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
這次,闵昊還沒說完他想說的話,對方便先開口了。
“闵先生是嗎?不好意思,我現在在趕去的路上,路上的交通情況很糟糕,可能會晚些時候到,真是萬分抱歉。”對方說的事情好像很心急,但是語氣依舊平靜無瀾。
“原來如此。請問達肯尼先生現在在哪裏,附近有什麽建築物嗎?”闵昊好奇一問,如果知道達肯尼先生現在的位置,也許就能讓他立刻下車,兩人到附近去見面商談,好過他一個人在這裏幹等。
“這個……你等等……”對方頓了頓,片刻後,他說道,“我現在在臨山大道上。”
“臨山大道……”闵昊快速地在腦海裏把整個城市的街道全部搜找了一遍,才恍然驚奇地想起了某個地方,于是他急聲說道,“達肯尼先生,請問您有沒有在臨山大道上看到一家名爲‘vines’的西餐廳?”
“那好,請問達肯尼先生現在方便下車嗎?如果方便的話請您到‘vines’餐廳裏面稍等一下,我馬上趕過去。”
“好的,我現在就下車,那一會見!”
“嗯!一會見!”
急急忙忙地挂掉電話,闵昊買了單之後便開車前往與那個達肯尼先生會面的地點。
……
…………
風犀利地從車身上呼嘯而過。
一路暢通無阻。
闵昊狐疑地蹙起眉,不是說臨山大道這裏塞車嗎?爲什麽一路開過來竟那麽暢順?
沒時間讓他去想這些無謂的問題,闵昊專心緻志地握緊了方向盤,腳上猛地一踩油門,車速驟提。
好不容易到達‘vines’西餐廳時,時間已經十點二十分了。
天空灰沉,繁星和月亮被黑色的浮雲隐去了許多。
闵昊的目光開始在偌大雅緻的西餐廳内搜尋了起來。
這個餐廳一共有三十多張桌子,但因爲時間較晚,所以裏頭的客人并不多,隻有三三兩兩的幾個人。
放眼望去,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并沒有見到一個單身的男人坐在裏面。
這時,一名餐廳服務員女孩走了過來,禮貌微笑地詢問:“您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您的嗎?”
闵昊回了回神,看到眼前的女孩,他立刻低聲問道:“請問剛才有沒有見到一個男人獨自走了進來?”
“男人?獨自?”服務員偏了偏腦袋,眼睛滴溜溜地轉着,苦惱了半晌,才邊回憶邊說道,“沒有啊,今晚的客人不多,都是兩個兩個這樣進來的,并沒有見過有什麽男人獨自進來過。”
闵昊的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怎麽可能,如果達肯尼先生剛才就在臨山大道附近的話,現在應該早就已經到了這間餐廳。距離剛才通電話的時間已經差不多半個小時,沒理由這麽長的時間達肯尼先生還走不到這裏來。
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焦躁的心,他立刻打了個電話過去。
“您好,達肯尼先生,我是闵昊,請問您現在在哪裏?”電話一接通,闵昊的聲音便帶着隐隐的不悅。
對方似乎聽出闵昊不滿的語氣,于是便靜靜地笑了一聲,抱歉地說道:“真的很不好意思,闵總監,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還沒處理,所以我又趕回酒店了。今晚我想我們是見不到面了,真的非常抱歉。”
他的話一落音,闵昊便氣憤地額角青筋暴漲。
怎麽會有這麽沒禮貌的人?據他所知,意大利人都是非常的知書達理,深谙人情世故。但這個所謂的業務總監,卻偏偏導緻他完全破壞了他對意大利人的印象和好感。
竭力壓抑着怒火,闵昊聲音忽然變得低沉如霜:“那麽請問達肯尼先生什麽時候方便與我見上一面呢?”
“我看一看我的行程安排再與你定個時間吧!今日就不方便了,敬請見諒啊!”
“沒關系,達肯尼先生的事情較爲重要,見面的事情可以改日再定個日期。”話雖然說得漂亮坦然,但闵昊此時已經惱得雙眸通紅了。
旁邊的服務員小姐看到闵昊氣惱的可怖模樣,吓得渾身一個寒栗,立刻匆匆地跑開了。
“好的,那到時候如果可以見面了我再通知你,今天就先這樣吧,真是不好意思!”
“嗯!我知道了!達肯尼先生先去忙吧,不打攪你了,再見!”
“再見!”
“啪——”的一聲合上電話,闵昊拼命壓抑着隐隐湧起的怒火,雙手插進口袋裏,他恨恨地走出了那間餐廳。
怎麽回事!
達肯尼先生是在糊弄他嗎?
可惡——!
……
墨色的天氣死氣沉沉。
白少廷抿着冷冷的微笑挂斷電話。
眼眸中暗沉卻詭異的光芒浮浮沉沉,肆意流轉。
******
第二日的白天陰冷晦暗,春雨綿綿。
細細的雨絲如千萬根銀針般簌簌地飄落下來。
一片蒼綠無際的草地,一座座白色的墓碑清冷地伫立其上,多不勝數。
雨絲打落,濡濕了額上的黑發。
白少廷彎腰将一束馥郁芬芳的鮮花放在一座墓碑面前。
他的身旁,是早已挺不直腰杆的父親。
“老婆子,對不住啊,我們到現在才來看你。”父親一身黑色的粗衣麻褲,滄桑的臉上不知是被雨水打濕一片,還是淚水。
“媽,都是我的不對,讓您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這裏,我們回來了,以後一定會常來看您!”白少廷的眼底竟是憂傷的濕潤,“媽,我現在已經是國外一間大公司的業務總監了,好不容易,我終于爬上了那個位置,用了足足……兩年的時間……”
雖然當中也是靠alex的幫助,但所有的工神作書吧都是他一力承擔,憑他的實力,和對整個市場的敏銳觸覺,他坐上這個位子根本就是當之無愧!
“是啊,老婆子,咱現在的孩子很有出息,也很能幹啦,你安息吧!”
天空傳來“轟隆隆”地一聲聲悶響……
白少廷攙扶着父親的手臂,齊齊,對着他死去的母親的墓碑鞠躬。
******
門外是一壇翠綠生機的草圃。
初夏時節綻放的綠草香混合和暖暖的陽光氣息都能悄然從一面面潔淨透明的玻璃窗外洩進來。
一種香醇濃郁的咖啡香氣彌漫鼻息間。
四周縱有擠擠的客人,氣氛卻十分甯靜舒适,隻是偶爾有幾聲書頁翻動的細微的“沙沙”聲。
這是一個午後休閑吧。
來這裏的客人基本上都玩着電腦,看着書,安安靜靜的,沒走半點喧嘩。
即使是跟同伴一起讨論事情,都輕聲細語,以盡量不打擾到其他客人爲前提。
闵昊一個人坐在一個偏僻的角落,身上穿着與這間小吧格格不入的正規西裝,打得端正的領帶,頭發梳得整潔,整個外表清新得體,落落大方。
他安靜地面向着窗外,那雙益發銳利幽深的眼眸如惡鷹窺視鮮美的獵物般,直直地盯着窗外馬路邊一輛黑色的保時捷。
他注意的不是這輛豪華新型的汽車款式,而是坐在裏面的人。
墨色的車窗成爲一面清晰的反光鏡,折射着正對着的景物。
看不清坐在車裏的人的模樣,隻是稍微勉強能看出些許身形的輪廓,但還不至于能一下子認出坐在車内的到底是個什麽人。
卻也正是因爲車窗的顔色,加上刺眼的陽光,使得車内仿佛有什麽東西在熠熠閃耀。映着陽光,折射出來的光芒形成絢爛的五芒星形狀,奇妙地即使相隔較遠,仿佛也能被這炫目的光芒刺傷眼睛。
闵昊并不認爲那隻是一枚普通的鑽戒折射出來的光華。
因爲那種光線很奇異,如果倒映在透明的玻璃上,那形成的五芒星中間會出現一個若隐若現的字母——t。
這種戒指隻有專門去定制才會有,而且是出于鑽戒名設計師佐羅特之手,世界上僅有一對。
秋霖的手指上有一枚……
另外一枚……
這個時候,那輛汽車的後車門被打開了。
闵昊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人一身純黑色的休閑套裝,款款地向他所在的休閑小吧走來。
他的相貌清秀俊逸,走在耀目的陽光走,全身上下仿佛散發着一股凜冽迫人的寒冷氣息,卻不得不讓人爲之驚豔,如同從冰山中走出的絕美王子般……
果然是他——!!
闵昊眸底驚訝的微光頓時猛烈暗沉下去。
休閑小吧的玻璃門被緩緩推開——
在一聲禮貌的歡迎語之後,他優雅脫俗的樣貌幾乎惹來了場內每個人的注目。
在一片注目禮的歡迎中,他若無其事的徑直朝闵昊身在的那個角落走過去。
闵昊敵意的凝注他,微微仰着頭看着那人靠近,繃地僵硬的唇線終于冷冷地扯開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居然能在這裏碰到你!”
那人面無表情地自顧自拉開闵昊對面的椅子坐下,直直地挺直腰杆,淡然地看着他說:“闵總監,您好,我是'sunshine color'集團的業務總監,利歐·達肯尼,有幸和您見面,我很高興。”
聽着他用流順地道的美式英語一闆一眼地自我介紹,闵昊忽然驚愕地瞪圓了雙眸。
“你說什麽?你是誰?”問這句話,連闵昊自己都覺得很可笑,在他面前,分明就是确确實實的白少廷,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白少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