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暄的心沉痛地往下一墜。
這就是所謂的丈夫……
“你想這樣和秋霖繼續下去嗎?會有結果嗎?你真的不怕我一狠心就和你離婚?”秋暄弱弱地出言威脅。
“離婚?哼……”闵昊嘲弄地搖搖頭,“如果你想離婚的話,你何必等到現在?你根本就不想和我離婚,因爲……你愛上了我!!”
最後那一句,無疑是給了秋暄最緻命的打擊。
沒錯……
秋暄這個傻女人,在接受闵昊的追求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深陷在愛的漩渦中不可自拔。在知道闵昊的性取向以及對秋霖所做的一切之後,她雖然心痛怨恨,但卻無法真的狠下心來做出什麽傷害闵昊的事情。
她蠻橫,她任性,她在那晚打算在家人面前說出闵昊的一切惡行的那一刻,其實她根本就說不出口。出言諷刺甚至是惡語威脅,都隻想讓闵昊害怕避諱,因而重新把他的心赢回來。
她根本……
沒辦法說出真相……
見秋暄驚怔着陷入沉默中,闵昊一副勝券在握的得意表情,低聲說道:“不要再在我面前說這麽沒用的威脅了,想繼續和我待在同一個房間,睡同一張床,還想當我闵昊的妻子的話,就做好你應做的本分。”
他說完,也沒有再注意秋暄的表情。起身,他走去換好上班的西裝,然後便漠然地轉身出了房間。
秋暄哀傷地沉默在原位上。
鏡子中,她的神情失色黯淡,松松寬大的孕婦裝裹着她全身,看起來多麽單薄纖弱……
她怔怔地看着身後的那張雙人床。
粉色的被子,粉色的雙人枕頭,冰冰涼涼地被折疊放置在床頭。
這就是夫妻……
在别人眼中的成雙成對,如膠似漆的幕後,竟是這般慘淡寂寞的真相。和他同眠在同一張床上,她在他身邊,仿若空氣。明明在深夜還能聽到枕邊人的心跳聲和呼吸聲,卻更讓她覺得隻有她一個人,她總産生自己形單孤影,落魄的錯覺,因爲,她最愛的男人,她的枕邊人心裏……根本沒有她的存在……
手心輕輕地撫摸着裝着另一個小生命的肚子……
她可悲地笑着……
眼淚卻一顆顆從眼眶中墜落下來……
你的存在,其實和我一樣,對闵昊來說,都是一個“價值”的存在。
我們都是可笑的……
……
…………
在公司裏,流言蜚語傳得比之前更加沸沸揚揚,引起了一場不小的騷動。
所有抱着八卦和好奇心的同事們對于白少廷的突然請辭的因由都衆說紛纭,卻沒有一個真實準确的。
許多愛慕白少廷的女同事都抱着遺憾和想念聚在一塊竊竊談論起關于白少廷的一切,包括他在公司短時間内的出類拔萃的神作書吧爲和帥氣迷人的相貌。
一波波關于白少廷辭職的傳言,統統在無意間傳到秋霖的耳中。
他坐在辦公室裏,靠在椅背上仰眸怔怔地看着天花闆,無神的眼眸中泛起濕潤的霧氣。
隻有他心裏最清楚,白少廷的離開,真相究竟是什麽。
他嘲笑自己的無能爲力,他可悲自己和白少廷的感情曲折,他更看不起自己,連反抗闵昊的勇氣都沒有。
他和白少廷之間,徹底失去了聯系。
不,應該說,闵昊狠心地壟斷了一切有關白少廷去向的消息。
在家裏吃完午飯回到公司的那一刻起,闵昊就開始對他實施了無形的軟禁。
他如今可以随意地出入他的辦公室,并且更可悲的是,在電腦的視頻上,他設置了遠程監控錄像頭,秋霖的一舉一動,都逃不出他的視線。
下午下班時分,闵昊第一秒就來到秋霖的辦公室,半強迫半威脅地将他帶上車。
……
…………
車内,詭異沉默的氣氛浮動在四周。
暖氣開得很高。
秋霖的臉色卻冰冷得不見一絲溫度。
闵昊的雙手扶在方向盤上,偶爾會騰出一隻手來握住秋霖的手背,感受着秋霖皮膚那陣陣若有似無的溫暖。
秋霖不反抗,也沒說話。
他的神情很漠然,就像他的軀體如何任人擺布,如何遭人踐踏,他都覺得無所謂了,隻是……一副臭皮囊而已。
心都被掏空了,身體再怎麽遭受折磨也不會痛了……
車子駛了很久很久,中途經過了一條斜坡。
斜坡一邊的景色是蔥郁茂密的灌木叢,另一邊這是危岩陡峭的山壁。
這不像一條普通的斜坡,待秋霖從失神的回憶中反應過來時,他們已經置身于童樂山的山腰了。
童樂山是這個城市最出名的山峰,高度不高,景色卻極其幽美清淨。立于山頂,能俯瞰整座城市的繁華美景。日出日落的壯觀,這裏便是最美最惬意的觀景台,能将每一日的浮華興衰都盡收眼底。
許多高官貴族都将别墅建在這座山上,在這裏的建造的别墅,一平方至少都需要八萬九萬左右,因此居住在這裏的人,非富則貴。
車子一路蜿蜒盤旋向上。
直到到達山頂的一片廣闊的土地時,車子才終于停下。
秋霖慢騰騰地下了車,他知道他即将面臨的是什麽,即使多不願意去接受,他都無計可施。
闵昊似乎很興奮,他一路微笑着帶領着秋霖來到一座歐式建築的别墅面前,興緻勃勃地對秋霖說道:“秋霖,這裏以後就是我們的家。”
屹立于眼前的白色建築物,歐式風格的外觀既典雅又簡潔,複刻點綴在白色大門上的綠色藤蔓浮雕盡顯浪漫氣息。而圍繞于别墅四周的不僅有翠綠的灌木植物,更有一簇簇繁麗盛開的不知名花朵,缤紛豔麗,朵朵争相開放。
空氣中花香四溢。
秋霖淡漠地随意瞅了眼前這座聳立在眼前壯觀華美的建築物一眼,然後便又是一陣沉默。
闵昊對他的态度也滿不介懷,他大而皇之地牽起秋霖的手,推開那扇沉重巨大的拱門,然後一同并行走了進去。
自此之後,這裏将會成爲他們隐蔽的第二居所。
對于秋霖來說,這不過就是一座華麗麗的墳墓而已。不管它的外觀是如何的氣派高貴,内裏終究還是隐藏着不爲人知的腐朽和淫靡。
他,将不再是他……
他會從踏入這座别墅的這一秒開始,徹頭徹尾地變成别人的玩具,一個沒有自我意識,沒有靈魂的玩具。他可以放縱地任由眼前這個魔鬼侵占自己,禁锢自己,讓自己每日都活在一個無形的人間煉獄中,得不到一絲悲憫的救贖。
他會逐漸忘了自己是個人,逐漸失去了一個做爲男人的基本尊嚴。在三番兩次的等價交換中,他連最後留守在心中,那彌足珍貴的愛也出賣了。剩下的那些,包括尊嚴,包括自由,包括裝飾靈魂的皮囊,也全被他認爲的魔鬼掠奪得一幹二淨。
他什麽也沒有了……
生活在這個世界上,他可笑地找不到任何一點存在價值。
或許他的人生,就隻能這麽可悲地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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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疏淡。
寒風呼嘯于窗外。
一陣陣悠揚的鋼琴聲悠然地從纖細的十指間溢出,帶着沉重的悲傷,心碎的交纏,不斷地,重複地充斥在安靜的房間内。
在這座别墅生活已經過了七天的時間。
廢物般的生活,度秒如年。
秋霖如今唯一的精神寄托,就隻剩下這台冰冰冷冷的白色鋼琴。
一回這座别墅,他就無歇止地彈奏一首又一首曾經神作書吧過的曲子,直到彈到指尖發疼紅腫,直到緊繃的神經得到一絲松懈的緩和,他才疲憊地躺回床上。
房門上沒有鎖,那道門,會随時随地地被打開。他那張寬大的床,會在他入睡後毫無警戒的情況下突然出現某個人如同鬼魅的身影。
每晚,他都在戰戰兢兢的精神狀态下,才不安地睡去。
慶幸的是,闵昊雖然會在深夜時分到來與他同眠,但他也隻是疼惜寵溺地在他臉上烙下一個個深情的輕吻,并沒有做出什麽真正可怕的舉動。
即便如此,秋霖對他的恨,也是與日俱增,甚至……
他在枕頭底下……
藏了一把瑞士軍刀……
沒錯!
和惡魔生活在一起,什麽瘋狂的舉動他都做得出!
……
…………
音樂聲在這時突然戛然而止——!
秋霖安靜地看着不遠處,那道隻能虛掩的房門慢慢被打開。
緊接而至的……
便是那道能讓他活活窒息而死的低沉聲音。
“怎麽不繼續彈了?”闵昊慢步接近秋霖,臉上漾開的笑容溫馨明媚。 自從和秋霖住在一起之後,他每天每夜都被一種空前的幸福感包圍籠罩。就連笑容也是由心而發,不管何時何地,隻要想到秋霖,隻要看到秋霖,都像在經曆一場美得不可思議的夢,所有的一切美好得讓他連發呆都想要笑。 他從不認爲他此刻做的事情有多麽罪惡,夢就是爲他一個人而造的,他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秋霖敵意地瞅着他,抿緊的唇線冷漠僵硬。 闵昊走到他身後,張開手臂圈住他的肩膀,雙手溫柔地搭在秋霖仍停留在琴鍵上的手背上,暧昧地低聲喃喃道:“我很喜歡聽你彈鋼琴……” 空氣涼得沁骨。 秋霖的背挺得越發筆直,毫無表情的臉上仿佛不帶一絲溫度。 闵昊繼續一個人自言自語道:“小時候我很喜歡聽鋼琴的聲音,叫你教我,你怎麽都不肯……你甯願教你表妹都不願意教我!那時候,我看到鋼琴就煩,所以……我偷偷把鋼琴弄壞了,讓你們都沒得玩……” 他說的輕描淡寫,聲音極輕極緩,那種太過于平靜的口吻會讓人不由自主地全身寒栗發抖。 窒息般的畏懼感從秋霖的身後直直壓迫過來,他全身上下的感官因此而快速地戰栗而起。 “秋霖……沉默寡言不是一件好事,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你至少還會對着我笑……”闵昊微微壓抑着粗重的喘息聲,柔軟的雙唇不斷地印上秋霖脖頸間那雪白如瓷的肌膚上,貪婪地淺嗅着屬于秋霖身上陣陣誘惑的淡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