浴室門口,支支吾吾地低喃,“我沒有内褲換……”
他的臉染出兩抹嬌豔的羞紅色,即使是尴尬地偏着頭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因爲他的皮膚太白皙了。
空氣莫名其妙地燥熱起來。
目不轉睛凝望着白少廷精雕細琢出來的美麗臉孔,已經夠讓人窒息得臉紅心跳了,加上他害羞溫柔的神色,更是讓毫無定力的人一陣心猿意馬。
秋霖額上淌下細汗,喉結上下動了動。
沉默……
…………
“呃……我不穿也可以……明天會去買的……”白少廷已經無法在這種尴尬悶燥的氣氛中停留半秒,他急忙跑進浴室,“砰”地快速将門關上。
……
…………
“今晚你就睡我房間吧,我睡客廳。”
客廳沙發上,秋霖和白少廷并肩坐着,白少廷穿着秋霖的短袖短褲,他的腿上,嬰兒可愛的允着小小的手指,沉沉地睡覺。
白少廷訝異地連忙說道:“不……不用了,我睡沙發就好……”
秋霖一瞪,低聲說:“你睡這裏,那孩子睡哪?”
白少廷不由得低下頭,手指不安地在暖布上撩動。
連手指也那麽修長漂亮。
這個男人,真想知道他父母是什麽樣子的,怎麽能生出這麽姿色傾城的他呢?英俊和絕美并存,叫人停留在他臉上的目光也無法自主地抽離,這真的是一個比女人還要漂亮溫柔的男人啊。
秋霖下意識地望向窗戶,窗戶玻璃上反照着他臉孔,同樣從小到大被人誇英俊帥氣的他,在白少廷身旁反而顯得平凡淡色了不少。
“那個……對不起,這陣子要麻煩你了!”
聽到白少廷微弱的歉疚聲,秋霖連忙将注意力從這種外表攀比的事情移開,慵懶地低歎道:“這個世界啊,什麽人都有。”
白少廷沒有出聲。
“你打算在這裏待多久?”秋霖轉眸認真地凝望他。
“對不起,我……”被秋霖這樣一問,白少廷有些心慌,弱弱道,“我不會打擾你太久的,如果暄暄把孩子接回去,我一定會馬上離開。”
秋霖挑眉,望着白少廷的眼神有些鄙視。他輕笑道:“也是,等到暄暄把孩子接回去的時候,估計爸媽也知道并且接受了你們,你也可以順利借着孩子過上富貴的生活,嗯……一舉兩得啊!”
白少廷的聲音突然緊張起來,連忙爲自己辯解道:“不是的,我不是你想的這樣!我不喜歡暄暄,我……”他頓了頓,滿臉無奈地歎息,“我和暄暄,是在樂器行認識的。後來,她找到我的學校,說,希望和我交往……我一開始就拒絕。但是暄暄窮追不舍,後來剛好碰到我媽媽舊病複發,家裏沒什麽積蓄,我那時候煩惱應該去向誰借錢的時候,暄暄暗中聯系了一家有名的醫院,把我媽媽接了過去進行治療。”
“嗯!然後我妹妹沒讓你還錢,還說這都是爲了你才做的。你覺得欠了我妹妹恩情,所以就決定和她交往,最後不小心讓她懷孕了。”秋霖說出了他心中大概猜想的情節,得到白少廷的點頭回應之後,他感慨,又是一個涉世未深的白癡!
白少廷接着說:“我和她,真的是不小心……但是,我從沒想過靠一個女孩子來飛黃騰達,我不是你說的那種男人。我隻是希望暄暄會改變主意好好照顧這個孩子,不會再把孩子送去孤兒院。一旦她把孩子接回去,我,我就會自動離開。”
他說話的時候,樣子很真摯,很誠懇。如果稍微是個有同情心,被美色所誘惑的人,或許會相信他說的話。
但是秋霖心裏還暗存一絲懷疑和警惕。
他沒對任何人卸下防備過,即使白少廷這樣說,他還是覺得白少廷一定是有所圖所以才願意暫時撫養這個孩子。雖然,他圖的或許隻是秋家所能給到他的金錢、名利和地位,對秋霖來說一點影響都沒有,他也懶得去關心。不過即使對自己沒有什麽威脅和害處,保持一定的距離和警戒心還是必須的。
“好了,你是什麽樣的人我沒興趣去了解。”秋霖打斷他的話,繼續問,“你昨晚爲什麽會出現在那裏?”
“啊,那個啊,是暄暄給我一個地址讓我自己過來找的。不過我是路癡,出了旅館之後走着走着就迷路了,那時候肚子很餓,寶寶也很久沒吃東西,無助的時候就碰到你……”
“不用說,她給的地址就是我這裏,是不是?”
“嗯!”
啊!頭好疼啊!爲什麽家裏突然來了個不速之客!?不過既然答應了秋暄會幫這個忙,無論如何,都不能食言啊!
“你不舒服嗎?”望着秋霖一臉痛苦的神情,白少廷擔憂地輕問。
“沒事!”秋霖被他望得一臉别扭,連忙轉頭望向窗外。
霞霭很紅,自窗棂灑進就像一束美麗的極光。 秋霖伸伸懶腰,撥了撥淩亂的發絲,對身側的白少廷說道:“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白少廷怔忡間被秋霖拉起手腕。
“走吧,去吃飯,我餓死了。”
白少廷慌亂地掙開他的手,抱着嬰兒坐穩在沙發裏,含糊低喃道:“我……我……”
“你什麽啊?”秋霖讨厭他說話唯唯諾諾的樣子。
“我沒穿内褲……”
目光随着白少廷漲紅的臉下滑到他的腰身下,秋霖才倏地泛一陣臉紅,抿着唇,他支支吾吾說道:“好……好啦!我去買快餐回來吃就是了!”
郁悶,怎麽連說話都不自然地結結巴巴起來了。
還沒等白少廷反應,秋霖便疾步出了門。
都怪那個長得比女人還要漂亮的家夥,害得他連話都講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