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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能讓闵昊靜下心來的,隻有一個地方……
推開那道白色的門,闵昊看到坐在病床邊的人之後,微微怔了怔。
“你來了?”林香晨坐在椅子上,腿上坐着乖巧的小念熙。
“嗯!媽,你怎麽過來了?怎麽不打個電話給我,我親自開車送你過來啊。”闵昊若無其事地走進去。
走了沒兩步,他的大腿突然被人從身後一把抱住。
繼而,一個童真頑皮的聲音快樂地傳了過來:“爸爸,我抓到你了!”
闵昊愣了愣,低下頭,他看到小念霆雀躍地抱着自己的雙腿。
盡管心裏積壓了多少的不忿,在見到林香晨和兩個孩子的時候,表面上還是必須得佯裝得輕松自得。
闵昊彎下腰,将小念霆抱到了手臂上,柔聲笑着說道:“被念霆捉到了,說,該怎麽懲罰爸爸呢?”
“我要和爸爸媽媽弟弟一起睡!”小念霆在闵昊的懷裏笑得天真爛漫。
闵昊無奈地笑着搖搖頭。
林香晨在一旁也看得喜不自禁,連聲說道:“怎麽了,念霆,和外公外婆睡不好嗎?”
“我要和弟弟一塊睡嘛!”小念霆嘟起了粉嫩小巧的嘴,抱着闵昊的脖子一個勁地撒嬌。
闵昊哭笑不得,但考慮到秋霖還在休息中,生怕孩子吵鬧的聲音會影響到他。于是,他又輕聲怪責道:“好好好,今晚你過來和爸爸媽媽睡,但是不許在這麽吵吵鬧鬧啊,吵到舅舅怎麽辦?”
見父親爽快地點頭答應了,小念霆立刻笑得合不攏嘴,連忙掙着落地跑到了林香晨的身邊,然後乖乖地站在原地,懂事地不吵也不鬧了。
林香晨摸摸兩個孩子的腦袋,望着病床上,安靜得仿佛消失了一般的秋霖,感歎道:“秋霖這孩子……什麽時候才能醒呢?”
“醫生說他的情況很穩定,但是什麽時候會醒過來就要看他自己了。”闵昊慢步走過去,話說得平平淡淡,好似絲毫沒有加入自己一絲私人情緒一般。
隻有這樣淡靜的态度,才能更好地在秋家人的面前做掩飾。
“這話我已經聽了不下百次了,醫生哪個不是這樣說。唉!我們家秋霖怎麽那麽命苦呢……”林香晨痛切地握起秋霖的手,喃喃說道。
“媽,事情都已經發生那麽久了,你就别再難過了……”
“你說,從樓梯上摔下來能有多大的事兒啊?怎麽一昏迷就昏了那麽多年呢?我問過醫生,他告訴我可能是秋霖的潛意識裏自己不願意醒過來。你說,秋霖爲什麽不願意醒過來呢?難道他就沒有考慮一下我們一家人的感受嗎?”林香晨嘴上說得責怪,心裏卻難過得一下又一下地抽疼着。
她一直把秋霖出事的原因怪在自己頭上,都怪自己沒有好好照顧他,沒有好好體諒他。如果她不說服秋霖回公司幫忙,秋霖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闵昊看着林香晨泫然欲泣的表情,即刻低聲安慰道:“媽,他會醒過來的,你放心吧,不管花多少錢,我一定會治好秋霖的!”
“好好好,秋霖有你這樣爲他着想,關懷備至的妹夫,真是難得啊!闵昊,你是個好孩子,倘若有天我們倆老都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顧秋暄和秋霖啊。都不知道……”林香晨風韻猶存的臉上,悲恸地滑下一行行淚痕,“都不知道……我們能不能等到秋霖醒過來的那天……”
“一定可以的,媽,你别胡思亂想了。”
闵昊一邊輕撫着林香晨的背,輕聲安慰着她。
這樣的畫面,在秋霖的病房裏,不知重複出現了多少次……
好不容易哄得林香晨重新展開笑顔,這時,窗外的天色已經變得昏暗漆黑。
夜風絲絲涼爽。
林香晨對着秋霖說了好久好久的話之後,便領着兩個在一旁打鬧不休的孩子離開了醫院。
闵昊兀自留了下來。
病房裏的燈光柔和明亮。
從白色的壁燈上散發出來的白色燈光籠罩着闵昊的身影,從而投落到了地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坐在凳子上,動神作書吧輕柔地撥動着秋霖散于額前的碎發,喃聲道:“秋霖,剛才是不是很吵?”
“媽媽過來看你,還帶了你兩個小外甥過來,你開不開心?有沒有聽到念霆的聲音呢?”
“秋霖,我好累……沒有你在我身邊,我好像做什麽都提不起一絲力氣。”
“還記得前陣子我不是很少過來看你嗎?那是因爲我要忙和‘sc’續約的事情。”
床上的人一動不動……
“可是你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麽事嗎?”
“你一定猜不到我見到了誰。”
“我……見到了……白少廷……”
眼睑下的眼珠子在一瞬間仿佛轉動了一下。
“他變了很多,還當上了‘sc’總公司的業務總監!你知道我和他今天見面談什麽嗎?”
“我們談解約……‘sc’要和我們解除合神作書吧代理的計劃,而且這個計劃,還是交由白少廷來負責的!”闵昊突然一聲冷笑:“哼!他還真有能耐,兩年多前忽然人間蒸發,任我怎麽掘地三尺都找不到他,原來他跑到意大利去了。還改名換姓,當上了大集團的總監,真讓我對他刮目相看啊!”
眼眸上的睫毛,輕輕一顫。
秋霖臉上細微的變化,闵昊全然沒有注意到,他繼續低聲說着:“原來他這次回來,故意在這個時候提出解約,目的想整垮我們法仲集團!”
“不對……”他又神情恍惚地搖了搖頭,否認了自己原先的想法,“不是想搞垮我們公司,而是針對我們!”
他握起秋霖的手,反複地用他的指尖臨摹着自己的唇形輪廓,語氣陰冷地說道:“秋霖……他好像很恨我們……他還不知道你出事了,他以爲……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放開秋霖的手,他俯下身體,趴在秋霖起伏的胸口上,雙手輕輕地環住他的腰身兩側,表情滿足地說:“沒錯,我們現在是在一起了……”
“我突然有一個很可怕的想法,白少廷回來了,那如果你醒了之後,會不會又想要離開我,去找白少廷呢?那麽……我甯願你永遠都不要醒過來……這樣你就永遠都不能離開我了……”
那張蒼白的病容上,幽長漆黑的睫毛再次恍然一顫……
……
…………
隔天,法仲公司内湧起了一陣不小的風波。
“喂!!你們都聽說了嗎?我們以前的白經理現在成了‘sc’的業務總監了!”
“我也聽說了呢!他今天好像還會回來公司呢!”
“什麽什麽啊,什麽叫做回來公司,他是有工神作書吧才會回這間公司的!”
“對啊,好像是聽說‘sc’打算和我們解除合神作書吧代理的關系,是不是真的啊?”
“我哪知道,等一下白經理回來以後就問問他呗!哇!好久沒見到他了,不知道會不會變得更迷人呢?”
“錯了,不是白經理,是達肯尼先生!白經理早就改名換姓啦!”
“啊——?”
一場貌似業務部的軒然大波之後,所有人都滿心期待今日白少廷的到來。
正午時分。
白少廷和他的助手終于踏入了這棟闊别兩年多的高樓大廈。
當初第一次進入這座大廈的他,初出茅廬,懵懂生澀,對着自己的人生和前途總牽着太多的彷徨和茫然。
那時候……有那個人在……
如今,當他再次跨入這棟大廈時,他已成功蛻變成長。他不在是那個不谙世事,唯唯諾諾的年輕小夥子,隻是兩年的時間,他就由内而外地改變了。
連他自己……都不認得自己……
而那個人……依然還在,卻沒有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