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車夫張三睡夢中翻了個身,幅度有點大,竟然掉落炕下。張三微微睜開惺忪地睡眼,身邊的林旭早已不見蹤影,興許是起夜去了。張三張個哈欠,提起褲子打算也出門方便方便,誰知一走出門,映入眼簾的是明晃晃地刀尖。
張三頓時吓得睡意全無。驚叫一聲,頓時面無人色。腳腕一軟,就此倚門癱坐,片刻之後門口一片濕滑。
這一聲驚叫大破了小院中持續許久的甯靜,野離大手一揮,幾個黑衣人慢慢朝着馬車移動着,忌憚歸忌憚,畢竟自己一方人多勢衆。此時他倒真想看看此人的廬山真面目,到底是自信還是自負?即便真是深不可測的高手,也想試試能高到什麽程度?
林旭雖然顯得一聲輕松,其實他比誰都緊張,今夜之事由自己而起,更重要的是事關自己生死,他能補緊張嗎?好不容易從天上掉下個救星,看着倒像是個高手。林旭在心中暗自祈禱,這位高人,你可千萬别故神作書吧深沉,玩火托大啊!否則不僅你玩火**,還會連累我的!
一名殺手已經靠的很近,野離一個眼色,刀鋒閃過直取那人後背而去。刀尖近身三寸,那人依舊泰然高卧,紋絲不動。如此以來,徹底激怒了持刀的黑衣殺手,我倒要看看你道行究竟有多高?竟敢如此托大,于是力貫右臂,鋼刀帶着全身猛力,風馳電掣地往那人後背捅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林旭更是心驚膽顫,不是吧?這玩笑看的有點大吧?黑衣殺手笑了,笑的猙獰,笑的得意,他仿佛已經看見血濺三尺的情景,神作書吧爲一品堂中的優秀殺手,他自信,這麽短的距離,這樣短的時間,這一刀避無可避。
可是,可是世上總有奇迹出現,黑衣殺手目不轉睛,看的清清楚楚,臉上的笑容在一瞬間凝固。他明明看見刀劍刺中那人後背,可是就在刹那間,連眼睛都不曾眨的時間裏,他人隻是微微翻了個身,他清楚地看見刀尖深深地紮在馬車頂上。至于那人是如何閃避的,目不斜視的他全然不曾看見。
林旭看見黑衣殺手的表情,冷冷一笑,一屁股坐在地上,想笑又笑不出來,這才發現後背已經完全濕透了。野離同樣看見了手下的表情,很明顯這一刀落空了。
馬車上的那名黑衣殺手完全被激怒了,如此被人戲弄,簡直是奇恥大辱。腕上加力,一刀快過一刀,疾風暴雨般往那人身上招呼過去。
那人一直高卧不起,刀光劍影始終圍繞在身邊,卻始終不能傷他分毫,甚至連衣襟都不曾碰到過。那人隻是偶爾翻身或是擡腿,不經意間做出一系列正常的不能在正常的動神作書吧,就是這樣輕描淡寫地化解了黑衣殺手的兇猛攻擊。
突然黑衣殺手一身怪叫,跌落在地,手中長刀甩出好遠,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顯然他已經累到極點。隻見那人一臉疲憊、憤恨、卻又無比的無可奈何。
布滿刀口的馬車上,低沉悠長的鼾聲依然繼續着,所有人都被鎮住了。唯獨車夫張三對此視而不見,他唯一在意的就是他那輛破馬車,如今被砍的傷痕累累,讓他心疼不已。可是眼前這架勢,他又敢說什麽呢?不知蹲在門角,默默心疼,暗自咒罵。
野離很清楚手下的實力,由此可見對方的實力強大到什麽程度?但是神作書吧爲一品堂數一數二的高手,他豈能輕易退卻。尤其是高手相逢,某種程度上更加激發了内心深處的某種挑戰情愫,哪怕是鬧個灰頭土臉,也得一戰。而林旭就輕松多了,笑吟吟地做到一邊,隻是防備着一品堂殺手的突然襲擊。
野離是用劍的,突然一躍而起,長劍直取那人後心,隻此一招就可以看出,他确實技高一籌。高卧之人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殺氣,所以他沒有托大。
身影驟然騰空而起,林旭看的分明,月光下一把長長的軟毛刷子輕輕一揮,輕而易舉地蕩開了野離手中長劍。這就是傳說中的拂塵?夜風吹過,隻見那人長發飛揚,衣袖飄飄,一柄拂塵在手,更顯仙風道骨。好熟悉的感覺,林旭心頭泛起一絲異樣。
野離沒有遲疑,劍光閃過,招招搶攻,幾乎都是拼命的打法。可是鋒利的長劍始終奈何不已柔軟的拂塵。餘下的黑衣人見狀,也紛紛上前搶攻,至于以衆欺寡的面子問題,早已抛諸腦後。
刀光劍影交織成一張大網,向那人籠罩過去,戰圈之中那人騰挪轉移,一柄拂塵揮舞的輕松寫意。黑衣殺手完全奈何不得分毫,野離後背冷浸浸的一片。一回頭正好看見一臉得意的林旭,心中恨意陡增,突然跳出戰圈,劍尖朝着林旭胸口,直挺挺地刺了過去。
林旭大駭,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從未覺得死亡離自己如此接近,即便是從華山上掉落的那一刻也不曾這麽強烈過。野離似乎也已經看到,血濺當場的情景,忽然,腳腕一緊,身體硬生生地被拉了回去。
餘下的黑衣殺手五把鋼刀盡數朝那人砍去,那人拂塵放脫野離,拂塵劃過一個圈。隻聽見連串金屬落地聲響起,野離知道自己的手下根本擋不住那人。
野離大喝一聲,一如反顧地挺劍朝林旭刺了過去,突然眼前一閃,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包括剛才茫然不知如何失了兵器的黑衣殺手。
隻見柔軟的拂塵緊緊纏住長劍,一瞬間長劍斷爲數截,掉落在地。絕對的震撼,以柔克剛足見此人功力高深的何等程度?林旭也是嘴巴張的大大了,這樣的情景以前在電視裏也看到過,不過那都是影視特技,眼前的卻沒有任何道具,沒有任何表演成分,真是太神奇了!
“明知不可爲而爲之,是爲不智,老道再三容情,何必執迷不悟呢?”離的近些,林旭才看清楚,手持拂塵的是爲鶴發童顔仙風道骨的道長,同時心中熟悉的感覺又增加一分。
道長溫和的聲音裏帶着幾分歲月的滄桑,野離站在一旁呆若木雞,今晚他們一敗塗地。道長确實一直警告、容忍他們,可是自己太過固執,太過愚蠢,是自己一直在賭氣,以至于此刻顔面掃地。
老道淡淡道:“你們走吧!世事滄桑,有時候太過執着,會迷失了自己,好自爲之吧!”幾個黑衣人扶住面色低沉的野離向外走去,道人朗聲:“從哪裏來,回哪去吧!莫要再強人所難!”野離沒有說話,默然離去,一路不曾回頭。
林旭剛剛想到些什麽,正要開口問話,見衆人遠去,道長微微搖搖頭,也就不再多說。
張三見黑衣人走遠,迅速從地上爬起來,向馬車奔去。手一觸碰到那一道道傷痕,心疼的快要哭出來。屋裏也亮起燈,打鬥聲停止,鄉下漢子這才試探着出來。林旭走上前,安慰幾句,鄉下漢子疑惑地看了林旭兩眼,門一關回去哄老婆孩子了。
林旭三兩步上前,在道人面前站定,施然下拜:“多謝仙長救命之恩!”站的近了,林旭才看清楚道人須發皆白,至少已經年愈古稀,不過面色紅潤,精神的倒是好的很。正好符合世外高人的形象。
道人呵呵一笑:“我哪裏救你性命了,适才反倒是險些害了你啊!”說着呵呵一笑,林旭也是相視一笑。林旭還想在問,卻被張三打斷了,一邊張三趴在馬車之上,哭天搶地,比死了親娘還難受。林旭暗暗一搖頭:“好了好了,我賠你輛新的就是了。”
這一劑止哭藥藥到病除,立竿見影,張三象征性地抽噎幾聲,便再沒了響動。心裏已經偷着樂呵,這輛舊車頂多再用一年,現在平白多了一輛新的,可叫一個高興。
老道呵呵一笑,打個哈欠,問道:“找個睡覺地吧!馬車上可有點不舒坦,老道可是困的很。”林旭将道人請進房中,整理好被褥,道人也不客氣,倒頭便睡。
張三卻是一臉的不樂意,好夢被攪了不說,如今連個睡覺的地都沒有了。林旭看了一眼張三幽怨地眼神,從懷中摸出一塊銀子,足有二兩,張三頓時覺得暖意濃濃,找了一堆茅草堆在牆角,貓着将就一晚。
次日一早,林旭賠付了張三的馬車,有多給出兩倍的銀錢以表安慰,張三接了銀錢,樂呵呵地謝過,屁颠屁颠地拉着那頭川滇劣馬走了。林旭又拿出十兩銀子給鄉民一家,昨晚的架勢可是吓壞了這一家人,不過十兩銀子倒是讓小兩口子眼睛放光。
不過鄉下人求安穩,雖然拿了錢,但還是希望林旭快些離開,依然過他們平靜的小日子。林旭理解,可是時至中午,道人依然高卧不起,直接叫醒吧?似乎也不合适。林旭輕輕嘀咕道:“真是個睡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