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陽光猛烈,夏蟬不耐煩地四處叫嚣着。
一絲涼風也沒有,迎面而來的都是一陣陣悶灼的熱氣。
這樣的夏天,真令人煩躁。
走了好一段路,兩人總算是回到了家。
秋霖關上門,脫下鞋子時對白少廷柔聲說:“少廷,你去幫孩子洗個澡吧,天氣那麽熱,如果出痱子的話就不好了。”
語氣,注意語氣,别像個溫柔的丈夫一樣。秋霖時不時就對自己暗罵,因爲他總是會不由自主地對白少廷露出他溫柔美好的一面。
“嗯!好的!”白少廷乖乖地抱着孩子走進浴室。
秋霖把買來的東西全塞進冰箱,然後跑到客廳去開了空調,恣意地躺在沙發上閉目休息。
半晌,白少廷将洗完澡舒舒服服地睡着好覺的小寶貝抱到房間裏面去,跟着走到客廳。
秋霖聽到空蕩的房子裏除了自己之外還有一個熟悉的腳步聲,不禁覺得心安。
“秋霖……你睡了嗎?”白少廷聲音很輕很輕地叫喚。
“嗯!”秋霖悶應了一聲。
白少廷微微歎息道:“對不起,我今天早上……”
“嗯!我知道!”
白少廷微微一怔,原來他早就知道他今早離開的事,卻扮神作書吧不知。
“如果你走了我怎麽跟我妹妹交代!”秋霖閉着眼睛低聲回答,聲音沉緩得仿佛夢呓低喃。
“可是我在這裏,會給你添麻煩。”
“别啰嗦了,住就住下吧!”
白少廷抿唇一會,突然想起了什麽,眼眸瞪得發亮:“對了,你今天不用上課嗎?”
秋霖心裏猛然一驚,眼睑下眼珠顫了顫,半晌,他幽幽開口:“我請假了,不舒服。”
白少廷不由得着急起來:“你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
“嗯,心不舒服。”秋霖閉着眼睛随口回答。
突然,胸口覆上一陣溫熱。
耳邊那個很好聽很溫柔的聲音顯得有些擔憂。
“爲什麽會不舒服,你心髒有什麽問題嗎?是不是心痛病?”
他的手纖細柔軟,掌心的溫度暖暖和和,秋霖下意識地按住他的手,就這樣牢牢的按在自己的胸口。
他的手背有些冰涼……
這家夥,是女人嗎?
爲什麽被白少廷的手這樣放在他的心口上,會讓他感覺那麽踏實,那麽安穩。好吧,懲罰白少廷就這樣一直撫住心口,讓他入睡吧。
時間如梭。
轉眼間,夕陽西下,滿空的紅光漸漸被夜幕取代。
秋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白少廷不知道在何時已離開了他的身邊,而自己的手,仍一動不動地放在胸口上。
他依稀記得,他握過白少廷的手……
當他意識到,心髒那陣莫名的狂跳是因爲白少廷那個家夥的時候,他覺得,他好像有點喜歡那個家夥了。
呵呵,那更不能讓他離開自己的身邊!
“白少廷!”秋霖從沙發上坐起身,對着偌大的客廳空喚。
屋内沒人回應。
難道……
秋霖的心一下子揪緊,他沖去白少廷的房間,沖到洗手間,沖到飯廳……
還好,屬于白少廷的東西還在,那家夥起碼還沒有白癡到重演離家出走的笨曆史。
門口傳來陣陣鑰匙細微的聲音,不一會,門被打開了,繼而又傳來一陣陣嬰兒啼哭的聲音。
“咦?秋霖,你醒了?”白少廷一隻手抱着襁褓,一隻手拉着一個行李箱。
“去哪了?”秋霖面露危險的神色,輕聲質問剛換下拖鞋的白少廷。
白少廷微微一笑,說:“我回旅館把行李拿回來,不然會沒衣服替換的,整天穿着你的衣服也不是很好。”
“爲什麽不叫醒我,讓我陪你一起去?”
不順便去監視他,如果他半路又跑了怎麽辦?
“啊,你怕我像上次一樣又迷路嗎?不用擔心,我這次把路都記熟了,以後出去也不怕找不到回家的路的。”
秋霖悶悶地聽着他的回答,并不打算接話。他眼角的餘光掃到白少廷手上還在哭鬧的嬰兒,便不由自主地把嬰兒接到了自己的懷中,一邊輕聲哄着,一邊咕哝道:“這家夥怎麽一回家就哭?”
白少廷惡趣味地開玩笑,說:“可能他不喜歡這裏吧。”
“嗯?!”秋霖挑眉,故意壓低語氣湊近嬰孩的臉,兇兇地問:“你不喜歡這裏?”
說也奇怪,小嬰孩聽到這句充滿危險氣息的話語之後,竟乖乖地止住了哭鬧。
秋霖得意地笑開了懷:“哈哈,你看,他和你一樣,都喜歡這裏。”
“嗯!很喜歡……”白少廷突然輕柔地脫口而出,卻猛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不客氣的話,連忙改口,“不過就算我多喜歡,我都會盡快找到住的地方,不會打攪你太久的。”
“沒關系,你要住多久就住多久,我無所謂。”秋霖不悅地喃喃說道。
如果長住就好了,自己現在還巴不得白少廷永遠留在身邊呢。
“好了,少廷,孩子也餓了,我們準備開飯吧!”
……
…………
“你能告訴我,這是什麽嗎?”秋霖暗暗忍下怒氣,強笑着硬生生從齒縫種擠出這句話。
餐桌上,一個碟子裏面放了一堆骨肉模糊的碎肉,唯獨就是那個看起來十分詭異的雞頭,對着秋霖怨恨似的瞪着眼睛。
“哈哈哈哈哈……”白少廷誇張地幹笑了好幾聲,看着秋霖一臉怒氣頻臨爆發的模樣,他額上一顆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我不知道那個老闆怎麽會把雞肉都剁碎了……”
秋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好!!!他忍!!!
喝了一口啤酒,試圖壓抑住差點就暴動的怒火。
“噗——!!”他把啤酒一口噴了出來,酒液如一道噴泉般嘩啦一聲灑在了白少廷的臉上。
“過期的,這酒是過期的——!!!”秋霖終于按耐不住地猛拍餐桌,大聲怒罵。
白少廷一臉濕漉漉狼狽的模樣加上他無辜的眼神瞅着秋霖……
可惡!!那個士多店的老闆也太狡猾了,既然沒有那麽多酒賣給他,也别拿些早就過期的啤酒來濫竽充數啊!不僅沒有氣泡,連味道都完全變了……
好!!!他決定!!!以後都不讓白少廷幫他買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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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和白少廷無風無波地同居了一個星期……
秋霖習慣了那種從未有過的生活,每天起床,第一個聽到的就是小孩子的大哭聲,他幹脆把它當鬧鍾;以前三天才倒一次的垃圾的次數變成了每天兩次,而且每次都是一大袋一大袋的丢,裏面幾乎全是幼兒紙尿褲;每天上學放學,他總能按時聽到那兩句“路上小心”,“你回來了?”;廚房裏每天都會有很香很香的飯菜香味,還有那抹忙碌迷人的身影。不過,錢包卻一天天地癟下去,養多兩個人的生活讓經濟狀況一向正常的秋霖也覺得緊張起來。
而他是絕對不會去伸手向家裏拿錢的人。
怎麽辦呢?放學後去打工吧,但是兼職沒那麽容易找,而且快畢業了,他還要留下充裕的時間來應付考試。把無聊的時候神作書吧的鋼琴曲拿去賣?不行,這種業餘的水準誰會要。
幹脆……把白少廷抓去賣了,保證能賣個好價錢!
心裏這樣壞壞的想着,秋霖無意中經過一家嬰兒用品店。
店門口的售貨員小姐不斷地沖街上的路人喊:“本店母親節大促銷,買一送一,買一送一啦,快過來看看瞧瞧啊!!”
秋霖走過,售貨員小姐跑過來擋在他面前,興沖沖地說道:“這位帥哥先生,本店母親節大促銷,你需不需要買些嬰兒用品給你的孩子啊?”
一看這女孩就是想拿提成想瘋了,對着秋霖一股腦地狂銷她裏面的物品。
他看起來有那麽老嗎?像有家室的人嗎?
秋霖心裏不悅地想着,臉上提起慣有的僞笑,款款地随女孩走進那家店。
百無聊賴地到處閑逛着,看着每個貨架上琳琅滿目的嬰兒物品,秋霖無奈地皺起眉。
現在小孩子的東西還貴過大人的東西!
忽然,他經過擺滿嬰兒鞋襪的貨架。
下意識地拿起其中一對有鹹蛋超人圖案的小棉鞋,他細細地端詳了起來。
“先生,這對嬰兒鞋很可愛啊,可以買去送給您的小孩。而且現在是買一送一哦,您還可以再挑一雙。”另外一個售貨員小姐彬彬有禮地在秋霖身邊介紹。
秋霖認同地點點頭,順手拿多了一對蠟筆小新圖案的小鞋子放到了購物籃裏。
剛開了個頭,秋霖竟無意識地起了購買欲。嬰兒紙尿褲,嬰兒衣服,嬰兒奶粉,嬰兒奶嘴,嬰兒玩具……不知不覺,空空的購物籃裏便裝滿了一大堆色彩缤紛的小東西。
買單時,收銀員笑容可掬地對秋霖說:“先生對您的孩子可真好,買的都是本店最貴最好的東西,相信您的小寶寶一定會很喜歡的。”
“是啊!”秋霖笑笑地應了一句。
仔細想想,他已經把白少廷的孩子當做是自己的孩子一般的看待了。所謂愛屋及烏,而且那個小家夥也真是可愛得讓人愛不釋手,每天秋霖都趁白少廷不注意的時候把孩子的臉當面團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