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霖沒有對上白少廷的視線,目光落在秋啓然的臉上,無所謂地笑笑說道:“是我的不對,妹妹出了這種事,我這個做哥哥的責無旁貸,幫她隐瞞都是我的錯。()如今爸爸您已經有了決定,我也會好好說服白少廷的,您放心吧!”
秋啓然沉着臉點了點頭,在一旁的林香晨舍不得就這樣離開才第一次見到面的孫子,連忙走過去對白少廷細聲說道:“少廷啊,這段時間真的很感謝你照顧了這個可憐的孩子那麽久,我把孩子先接回家去吧!”
她說着便伸手去擁住白少廷懷中的襁褓。
白少廷從沒試過和孩子分開,如今林香晨這麽一說,他的心突然一下着急,緊箍着孩子不讓林香晨有抱走他的機會。
林香晨一愣,心裏暗尋思着這白少廷和孩子估計也産生了些父子的感情,硬生生地拆散他們似乎也有些殘忍。但是自己可是渴望抱孫子渴望了許久了,不管如何,她一定要把孩子帶回去好好撫養。
“少廷,來,把孩子給我吧!”林香晨不顧白少廷的依依不舍,強行想把孩子抱過去。
白少廷仍死死地抱住孩子不肯放手,嘴邊近乎脆弱地懇求道:“伯母,我想多照顧孩子一陣子,拜托您了!”
秋霖在旁冷冷地看着白少廷和母親掙紮不休,他終于忍不住走上前去把孩子抱過來,然後毅然地抱到母親的懷中,淡漠地對白少廷微笑:“既然孩子不是你的,還給我秋家有什麽不對的?”
白少廷怔在原地,臉色慘白愕然地看着秋霖。
秋霖的微笑,秋霖的無所謂,都狠狠刺傷他的心。
林香晨看着把孩子奪到手,急忙說了幾句:“行啦行啦,他是我的孫子,我會好好照顧他的。啓然,我們走吧,讓少廷考慮考慮也不遲。”
生怕白少廷會重新把孩子搶回去,她一說完,便馬上騰出一隻手拉着秋啓然快步離開。
秋暄無可奈何地緊追上他們的腳步,與他們一同離去。
秋霖送他們上了車,自己便腳步沉重地回到家中。
一進家門,白少廷仍站在剛才的地方,恨恨地看着秋霖。
他的俊臉上,滿是不甘和忿然的恨意,瞪着秋霖的眼睛仿佛燃出點點星火。
“你是什麽意思?!”白少廷朝踱步往前的秋霖怒聲質問。
秋霖淡淡一笑,反問:“你問這句話又是什麽意思?”
“是你要伯父這麽做的,是你硬生生把我和孩子分開,如果你不原諒我,你恨我,你也不應該用這種方法來報複我!”
“孩子又不是你的,你緊張什麽?”秋霖悠悠地說着,臉上的笑容仿佛刻在臉上,深刻地連自己也卸不下來。
他毫不在意的語氣徹底激怒了白少廷,白少廷按捺不住沖過去直接揪起秋霖的衣領把他壓在沙發上,低吼道:“我愛這個孩子,我甚至把他當做我自己親生的,你爲什麽要拆散我們?你爲什麽要提議讓我娶暄暄?你就這麽不想見到我,你就這麽恨我,非要想出這種方法來折磨我嗎?”
折磨?你在我身邊才是對我的一種折磨!
秋霖瞅着壓在他身上的白少廷,冷冰冰的笑容裏有掩飾不住的痛苦,他強裝平靜地說:“我說了,你沒有讓我恨你的資格。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這個是最好的解決辦法。既不會讓你和孩子分開,也能讓你以後的生活高枕無憂,這是很多人做夢都夢不到的機會,現在擺在你眼前你怎麽就不能好好接受呢?”
額前的劉海淩亂地蓋在他的眼上,刺到他的眼球,讓秋霖的眼眶中一陣泛起難忍的濕潤。他對孩子也是有感情的,看着孩子離開,看到白少廷痛苦,他也好不到哪去。但是,他決心放下對他們的感情,他不願意再受到任何傷害了,所以,絕情是他現在唯一想做的。
“你……”白少廷氣得雙目通紅地瞪着秋霖,咬牙切齒地說,“你不知道我愛你嗎?爲什麽要把我推開?我已經認錯道歉了,我保證以後一定不會再欺騙你,你爲什麽還要把我推給暄暄?我不想做你的妹夫,我隻想和你在一起啊!”
眼前的白少廷已經不是當初秋霖認識的白少廷了,那個溫柔乖巧,天真傻氣的白少廷,如今已經被一個腦中隻有憤怒,隻有恨的男人取代。
人會變,月會圓。
是當初白少廷把自己掩飾得太好,還是秋霖笨到根本就沒猜透過這個男人。
想到這裏,秋霖覺得可笑極了,同居了幾個月的男人他居然到現在才真正地看清楚。
“放開我。”秋霖回避了白少廷的叱問,淡淡地從嘴裏吐出這三個字。
“給我說清楚!到底爲什麽!?”白少廷不顧秋霖厭惡皺起的眉,牢牢把秋霖箍在身下。
秋霖深深地呼吸,然後擡眸,輕淡地睨着眼前的俊男人,勾着唇緩緩地說道:“我不恨你,所以我也沒必要原諒你。但是……我讨厭你……我希望你從我面前消失……”
緊抓住他衣領的手指頓時一僵。
秋霖趁機推開白少廷,站起身撣了撣身上淩亂的衣服,一臉毫不在乎地歎息道:“我已經幫你制造了一段大好的前程,接下來就要看你的造化了。嗯……還有……祝你和暄暄幸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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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就覺得好笑。
自秋家人全數聚集在秋霖家的那一幕過後,白少廷奪門而出,秋霖也自己收拾行李,整理了家裏的一切之後,留下鑰匙便離開了這個家。
連畢業考也沒有去參加,秋霖便買了去德國柏林的機票,一個人孤身逃避去了德國。
好笑的原因是在于,在很多人眼中,這種不必要的誤會或者矛盾隻需要對方的認錯或者另一方的體諒,就可以修複好彼此之間的關系。所以,根本沒有必要發展到今時今日這種“愛”被“恨”替代的程度。
許多人覺得這個着實是種不可理喻做法時,秋霖已經不在意了。
秋霖天生倨傲,可以說他小氣也好,心胸狹窄也好,他的眼裏的确容不得一粒沙子。一次不忠,百次不容的荒謬道理已經深刻地烙印在他的心裏。
也許有一天,他會漸漸淡忘了這件事,他會原諒白少廷,但是,絕不是現在。此刻,他需要的是一個清淨,沒人認識的地方去躲起來,去好好愈合他的傷口。
仿佛眨眼間,他已經在柏林居住了一個多月。這一個多月對他來說,除了寂寞,還是寂寞。德國人的刻闆态度和處事方法讓秋霖很不适應。德國人條理,有序的做人方式,和嚴格恪守計劃與承諾,死闆嚴肅的生活方式,讓秋霖這個黃種人混在當中總顯得格格不入。因此,秋霖在這裏除了一般和鄰居打招呼之外,幾乎沒有其他什麽朋友。
在國外生活,秋霖的主要經濟來源還是依靠創神作書吧曲目,然後用電子郵件的方式将神作書吧曲賣給英蒙娛樂集團的林天銘,從而獲得一定的報酬,酬勞會通過中國的銀行轉發給秋霖在柏林的銀行賬戶,這樣的賺錢方式相當簡單而且快捷。但唯一的弊端就是,秋霖成了足不出戶,徹徹底底的音樂宅男。
他偶爾會打電話回家問候家裏的情況,母親一個勁地囑咐他日常生活要如何如何照顧自己,拼命說服他趕緊回國,但秋霖都是一笑置之。
不過,他知道了一件事。白少廷拒絕和秋暄結婚,那塊小面團被父親對外宣布是領養回來的孩子,順理成章地成了父親的孫子,秋暄的孩子。
白少廷……拒絕了富貴榮華……
是因爲他嗎……
……
…………
原本以爲生活會這樣波瀾不驚,索然無味地一直這樣過下去。直到半個月前,他的電子郵箱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件,信件上隻有三個簡明扼要的黑色字體:對不起。
莫名其妙的事情自此之後每天每日都會固定發生,當每天秋霖打開電子郵箱時,就一定會看到有一封未讀信件,依然還是那個陌生的郵箱賬号,還有那三個字。
秋霖大概也猜到這些郵件是誰發過來的,但是他不想也不願去确定,更不會去回複。就算知道又怎麽樣,難道就憑這些狗屁郵件就能讓秋霖原諒他?秋霖當初說不恨他,都是嘴硬,其實心裏明明的恨得要命。現在白少廷做這些多餘的功夫做什麽,明顯就是在白費力氣。
不,或許不是白少廷呢!
是秋霖想太多了!
白少廷那個白癡混蛋哪會花這些心思來繼續希望能求得他的原諒,一定是秋霖神經搭錯線了!
刻意的催眠自己和逃避現實,已經讓秋霖在不知不覺中對什麽事情都變得麻木不已,日常生活更是變得雜亂無章。連普通交情的鄰居也覺得,秋霖在一天一天的頹廢消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