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羅绮的猶豫】
樹林之中,一陣微風吹過,順便卷起地上的一些草屑和塵土……那隻野貓悄悄的從角落裏爬了出來,那充滿恐懼的雙眼就像是一個受到了驚吓的小女孩。
羅绮小姐發了差不多一分鍾的呆,随後這才回過神來,而當再次看到遠處變成一堆泥土的大塊頭之時,她還是忍不中震驚,甚至是不可置信。
頓了頓,她從地上抓起一把匕首,小心翼翼的朝那棵大樹走去,她顯得很猶豫,小臉上的神色也顯得很矛盾,心中似乎在做着一個艱難的決定。這一路上,她走的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能夠感覺大腿傳來的劇痛,不過她還是咬着銀牙,一步步走了過去。
鮮血已經透過白色的繃帶溢出,将本白色的繃帶繞城了血紅色,大腿被貫穿的疼痛讓她臉上的肌肉甚至都狠狠的抽搐了幾下。
而當走到那個變成一堆泥土的大塊頭身邊之時,她好奇的伸出玉手,确切的說是伸出一根玉指,準備去觸碰一下這個不可思議的東西,不過當快要碰到對方的身體之時,她卻又将玉指縮了回來,有一些害怕的皺了皺柳眉。
一想起先前對方的身體迅速土化的時候,她就感覺背後在冒冷汗,甚至感覺身子有一些不受控制的發顫……而之所以不敢觸碰這個泥雕,完全是因爲她害怕上面還殘留這魔法的屬性,外一到時候碰到對方之後,反而将自己給土化了,怎麽辦?
猶豫了一下,她拿起了匕首,預想用匕首去捅一捅,看看對方會是什麽反應。不過當她用匕首捅下去的時候,卻感覺自己好像是捅在了沙雕上一樣,而這一捅,整個沙雕頓時就塌了下去,随後揚起一股濃濃的灰塵。
羅绮小姐吓的急忙退後了幾步,那濃烈的灰塵讓她忍不住咳嗽了幾聲,而此時她也有一些灰頭土臉的感覺了。
她瞪大了眼睛有一些不敢相信,先前這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此時竟然完全變成了一堆泥沙?這是一件多麽恐怖的事情?
頓了頓,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将自己拿恐懼的心情平複下去,而這個時候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幾乎是下意識的撇頭看向大樹的下方,确切的說是那一塊空地上面。這一刻她的神色變得很古怪了,也顯得很猶豫……就像是初次幹壞事的小孩一樣,心中已經下定決心去做,不過真的去面對的時候,卻又不敢,甚至是猶豫不決了。
“你在這裏,對嗎?”羅绮吞了吞口水,努力保持鎮定的說了一句。其實她知道許東一定在附近,甚至很肯定許東一定就在這棵大樹之下。
不過周圍并沒有傳出任何回應,而這也讓這個小妮子顯得更加的猶豫不決了,臉色也變得很古怪,手中的匕首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其實這個小妮子并不傻,相反還很聰明,而此時她心中一直在猶豫到底殺不殺許東,雖然這樣做很不講道理,甚至有一些忘恩負義的成分,不過這隻是一場遊戲而已,而且許東已經重傷了,就算自己不動手殺死他,随着時間的流逝,對方也總會死在這個鬼地方。
當然,她也可以選擇救許東,因爲她已經是兩級光明法師了,如果使用“治療術”的話,她能夠将許東救活,甚至讓許東恢複一些戰鬥力。可是别忘了,她自己的大腿也受了傷,而治療術使用一次之後,要四個小時才能夠使用第二次,所以對于她來說,治療自己的傷勢也許比救治對方更重要。
其實對于羅绮來說,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也是她最擔心的原因:就算自己救了許東,那又能怎麽樣呢?難道在這個鬼地方,還奢望對方會知恩圖報?再說了,如果将對方救活,天知道對方會不會對自己下手,就算對方有一點良心,不會對自己動手,但是如果無情無義的将自己丢在這個鬼地方,讓自己自生自滅呢?
羅绮是一個有小聰明,也是一個很謹慎的女人,所以這些問題都在清楚的告訴她,不能夠冒險。
人心叵測,在這個到處都是敵人的地方,也隻有敵人……沒有誰知道救活一個敵人會是怎樣的結果,所以她根本不敢去冒險,也不想去冒險。
猶豫了很久,她終于擡起了手中的匕首,眼神之中也帶着一絲絕然,似乎下定了決心……朝前方一步步走了過去,她走的很慢,每走一步似乎都充滿了猶豫,當走到那塊空地的旁邊,她卻突然停了下來,蹲下身子,臉色古怪的道,“我真的不想殺你,不過你說的對,這隻是一場遊戲,所以……對不起!”
在羅绮看來,許東此時應該是由于重傷,所以昏迷了過去。——在遊戲之中的昏迷,其實很真正的昏迷沒什麽不一樣,而玩家本身也會陷入黑暗的睡眠時間,遊戲的“夢境”也會被阻斷,而當玩家蘇醒的時候,“夢境”則會繼續。
也正是這個想法,所以她也下定了決心,覺得趁着對方昏迷的這一點時間,給對方一個爽快……不過當匕首剛剛擡起的時候,她卻又猶豫了,銀牙一咬,随後她突然将匕首丢在了一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背靠着大樹,滿臉苦笑的道,“就算殺了你又能怎麽樣呢?以我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在這個鬼地方長時間的生存下去,不管碰到什麽樣的敵人,我都不是對手,更不可能進入前百名,所以對我來說,這樣沒有任何意義……說實在的,我并不想殺你,真的不想……”
“恩,看來你并不傻。”突然傳來了一個虛弱的聲音,“你終于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這倒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這個聲音并不是從那塊一直被羅绮認爲是許東所在的地方傳出來的,而是從她的頭頂上傳出來的。這時,小妮子也急忙擡頭看去,卻見許東正微笑的看着自己,雖然笑的很難看,不過卻不失溫情。
見此,羅绮愣了一下,臉上滿是不可置信,要知道,許東先前連站起來似乎都很困難,而這個時候他竟然爬上了這棵大樹?而且還爬上了七八米高的地方?最重要的是,這棵大樹并沒有設和攀爬的地方,就算是一個完好無損的普通人,也不見得能夠爬上去吧?——說實在的,這簡直不可思議。
當看着下方的小妮子張着嘴,一臉錯愕的樣子之時,許東勉強一笑,解釋道:“其實有時候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能夠做出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也許那就是潛能吧?”
此時他的臉色很難看,甚至就像是死人臉一樣蒼白,而且身上到處都是被擦傷或摔破的地方,血迹在他的身上随處可見。而且他身體的很多地方都已不可思議的程度凹陷或凸起,很顯然,那是骨頭斷裂造成的情況。——他的傷勢看上去也許有一點恐怖,不過倒是并不緻命。
頓了頓,他突然咬牙撐起了靠在樹幹上的身子,忍着劇痛就那麽從樹上緩緩的爬了下來,他爬的很慢,不過卻顯得很穩健,他的執着給人一種怆然淚下的感覺。
而許東的這個舉動,放在羅绮的眼裏那可不一樣了,說實在的,羅绮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一個怪物,受了這麽重的傷,竟然還能夠做出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最重要的是,這個男人由始至終都沒有發出任何慘叫,甚至還能夠對自己擠出笑容,而這些舉動,隻怕很少有人能夠做得到吧?
說實在的,當看到對方這樣堅強而寂靜的背影之時,她突然有一種心酸,甚至是自嘲的感覺。也許與對方相比,自己的那一副堅韌簡直微不足道吧?
許東站在這個小妮子的面前,微笑的看着對方那錯愕的表情,随後他突然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很親和的道,“也許我們可以做一個交易。”
“交易?”羅绮用古怪的眼神看着這個怪物,說實在的,她真搞不得對方到底是什麽意思,這個時候竟然還有心思和自己談所謂的交易?她臉上的神色似乎有一些擔心,又有一些于心不忍的味道,頓了頓,她皺着柳眉,終于問出了心中的疑問,“你難道不知道疼痛嗎?”
“你說呢?”許東隻是微笑的看了這個小妮子一眼,随後卻轉移了這個話題,“好了,我們沒有時間浪費了,如果這個時候突然冒出一個敵人,我們都得死在這裏,不是嗎?”見羅绮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他鄭重的道,“那麽現在我們還是談談正事吧……”
說到這裏,他用古怪的眼神打量了對方幾秒鍾,随後這才顯得很嚴肅的道,“你不是想獲得前百名嗎?也許我可以幫助你,”說着,他突然來了一個轉折,“不過前提是,你得先幫助我才行。”
羅绮是一個聰明的女孩,聯系對方的這些話一想,她很快就知道對方想表達的意思了,不過她卻皺了皺柳眉,試探性的問了一句,“你是意思是,我用治療術治好你的傷勢,然後你做我的保镖,一直保護我進入前百名?”